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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德妃为故皇后调理之时不曾尽心吗?”太后闻言不禁变色,她可是记得赵郡然为了能够为孙妙烨好生调理,特地让罗启煜将御医们都打发走的。
陈女官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道:“德妃娘娘倒也不是不尽心,只是终究有些照应不过来罢了。”
不等太后说话,贤妃已然说道:“既然德妃姐姐照应不过来,又何必将料理故皇后凤体一事揽下来呢,着实白白耽误了时间。”
这头贤妃等人正在为孙妙烨抱不平,那头赵郡然已然回了永寿宫。
罗启煜也陪着赵郡然回了永寿宫,他扶赵郡然在软椅上坐下来,说道:“后日故皇后发丧,你也不必前去。你与故皇后情同姐妹,也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赵郡然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日子我总是心神不宁,也不知是否因为故皇后仙逝,心里总是闷闷的,一直打不起精神。”
罗启煜听闻赵郡然如是说,不由道:“既然如此,朕这便将御医们都请过来瞧瞧。”
赵郡然正要推辞,却听外头响起了李公公的声音:“陛下,孙阁老带着一群老臣候在武德宫内,说是要面见您。”
“天色已晚,有什么事都等到明日早朝再说!”罗启煜满面怒色,挥手就要将李公公打发出去。
李公公有些为难地看了赵郡然一眼,说道:“陛下,是十万火急的事,只怕今日陛下若是不肯面见他们,他们便要一直候在武德宫里了。”
罗启煜淡淡地回头看了李公公一眼,道:“他们想要留在宫里,由着他们便是。”说罢就吩咐海欣关上了殿门。
赵郡然眼见着李公公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晦涩,猜想着这些人着急面见罗启煜,必定是为了自己。为她而来,自然不是好事了。既然他们要留着,那就让他们留到明日早上便是了。
孙阁老与一干老臣们还真是有耐心,这一等就等到了天明。一群人在武德宫内靠着椅子睡了两三个时辰,便已是天亮了。
罗启煜进武德宫的时候,见众人正在整理官服官帽,不由扬了扬嘴角道:“诸位爱卿昨晚睡得可好?”
孙阁老瞥了瞥嘴,显然是对罗启煜有些不满。他抱拳对罗启煜道:“陛下,故皇后尸骨未寒,陛下便在德妃处就寝,只怕是于理不合啊。”
“在德妃处就寝?”罗启煜像是有些听不明白孙阁老的话,不禁挑了挑眉,十分疑惑。
孙阁老并没有瞧出罗启煜的疑惑,继续道:“纵然德妃如今有孕在身,陛下对她多些照拂也是应当,可如今孙皇后的棺椁还在灵堂里,陛下也当有所收敛才是。”
对于孙阁老管起了自己的私事,罗启煜倒是没有半点恼怒,他只是笑了笑,淡淡道:“朕昨日就在御书房内,何来在德妃处就寝一说?”
。。。
第660章 赵贵妃()
听到罗启煜的话,孙阁老和在座的大臣们显然都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众人面面相觑,昨日李公公分明说罗启煜正在永寿宫中陪着赵郡然,何故他却说自己在御书房呢?
罗启煜朝李公公摆了摆手,很快李公公便抱着一叠厚厚的奏折走了进来。
“这些折子是晚膳之后孙阁老以及诸位大臣们送进来的急奏,你们应当不至于忘记吧。”罗启煜对众人道。
大臣们纷纷点头称“是”。
罗启煜便让李公公将各人送上来的折子都分发了下去,孙阁老接过自己送上来的奏折翻开看了看,不由眼眸一亮。他抬起头看了罗启煜一眼,说道:“陛下莫不是连夜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
那奏折上面已有朱批,且笔迹无疑是出自罗启煜的,这一点绝对做不了假。这些奏折因为关乎到水患,所以孙阁老是以急奏的形式送进宫来的。虽然是急奏,但等到今日早朝过后罗启煜再做处理也不迟。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连夜批阅了这些奏折,且赶着一早就已经批阅完毕了。
想到这里,孙阁老赶紧朝罗启煜拱手作揖赔不是:“是老臣糊涂了,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岂能责问陛下。”
罗启煜有些吃力地打了个哈欠,只是皱了皱眉,倒也不曾对他有所怪罪。
余下的人见孙阁老突然转变了态度,自己认起嘴来了,便纷纷朝他使眼色。
罗启煜显然已经瞧见了众人的神色,他轻轻勾了勾嘴角,对孙阁老道:“除了这件事,不知孙阁老可还有话要对朕说?”
“老臣……臣等还有一事要奏请陛下。”孙阁老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众人,最终还是开了口。
罗启煜却是并没有接着问孙阁老,而是看向众人道:“孙阁老年事已高,有些事怕是也都糊涂了。你们若有什么话,何必劳烦孙阁老,自己向朕禀明了岂不更好。”
他们委托孙阁老,一则是考虑到孙阁老在朝中的威望以及罗启煜对他的尊重,无论他说什么,罗启煜也都不会过于苛责他的。二则他好歹是孙皇后的曾祖父,孙皇后已故,罗启煜看在孙皇后的面子上,也不至于为难孙阁老。
可如今罗启煜居然四两拨千斤,将孙阁老这块大石头给搬到了一边,把难题完完全全地抛给了他们。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是无人敢开口。
“既然无人要奏请,这便都上早朝去吧,时候也不早了。”罗启煜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使得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即便刚才有人想开口,最终也还是迫于罗启煜的眼神,将话吞咽了回去。
大家都乖乖地跟着罗启煜去上了早朝,在大殿之中,这些人依旧无人敢站出来奏请什么。这一场早朝,唯一的话题便是治理水患。
罗启煜下了早朝之后,便快步去了孙妙烨的灵堂。彼时赵郡然早已经起身,正由海欣陪同着在灵堂里指挥着宫女们准备明日出殡的事宜。
贤妃与太后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赵郡然一人在忙碌指挥着。
罗启煜有些心疼地走向赵郡然,将她搀扶到一旁,说道:“既然我已经下旨命贤妃操持,你回永寿宫去歇息便是。”
赵郡然闻言不禁冷冷一笑,说道:“贤妃只怕如今已是抱恙,哪里还有力气来操持后面的事。”
听到赵郡然的话,罗启煜早已经明白过来,贤妃这是在借故偷懒。他轻轻点了点头,转眸看向李公公道:“你命人给贤妃送一碗燕窝粥过去,就说是朕赏赐的。她昨晚操劳,吃一碗燕窝粥补一补才好。”
赵郡然朝罗启煜摇了摇头,吐气如兰:“陛下还是罢了,昨晚孙阁老等人急着求见陛下,怕是有意来弹劾郡然的。如今风口浪尖,郡然并不想受人诟病,所幸昨夜睡得久,倒也不觉得劳累。”
罗启煜道:“你放心,我必然让他们不敢再开口谈及有关你的只言片语。”
赵郡然十分动容地朝罗启煜看了一眼,便又继续指挥宫女们做事了。
如果孙阁老就此不再提及自己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她既然答应了孙妙烨要保住孙阁老,终究还是要信守承诺的。可如果孙阁老旨意要与自己作对,她势必也会在保下孙阁老的同时对他有所反击。
若能相安无事,无需她动手,是她最乐得见的。
所幸一切都诚如罗启煜所言,自此之后,孙阁老等人再也没有提及过关于赵郡然的只言片语。所有人似乎都已经将这个德妃忘记了,当初沈将军口称赵郡然为“妖妃”仿佛是一场闹剧。
在孙妙烨出殡后的第九天,罗启煜将赵郡然封为了贵妃,暂且掌管凤印,料理后宫。
陈女官因原本是孙妙烨的陪嫁,孙妙烨故去她便也就再无机会回到孙家,于是赵郡然就将她归到了自己的宫中,依旧任为女官,料理永寿宫的偏殿事宜。
“德妃娘娘,这是陛下命允儿送过来的。”允儿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永寿宫,他的手里捧着一副一尺宽的画卷,正朝赵郡然走去。
自从上一次允儿在朝阳殿上为赵郡然解围之后,罗启煜似乎对他格外的关爱,不仅派了文师傅教授他学业,还命赵兴达教授他武功,并请了宫里的画师来教他作画。
赵郡然也不再限制允儿进出永寿宫,只是依旧不曾允许罗景宸同他玩在一处。
“德妃娘娘,这是允儿刚才画的鹦鹉图。陛下称允儿画得好看,命允儿捧来送给德妃娘娘。”小小的人儿吃力地抱着画卷,百般讨好地看着赵郡然。
赵郡然对他虽然不曾冷淡,但也没有过多的热络。她命海欣展开了允儿送来的画卷看了看,颔首道:“小小年纪,能够有如此画工倒也算是十分难得。允儿想要什么,本宫送你作为回礼可好?”
允儿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嗯……允儿想要住在德妃娘娘这里。”
听到允儿的请求,赵郡然不由一愣。
第661章 刺鼻的味道()
这些日子允儿是一直住在太后宫中的,由于太后喜欢清静,便将他安排在了偏殿。虽然太后对他并没有太多的照拂,但是偏殿之中伺候他的宫女太监倒也是不少的。
赵郡然有些疑惑地看了允儿一眼,问道:“为何要搬来本宫这里?莫非你不喜欢住在太后宫中?”
罗景宸是住在武德宫与罗启煜同吃同住的,论说允儿只是想要玩伴,必然也是应当会请求搬去武德宫才是。对于他如此想法,赵郡然倒是有些不解。
眼见着赵郡然神色敏锐地看着自己,允儿不由有些惶恐地低了低头,他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允儿喜欢太后宫中。只是允儿不喜欢太后宫里的香火味,实在很是呛人。”
太后如今学得太皇太后,也喜欢诵经念佛。罗启煜专程在她的寝宫里为她建造了一间小佛堂,供她念经。可那小佛堂分明是在正殿内的,离允儿所住的偏殿甚远,允儿又如何会闻到香火气息呢?
再说宫里的香火是进宫的,气味淡雅怡人,并没有半点呛人的气息。
赵郡然十分警觉地看了允儿一眼,说道:“这件事本宫暂且记下了,等过两日与陛下商议后再做决定。毕竟你如今在太后宫中也已经住了许久,本宫若是贸然将你接过来,只怕太后以为你本宫嫌弃她照料你不周到。”
允儿很是乖觉地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子伏倒在地,朝赵郡然叩首谢恩。
赵郡然命海欣将允儿的画作挂在了偏殿内,之后又赏了他把翠玉算盘作为回礼,便也就将他打发走了。
“主子,莫非他是瞧着主子有孕在身,才想要搬来永寿宫的?”海欣有些担忧地开口道。
赵郡然轻轻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会,允儿虽然聪慧,但我瞧得出来,他的心肠并不坏。”说罢她不由想起方才允儿说的“刺鼻的味道”。
海欣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忽然看向赵郡然道:“莫非是有人要害太后?”
赵郡然看了海欣一眼,迟疑着说道:“这件事很是蹊跷,如果允儿说的是真的,那便该好好查一查才是了。只是太后如今在宫中形同隐居,又有何人要害她呢?”
“如果主子不放心,海欣今晚就去查一查。”
“今日就不必了,等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向太后请安。”赵郡然对太后宫里的古怪起了兴趣。
海欣却是有些担忧地说道:“如今太后对主子的态度冷淡,怕是明日前去,太后并不会让主子舒服。再说如今那刺鼻的香火味尚不明了是否有害,主子还是莫要前去为好。”
赵郡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就算是再厉害的毒药,只去上半个时辰也是无妨的。”
次日一早,海欣无论如何也拦不住赵郡然。她起身梳洗之后,便命宫里人备了软轿,旨意往太后的寝宫去。
海欣无可奈何,只得将一个荷包交给赵郡然,说道:“主子将她藏在袖子里吧,若是有必要,且拿出来闻一闻。”
赵郡然有些好奇地嗅了嗅那荷包,不由笑道:“你的医术倒是见长了。”
海欣有些惭愧地笑了笑,说道:“比起主子的医术,海欣只是献丑罢了。薄荷能够暂时解毒,主子其实比海欣清楚。”
赵郡然只是笑了笑,将荷包收进了袖子里,
到达太后宫中的时候,太后正从佛堂里出来,她瞧见赵郡然前来问安,倒也并没有感到意外。孙妙烨走后,虽说是赵郡然暂时执掌了封印,但在没有选立皇后之前,这后宫的大小事宜依旧需要太后点头方可。
赵郡然此番前来,只怕也是为了向太后示好,以便日后有什么事宜容易进行罢了。
太后淡淡地看了赵郡然一眼,眼见着她的小腹已然微微隆起,便也就不再多为难她,只是冷言冷语道:“给贵妃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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