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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飞开门进屋,来到阿莫西林的桌前,敬了个军礼,这才脸带担忧的说道:“都统大人,刚刚听公主的贴身侍婢说,公主已经将自己关在屋里两日两夜了,而且水米未进,谁也不让进去。大人,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啊!”
“而且,若是公主在我们基地出了岔子,恐怕皇上和几位皇子们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凌云飞的话句句在理在情,阿莫西林闻言不由的蹙眉,他倒是不怕皇上怪罪,只是,担忧她的身体,这样下去,不出岔子才怪呢。
阿莫西林略一沉吟,对凌云飞道:“这样吧,带上要奏陈皇上的折子和此次战役的数据资料,我去求见公主。”
凌云飞眼底一喜,忙躬身应了。
洛冰鸾所住的院落在后山的一处山谷,此时正值江南春末,处处花红柳绿、鸟啼虫鸣。
外面的喧闹不但没有感染屋里的人,反而衬得整个院落愈发的寂静,甚至有些死气沉沉。
阿莫西林和凌云飞两人沿着卵石铺就的小径到了院落前,春兰早早的开了门侯在那儿,见到阿莫西林,忙上前恭敬的行礼,
“给都统大人请安!”
阿莫西林却是不敢怠慢,微微躬身,“春兰姑娘快快请起,不知公主如何了?”
春兰的眉头紧皱,起身领着阿莫西林一边朝里面走,一边道:“不瞒大人说,公主已是两日两夜水米未进,我们谁也不让进去。故而春兰才斗胆请都统大人来!”
三人停在里正房洛冰鸾所在的屋子门前,其他几个丫头一脸担忧的守在那里,阿莫西林挥手示意众人免礼,向春兰轻声道:“还请春兰姑娘代为通传,我有要事要求见公主!”
春兰依言忙高声朝屋内呼唤了数声,
可屋里依旧是一片寂静,静的所有人心里都发�
阿莫西林脸色一黯,也越发担忧起来,上前两步对着门口恭敬的大声说道:“臣阿莫西林求见聪灵公主!微臣有急事请教公主,还望公主不吝赐见!”
声音足够大,可屋里依旧没声。
阿莫西林见状,忙接着说道:“公主,臣不知公主为何如此伤悲,毕竟敌我有别,况且那些倭寇们骚扰、劫掠我近海几百年,海军战士们日夜盼望的,就是能够杀之而后快。公主心怀怜悯,可怜悯也要看清对象啊!那日舰上群情激奋,若是忤逆众人意愿,只怕对公主也会不利。”
“公主,想想那些被倭寇们欺凌了的女子吧,她们如今虽然生还,可她们的身子被倭寇们污了,她们的家人不愿意认她们,她们里面的大多数如今甚至有了自杀的意愿。”
屋里依旧没有声响,阿莫西林心里有些怒了,不由的高叫道:“公主!难道为了一个男人,你要置自己的国家于不顾?您这样不吃不喝,能解决什么问题?”
第162章 一碗白粥()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激将法都使了,可屋里依旧没有声音。
阿莫西林叹了口气,无奈的朝春兰看了一眼。
一旁的白虎妞见状,与春兰交换了一个眼神,抬起脚就准备踢门。
屋里却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春兰,让都统大人进来吧。”
声音微弱无力,却在众人耳中如同天籁之音。
春兰闻言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轻轻的推开门,先进了屋。
就看见洛冰鸾双眼呆滞,嘴唇发白,脸色苍白,一头黑发散开着,正靠着床躺着,
见春兰近前要扶自己,洛冰鸾摇摇头,“架起屏风就行了,我不想起!”
春兰咬着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和秋菊将屏风架起。
“刷拉!”一声,
冬梅打开了窗帘,阳光直射在洛冰鸾脸上,刺的洛冰鸾双眼微闭,
“冬梅!合上窗帘,太刺眼了。”
冬梅心疼的看着阳光下洛冰鸾惨白的脸,急忙将窗帘复又合上。
阿莫西林恭敬的进屋,将手里的折子递给春兰,对洛冰鸾道:“公主,刚刚微臣多有冒犯,还请公主责罚!”
说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良久,屋里才传来洛冰鸾有气无力的声音,“都统言重了,鸾儿还要谢谢都统开导才是。夏竹,快扶都统起来。”
待阿莫西林起身,里面洛冰鸾已经翻看了阿莫西林的折子,让春兰递了回来,
“请都统大人将折子里有关鸾儿的一切通通抹去,其他据实上报即可。”
阿莫西林闻言面色一沉,他是个粗人,虽然懂得女子不得干政,可这场战争的胜利,几乎全靠她的谋略和她所带来的武器,她功不可没。
阿莫西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瞧着春兰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脑子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忙恭敬的应声道:“是,微臣明白了。还有一事,微臣不知该如何处置,想请教公主!”
不待阿莫西林说,屋里飘来洛冰鸾的声音,“可是如何处置那些救出的少女?”
阿莫西林脸上闪过惊讶之色,“是!此役共救出少女三百一十五人,迄今仅七十九人被家人接回,其余人等或言家中无人已尽被倭寇杀死,或是家中不愿意相认。她们毕竟都是女子,也不能一直住在基地。而且臣以为,若是安置的不妥,恐再生事端。”
洛冰鸾闻言蹙眉,心里阵阵心痛,家中无人也就罢了,不愿相认?
紧紧咬着下唇,洛冰鸾闭目思量着。
阿莫西林见屋里没了声音,只得继续道:“臣原本想上折子奏秉皇上,可思前想后,以为不妥,故而想来向公主讨个主意。”
“咳、咳、咳……”
里屋传来一阵急促而又干涩的咳嗽声,冬梅忙端着早就准备好的热水进屋,
洛冰鸾就着秋菊手里的杯子喝完一杯,秋菊还要倒,洛冰鸾忙挥手示意不要了,
清了清嗓子,洛冰鸾对阿莫西林道:“这件事你还是上奏皇上吧,那些女子长久住在军中不妥,我看,就暂时安置在洛家明珠城的别院吧。”
说完,想了想又道:“春兰!”
在屏风外面的春兰闻言应声,洛冰鸾吩咐道:“除了衣食,再派几个大夫过去,照顾那些姑娘。”
“是,小姐。”涤尘点头。
阿莫西林闻言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正要再说什么,就听里面洛冰鸾又道:“无事,都统大人请回吧。”
阿莫西林只好行礼,退了出去。
待阿莫西林走了,秋菊上前看着神情又萎顿下去的洛冰鸾,温声道:“小姐,想吃点儿什么,我去给您做!”
洛冰鸾摇摇头,翻身又钻进了被窝,
秋菊见状,柔声劝道:“小姐,总得吃点儿才有力气睡不是?”
秋菊是知道洛冰鸾脾气的,端的是吃软不吃硬,随即给春兰和夏竹她们一个眼神,
一众丫头都柔声道:“是啊,小姐。吃点儿吧,您不吃我们也不敢吃了。”
拗不过她们,洛冰鸾只得翻身看着众人,表情淡漠道:“没什么想吃的,煮碗白粥来就行。各自去忙吧,我累了。”
很少见洛冰鸾如此表情,几个丫头不由的都噤声,退了出去。
春兰最后带上门,回了她们住的屋子,对秋菊道:“小姐都两日没进食了,只一碗白粥怎么行?”
秋菊无奈的叹气,“那怎么办,咱们跟随小姐这么久了,何时见过小姐如此神情?”
一旁的朱雀妹猛的一捶墙壁,恨恨的道:“都怪那帮东瀛人!”
春兰眼珠一转,向秋菊招手,在秋菊耳边嘀咕了几句。
秋菊听完抬眼看着她,怀疑的问道:“这?肯定会尝出来的,小姐会怪罪吧。”
春兰耸耸肩,道:“反正都是用份例里的食材,也不算是坏了规矩。只要小姐吃了,怪罪就怪罪去呗。”
秋菊赞同的点头,便和夏竹自去厨房忙活。
半个时辰后,秋菊端着托盘小心的敲着洛冰鸾房间的门,
听到洛冰鸾里面应声了,春兰忙开门,秋菊将粥端了进去。
春兰上前扶着洛冰鸾坐起,秋菊端着粥碗,看洛冰鸾没有接过去的意愿,近前坐在床边,舀了一小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喂进洛冰鸾的口中。
奇怪的是,洛冰鸾只是机械的咽下,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粥的异常。
碗里的粥还剩一半儿的时候,洛冰鸾眉头一蹙,推开了秋菊递过来的勺子,挥挥手,翻身又朝里睡下。
……
帝都皇宫内。
“都给我仔细着些,千万别出岔子了。真出了事儿,杂家可救不了你们!”海公公站在茶房门口,对负责茶水点心的宫女太监们叮嘱道,眉头都皱成了八字了。
“公公,您喝口茶润润嗓子!”一旁的小太监谄笑着递上一杯茶水,又拉了椅子让海公公坐下。
海公公满意的看了那小太监一眼,接过茶水点头道:“你倒是是个伶俐的,不错,不错。”
那小太监见海公公坐下了,便上前给海公公捏着肩膀,有些不解的问道:“公公,平日里您可是很少像今日这样一天叮嘱好几趟的!”
第163章 朕的儿子不如他?()
海公公放下茶杯,闭眼感慨道:“告诉你也无妨,主子这几日为了两位亲王的病正忧心呢。”
原本计划要西巡的,都因为这事儿取消了,当然,这话海公公是不会告诉那小太监的。
看身后那小太监一脸懵懂,海公公转身给了那小太监一个爆栗子,道:“别瞎打听了,干好自己的差事肯定没差!”
手触到裤子里膝盖上贴着的药膏,海公公下意识的向南远望,“公主若是在就好了,肯定有法子让皇上宽心。”
即使公主人不在,每到雨季,总会有公主身边的人按时给自己送来治风湿的膏药,自公主进宫后从未间断过。
这边海公公正神思放远,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张慌慌张张的脸映入海公公眼中,唬的海公公一跳,忙道:“你这丫头,都伺候了多久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那宫女紧张的有些结巴,指着东暖阁方向道:“公公!皇上、皇上他……”
海公公闻言跟本来不及问皇上到底怎么了,起身就是一溜小跑,待进了暖阁外屋,就听见皇上正放声大笑。
笑声豪迈大气,有气动山河之势,上次听见这种笑声,是因为天堂岛大捷的折子。
这次?
海公公小心翼翼的进了里屋,就看皇上正站在地图前,朗声大笑。
只是,这次皇上目光盯着的,不是南海,而是中港府沿海的中海。
老玄头笑了很久,这几日一直胸口的郁结似乎一下子散开了。
天堂岛大捷,捕鲨岛又是全胜,中港明珠舰队仅仅伤亡四人,却歼灭倭寇达三百人余人!
在老玄头五十岁寿诞之际,收到这样的贺礼,他如何能不龙心大悦!
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对天青帝国未来的憧憬中,良久,老玄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何折子里只字未提鸾儿?她应该也在船上啊。”
想到这里,老玄头回身到桌上找到随同请功折子一同到达的,阿莫西林的密折。
一字一句读来,老玄才了解到,这次捕鲨岛战役中最为惊险和重要的情节。
心底,升起丝丝欣慰的暖意。
可看到最后,老玄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啪!”
老玄将阿莫西林的折子重重的拍到桌上,大声吼道:“难道他还能比朕的这些个儿子们更优秀?!”
这一怒,侯在外屋的宫女太监们不由的将头垂的更低,整个乾清宫悄无声息。
半响,老玄才又拿起阿莫西林的折子瞅了瞅,复又放下,抬头叹了口气。
“海德福!你说,鸾儿到底喜欢朕的哪个儿子啊?”老玄头突然转头向海公公问道。
原本将自己隐身了的海公公,闻言扑通的跪下了,颤巍巍的回道:“老奴不敢妄议!”
老玄撇撇嘴,将折子扔下,起身复又站在地图前,“说,朕恕你无罪!”
海公公闻言只好硬着头皮道:“老奴看来,公主似乎对哪个皇子爷都没有那份儿喜欢,更好像,好像是怕喜欢上哪位爷!所以心中一直有所保留……”
“喔?这个丫头,真是……”老玄叹气道,
微一沉吟,老玄头又吩咐道:“海德福,传谢承恩和高士奇!”
“嗻!”海公公如蒙大赦,慌忙应声退了出去。
……
收到老玄的旨意,天青信很是意外,
意外父皇为什么会挑自己去安抚鸾儿,
更意外于鸾儿此次为何会深陷情网,而且竟致难以自拔。
印象中的她,即使在四哥娶了年氏时,她伤心归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