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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敏乃是霍弋自零陵一郡发现的人才之一,颇有勇略,兵法亦是十分精熟,政事上亦是不可多得的好手,关键是此人出身泉陵刘氏,与自己的政敌刘巴,乃是同族。实则,此人只能算作是荆南一方官吏,却算不得霍弋的亲信,但此刻的态度,已然是表明了此人的态度。
刘敏自霍弋一到零陵,听闻了荆南两战的前后,看到了零陵军中上下对霍弋的敬重,却是由衷的对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实际年龄已是如此的主将十分的敬服。是以反对霍弋进曹军地界,亦是出于自己的公心。
霍弋却是不由分说,他知道这个提议不会得到很多人的认可,但是他还是要去,自己手中的力量还是太少,人才还是不够,他要赚取一切可用的筹码,直到这些筹码能够完成自己心中的那个期望。
霍弋在荆南几乎是土皇帝的存在,算得上是天高皇帝远,这一亩三分地,自己还是能做主的,分派了诸人的任务,下定了要往那一去的决心,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敢违背。霍弋挥了挥手,众人退出。
霍弋揉了揉脑袋,内政军务都已安排妥当,自己要考虑的却是北去的人手问题。
去往曹军地盘的人手,霍弋亦是想清楚要带着哪几个,叶炤是霍弋头一个想到的人物,心思细腻的他是霍弋军中头号斥候;霍狂是不能带了,蛮人的面貌使得他会随时暴露自己这一行人的身份;关兴、赵统是要带上的,这两人性格迥异,关兴心思跳脱,十分活泛,但是缺乏血与火的淬炼,赵统性格沉稳,行事稳健,培养好了,亦是不赖的助益,霍弋带着两人,亦是要对二人着重培养,私入曹军地界,却不仅仅是胆子的问题。
最重要的,自己需要一个十分了解曹军地界地貌地形的人物,霍弋想起了王贺、王鸣,但二人身兼重责,不可擅离。邓艾亦是在南阳、汝南两地呆过,但是亦是军中股肱,不可轻去。
正待霍弋苦思冥想着,如何去寻这个人物时,外头来报:“将军,武陵太守董允有信使来见将军。”
霍弋索性放下心思,淡淡道:“让他进来说。”
“喏!”
不一会,堂下上来一个军将:“卑将申屠强,拜见将军!”
霍弋脑袋里嗡的一声,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人选却是自己送上了门来。霍弋笑了笑:“免礼罢,俊豪,董太守有何话说!”
申屠强依旧十分守礼:“禀将军,董太守命卑将来上报将军,前日将军在武陵抓的疑似江东细作的几人,在狱中趁牢卒不备,尽都自绝了!”
霍弋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样的细作实则问不出什么来,自绝倒也是早晚的事,霍弋饶有兴致的看着申屠强:“俊豪,以前乃是游侠儿?”
申屠强却是面色一红,游侠的名声并不好听,多半是市井流氓亦或是游手好闲的少年人,讲究的一言不合便抽刀见血的节奏。但游侠中亦有名人,便似江东名将甘宁,少年时亦是好聚众斗殴的游侠儿。
申屠强道:“正是,卑将少年时不自省,常常聚众啸野,不服官府教化!”
霍弋点了点头,却并无瞧不上的意思:“那倒也是少年人心性,但是身逢乱世,能投军报效汉庭,亦是好男儿。”
申屠强莫名的有些激动,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胸膛。
霍弋继续道:“俊豪是河内人?”
申屠强点头道:“正是,不过强去过不少地方,西北的天水,东都洛阳,许昌,便是江东,卑将亦是到过。是以通晓不少地方的方言,前次捕获江东细作,亦是卑将发现他们以江东方言接头,被卑将寻得机密,才一举破获。”
霍弋就差笑开了花,莫不是上天这般眷顾自己,差什么,便给自己来什么人。
霍弋点了点头:“好,俊豪,让你的副手回去告诉董太守,便说,你为我征用了,让他割爱。”
申屠强面色殷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卑将……”
霍弋笑了起来:“好了,你且等一等,我修书一封,与董太守分说。”
申屠强点了点头,能为自己向来敬仰的人物效命,纵死亦无悔了。
第124章 扮行商刺探军情 假送酒得晓虚实()
襄阳郡樊城城外的官道上,一队车架徐徐而行,一行上百人,皆是行商打扮。沿着官道徐徐进了樊城。
霍弋一行十数人尽都扮作了行商,假扮了零陵刘氏的徒附,还从刘敏处得来了一封身份证明,以证其确实为刘氏徒附行商,若是再曹军地界受到诘难,便提尚书刘先的名讳。
霍弋不曾想,这小小的泉陵刘氏能量居然这般大,自家主公手底的刘巴,效命曹操的刘先,都是做到了高位。但是有着一层关系,不用却是实为不智。其实,本着霍弋的本质,自己却是不希望同刘巴闹得过僵,毕竟这刘巴亦是蜀中智谋之士,缓和的关系,有利于霍弋巩固自己在荆南的地位,是以不管是否刘氏的授意,倒是欣然接受了刘敏的好意。
零陵一郡政务悉数交予费祎,刘循在居中调应军务,霍弋倒是十分安心,二人皆是守成之才,在自己离开的时间,能保证零陵安定便成了。
自己去往曹军地界,到底还是要报备自己的直属长官关羽的,自是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说服了自己这个好面子的义父,原因无他,关羽调配的那千余细作尚未训练完毕,战事顷刻即发,曹仁领精锐驻樊城,虎视荆州,刺探军情还是要有人去做的。
关羽无奈点头,只道要霍弋小心行事,不可曝露行踪,晓得这个义子虽是对自己尊重,但个性独立,兼且自有其注意决断,非是自己能够左右的,关二爷却不是个磨叽的人物,索性便放了手,让霍弋自去。
进了北地襄阳郡,霍弋却是被深深震骇到了,襄阳郡乃是曹操取南阳后新置的郡,其郡比邻关羽所据守之南郡,目的便是要以襄阳为前敌前沿,是以襄阳全郡多军屯,少有的民户,亦是保甲连横,手段非常严格,却不是一般细作可以渗透打探的。
看到这些,霍弋不由为刘敏的雪中送炭感到庆幸,这行商身份一来避免了身份之尴尬,惹人怀疑;而来刘先的尚书官声,亦是为霍弋减了不少麻烦。能够塞点好处与那城门守将,加上自己刘氏徒附行商的身份,倒也是轻松的进了樊城。与霍弋同行的各家行商却是饱受诘难,十分的狼狈。
进了樊城,霍弋更是惊讶,这樊城全不同各处普通城寨,城之高厚乃是想象之中,但是街景萧条,商户不兴,却是霍弋难想到的。实则樊城一城全不同其他城池,乃是曹仁苦心经营,以为拒守关羽的最前线,自是极为用心,商户悉数迁往了襄阳,城中只留军事用所。这却是下了必守之心来据守这樊城了。
一路醒来,城中曹军气势鼎盛,军纪严明,倒未曾见行商受到为难克扣的。
霍弋见了樊城景象,却是对后世曹仁能凭数千军固守被水淹的樊城多日的原因,有了深刻的了解。似这般城池,非是十倍围城,又如何能破?曹仁不愧名将之名,却有表里之实。
行商的驿舍亦是有固定之处,霍弋刺探军情的算盘算是彻底报废,驿舍周遭皆有士卒戍卫,不得擅离半步。城中亦是少见闲杂人等闲步。整个樊城却是被曹仁一力整治成一个巨大的战争堡垒,它的使命似乎便是为了战争而生。
霍弋知道盘桓在樊城却是无用之举,唯有出樊城往北,去往襄阳城,或可有意外收货。是以一行人次日便离了樊城,随着那百余人的行商大队,护着货物,一路往襄阳城而去。襄阳城距着樊城并不甚远,只一日,便到了襄阳。
襄阳郡虽多军屯,但是此地亦是蜀中、江东及江北货物的集散之地,各割据势力虽说互相对峙,但亦是要互通有无,蜀地的盐巴,蜀锦,亦是中原地区的稀缺之物。中原地区出产的各色物产及茶,亦是蜀中,江东各地豪强追捧的东西。是以货物之沟通是三地在军事对峙时期的一道奇特风景。
霍弋这一行人,做的却是酒的买卖,霍弋却是不懂酿酒的,但这个时代,蜀中的酒冠绝天下,是天下豪强富贵人家不可或缺的酒品。
襄阳城在刘表时代乃是荆州的首善之地,郡治正在此处,亦是整个荆州最繁华的地方。蜀中许多人物亦是襄阳城人,例如凤雏庞统,及马氏马谡、马良之流。此地可谓物资丰美,人杰地灵。
虽说离着樊城并不远,骑兵疾行半日即可到达,但与樊城却是两种景象。
襄阳亦是屯着不少甲士,襄阳太守乃是平狄将军吕常,史书上对其的评价乃是兵不顿于敌国,坠不侵于四邻。其治军严明,是守成之将。
观襄阳之繁荣且安定,近前线却这般景象,足见其人的文治之功,亦是不弱。
有此人为襄阳太守,以为曹仁之臂助,怪道以关公之勇,亦是难以攻下襄樊。
但其人到底还是有些大意了,叶炤心思极为细腻,以十坛美酒的代价,自其手底下的一名裨将军处探得了襄樊两城守军确切数量,却是八千人。樊城有五千人,襄阳三千余。却也不是这军将大意,叶炤假意与之交好,更拿出好酒招待。之前亦是探听得此人好酒如命,酒过三巡,微醉的敌将,在叶炤有意无意间的套问下,道出了襄樊守军的虚实。
霍弋却不曾想,这般容易便得了这般大的机密,但自己想了一想,还是不可将这军情过早报与关羽。一则若关羽发兵进犯襄樊,根基不稳之下,若江东江北联手,吃亏的到底还是自家,这江东孙氏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二则,汉中之战只在顷刻,若在同时进犯襄樊,不仅会引发江东江北的警惕,更会使曹军尽起精锐,大举反扑,倒是怕是江东孙氏要成那得利的渔翁。
霍弋还是要尽量使得自己的羽翼变得更为丰满,足以应付江东的宵小伎俩,方可发动襄樊之战。否则轻起兵祸,到头来再演一出大意失荆州,却是大大的不妙了。
第125章 斥候起探听襄阳 人心乱关兴失陷()
申屠强不愧自称北地游侠,襄阳城内的布局他亦是一清二楚,甚至霍弋一行十数人的行商队伍,驻跸的歇脚处,亦是申屠强寻来的。却是一处阴凉小院,这初夏时节,能得这么一处地方,却时是难得的紧。
霍弋自一进襄阳城,便与那大队行商分离,毕竟自己与他们的目的不同,与他们在一块,不过是省了一个进出襄阳城的幌子。况且,人多眼杂之下,暴露的可能性更高,这行商中亦是有不少北地人士。所谓义不行商,这些走南闯北的行商眼力极佳,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这帮子人要露出马脚来,商人重利,将自己一行人卖于官府,却是得不偿失了。
霍弋带出来的人,除去关兴、赵统,多半是王冲麾下的东州士,亦是霍弋自南郡领出来的那几百精锐中的人物,算上叶炤、申屠强,还有自己共是十五个人,其间亦有三人乃是天水人士,乃是霍弋备着,要去往天水寻姜维时的带路人。
襄阳城明显便不必樊城之严整,战备之心亦是远逊樊城,观其貌,多半是樊城的后勤补给之地。霍弋手底下带着的这些军士,皆受过霍弋系统的训练,斥候的本事亦是在身,只在襄阳五天,边以卖酒为幌子,便刺探敌情,将襄阳上下关防虚实打探了个七七八八。
霍弋听了身侧的士卒报与自己的东西,亲手绘制了襄阳关防草图,关兴生性跳脱,对任何事物似是都有些兴趣,每日里跟着叶炤出入,去探些情报,晚间,便看着霍弋绘制草图,问东问西,霍弋倒是不厌其烦的解释。
赵统每每亦是立在一边静思霍弋说出的每一句话,似是金科玉律一般铭刻在心。自小霍弋在其父手底下练枪,便是与赵统一起,赵统年岁略小霍弋,便只当霍弋为其兄长,兼且,霍弋少时便显沉稳,兵法精通,于枪法一道更是日新月异,领悟力十足。在赵统心目中,霍弋真正是他永远要追赶的目标一般。是以,早先便学着霍弋的沉稳,久而久之,赵统便成了个沉稳性子。
襄阳一城情形倒也寻摸了个大半,霍弋晓得,自己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偏生此时,出了大事,这日午后,霍弋刚刚命众人要收拾行装,继续北行,却听得叶炤的声音由远而近,疾奔而来。
霍弋皱着眉头,叶炤本不是个孟浪的人,自己一行人在襄阳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何以叶炤如此慌张。
叶炤进了门,便跪倒在地:“将军,卑将无能!关小将军,失陷敌手了!”
霍弋闻言大惊,宛若惊雷霹雳砸在了自己头上:“什么?”
叶炤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