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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军中郎将刘封、牙门将军霍弋都在其中,消息是副军中郎将刘封带回的,他领着五十白毦精锐突围而出,便是为了尽早将此消息通报成都。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刘封此举多半是为了脱离险地罢了。这五十白毦军突围而出,尚且带着一些荆州子弟,及跟随主公日久的老臣子弟,偏生没有蜀中子弟,这又作何解释?分明是刘封厚此薄彼,却是要自己脱离险地罢了。
陈到、吴懿领军疾行,一路往南而来,却见南边官道上,一众人狼狈而来,当先一人陈到却是极为熟悉,正是赵云长子赵统。
“伯元!”陈到领着骑军行在诸军之前,吴懿则领大队在后。
赵统见一彪人马在官道而来,晓得是援军来了,却十分疑惑,为何这援军来的如此之慢,当下却不及思虑其中原委,怕是霍弋正在生死一线中。闻听有人叫自己,却是一向熟稔的白毦亲军统帅陈到。
“叔父!您到底是来了,快快南去,绍先正在合江亭一带与贼军鏖战,他只有两百余人,晚去一步,恐遭不测!”赵统当下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霍弋自六岁起,便常在赵家学枪,与赵统关系十分亲密,可说是自小玩到大的主,前夜间霍弋那般豪壮之举,更不让自己同去,只是安排自己守住府河边的子弟。这般情谊又怎是一般可言。当下道:“叔父且与我一匹马,我领叔父去。”
陈到一挥手,后头自有一马军牵马而来。
赵统自领着陈到往南而去,更是加速疾进。陈到心中暗暗叫苦,这霍弋亦是太过莽撞,自己已是一军之主,这些子弟便是加在一块,在主公心目中的地位,怕也没有霍弋一人重要。霍弋目前展露出的才干,便是一干老臣中,亦多有不及者,若是霍弋出了事,陈到却不晓得该如何向主公交代了。
想起主公平日私下无人时,常在自己面前夸赞霍弋的行径,陈到更是心急如焚,拼命策动座下战马。
天已然大亮,霍弋一行已是打扫战场已毕,领着人马北返了。这一刻霍弋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怕,贼军千余人,这雍辏Ь尤幌蜃约禾粽剑舴怯宏'的战死,怕是霍弋这一彪人马,此刻已然是尽数殁在处了。
尽管如此,无主之军的贼军,还是给霍弋的部下及一众私兵带来了不小的伤亡。原本残余的一百五十余人的骑兵,在追击绞杀过程中虽斩获颇丰,歼敌五百余人,余者皆亡命而逃,己方亦是阵亡八十余人,余者人人带伤。
便是霍弋的亲军五十人,亦是有十余人阵亡。找人去府河边,找了倾倒后尚完整的车架,将己军将士的尸体装殓了。霍弋却是长叹了一声。领着这残存的六十余人马,缓缓往北边行进着。
实则这些将士的阵亡在吴杏儿看来,却是没所谓的紧,她是士族出身,本就贫贱的私兵家将,在她的眼里,只是一群贱籍罢了。她看不懂此刻哀伤的霍弋为何这般哀伤,还是沉醉在霍弋在战阵中冲杀时,不忘保护自己的身影中。
霍弋正领着人马缓缓北行,陈到的骑军在半道上撞见了霍弋的残兵。看见霍弋时,虽见其颜色黯淡,却是完整无缺,陈到却是安心下来。
“师兄,你没事吧?”赵统急急上前,眼神中尽都是关切之情。
“无妨,贤弟无须担心!”霍弋勉强一笑,却是看到后头陈到亦是在此处,霍弋马上一行礼:“陈将军,贼军尚未完全歼灭,请陈将军遣军追击,务必除恶务尽。”
陈到点了点头,侧首吩咐了副将几句,那副将便领着大队骑兵呼啸往南。
陈到策马上前:“绍先,到底什么情况?”
霍弋看了一眼陈到,慢慢将事情说起,却是掩盖了“护国十氏”一段,最后,霍弋却是问了一句:“陈将军,为何来的这般晚?”
“晚?”陈到脸色一楞,以为霍弋嫌弃他行军缓慢,继而思索片刻,晓得霍弋不是这般莽撞之人,他这般说,必然是有根据的。
实则成都城距合江亭并不远,霍弋一行去时虽多车马,但且行且走不过用了三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刘封领白毦骑军,人人坐马,突破贼军包围后,便立时往成都进发,照常理,不过两个时辰足矣,偏偏刘封是等到主公召集诸将议事,才慢吞吞的上殿告情,内中险恶用心,不辨自明。
陈到是主公身边的老人,心中自是晓得刘封到底是何等人物,不由摇头叹息,抬头道:“绍先,这少将军,你却是要忍住这口气。事情我会与主公说,但是你……”
霍弋自是晓得陈到口中的意思,但也只能点了点头,少将军毕竟是少将军,这种事情已然是涉及了主公的家事,自己到底是不好开口的。
无意间,霍弋看见后头车架内,杂乱躺着的那些天亮前尚与自己并肩子作战的袍泽,鼻翼一酸,心中暗暗发誓,这仇,算不到那雍辏У耐飞希醴猓闱娴茸虐伞�
继而又是紧紧的闭上眼睛,忍住了那泪水,自忖到底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看不惯这些豪门士族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径,自己或许并不合适这冷兵器时代的厮杀?霍弋苦笑了一下。
陈到却是将霍弋的举止看在眼里,暗自赞许,霍弋少年老成,识得大体,是主公可以依仗的人物。
第113章 主公问询拒好意 二女牵挂候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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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懿对自己的女儿一贯骄纵的紧,先前一波蜀中子弟已然是见过了,具言自家的女儿与霍弋一道,正领着两百骑军与贼军作战,可怕的是贼军竟有上千人。吴懿急了,统领的步兵队伍,硬是被他要求急行军,进军神速。
当他在半道上看见陈到、霍弋一行,再见到自家女儿时,却是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拨出一部步卒由着副将率领去往合江亭收拾残局,以及协助陈到的骑军搜缴残敌。
吴懿本不信霍弋敢以两百人硬捍贼军千人,却待听了自家女儿所言具实,却是赞叹霍弋之勇,怪道能以此年纪位居将军之位,甚至荆南都督的实职。吴懿一向了解自家的女儿,看到女儿这般为霍弋说话,却是明白了什么。
看着父亲眼中的坏笑,吴小姐再无反抗之意,只是羞涩的低下了头。
“我早便说过霍牙门之武勇,平辈之中少有能敌者,杏儿却是不信。如今却是芳心暗许了,哈哈,也罢!我便厚着这老脸,去跟主公说一说,将你二人的婚事定下,免得节外生枝如何?”吴懿却是忍不住调笑起自家女儿起来。
“爹爹!”吴杏儿纵是再娇惯,亦不过是小女儿心态,嗔怪道。
“咦,杏儿莫不是不愿意吗?”吴懿故作试探。
这一回,杏儿却是学聪明了,索性扭过头去,再不理自己这老不羞的爹爹。
三军回成都时,早有探马将情形报与刘备,一到那南门,霍弋等人便被使者接往牧府。
大堂上,霍弋刚到,那刘封便立时上前来,假意拉住霍弋的手:“霍将军,封惭愧!若将军不幸殒命乱军阵中,怕是封这一辈子会寝食难安!”眼中脸面皆是羞惭之色,却是丝毫不提拖延报急之事。
霍弋到底亦是见惯了这些场面,强装笑意:“少将军不必如此,若非少将军突围报急,我等亦不可能放宽心,放手一搏了!”
陈到却是自一边暗自点头,却也静立一旁,有些话,还是要私下报知主公,上不得台面。
刘备却是脸色一暗:“封儿退下,你的事待会再谈!”
“喏!”刘封晓得自己的举动,到底还是给自己这个便宜义父抹黑了,是以不敢反驳,乖乖立在一边。
“绍先,这一趟居功至伟,但以将军之身亲涉险地,却是太过孟浪了!”刘备不无责怪道。
“主公待弋恩厚,简拔属下于微末。弋常思难报主公知遇之恩。此一遭贼军围诸世家子弟于合江亭,实则无妄之灾,诸子弟乃是我军未来之继承者,弋不敢偷生,唯一死以保诸人,以报主公之恩!”霍弋在路上便想好了如何应对,是以一番辞对说的冠冕堂皇,又恰如其分的拍了刘备的马屁,更隐隐鄙夷刘封私逃的实质,又提高了各家子弟的地位,赢得在座的这些子弟父辈的认同与感激。
“主公,霍将军以寡击众,胆色过人,又立一功!宜再进一步,以彰武勇!”说话的不是旁人,却是护军、讨逆将军吴懿。
“靖附议!”许靖不愧是霍弋的师父,却不避嫌,长身而起,赞同道。
“贼军不过土鸡瓦狗,乌合之众,霍将军武勇异常,击溃乃是必然!再则霍将军年少,宜历练一二,方能担当重任!正以为,赏绢帛厚禄即可!”法正起身言道。
“法先生说的是,主公,此为小胜,末将不敢受重恩!”霍弋却是极力推辞,事实上以自己的年纪,做到牙门将军已然是个异数,若再进一步,太过锋芒毕露,那些潜藏的政敌,势必要借机对自己打压,孰为不智,霍弋正好借坡下驴,应了法正的建议。
“谦逊有礼,勇武不凡。霍将军颇有名将风范!主公,便应了霍将军的请求吧!”庞统亦是起身建议道。
“好!若各家子弟皆如霍绍先,何愁汉室不兴?准了,厚赏霍弋绢帛。绍先想必亦是累了,快快回府歇息去吧。”刘备道。
“喏!”霍弋应诺而出。
一出大殿,霍弋便立时决定了一件事,要尽快去拜访法正,虽说自己无意再进一步,但是法正今日的论调,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自己上次未应其邀请,到底还是得罪了他。
霍弋出了门,心情立时轻快了起来,府门外,霍狂正立在一车架边,那车架向来是月儿在用,霍弋加快了脚步,往车架急急行去。
揭开帘门,却是看见一双梨花带雨的俏脸,月儿惜儿,皆在车架内。两人显是刚刚哭过。
霍弋却是心中安和,自己亦是有人牵挂了。上了车架,缓缓的将月儿拥入怀中。这个柔弱的少女若是没有自己作为依靠,又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却听霍狂一声断喝,车架缓缓启动,行进了起来。
二女没有多言,月儿静静的伏在霍弋怀中,惜儿则是心疼的抚摸着霍弋受伤的臂膀,满脸的不舍。
高进、叶炤二人自霍弋被主公的信使接进成都,叶炤便领着残余的三十多残兵回了驻营,高进则去府中报平安。
霍弋却不曾想两女竟担忧至此。
益州牧府,诸人尽退,唯刘封、陈到二人留下来,刘备死死的盯着刘封,定定道:“封儿,你有什么话要对为父说吗?”
刘封对刘备可说是恐惧甚深,吓的立时作揖道:“儿临阵胆怯,至有此举,望父亲恕罪!”
刘备依然看着毕恭毕敬的刘封,良久,刘备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且下去吧!”
“喏!”刘封似是松了一口气,缓缓退出。
“叔至,你晓得什么了?”刘备问道。
“主公,少将军,怕是与霍绍先有嫌隙!”陈到委婉道。
“你要说什么,我大体猜得到。有人密报我说,封儿对云长常有怨言,皆是因着云长曾言不可重用他,以免为阿斗将来继承大业造成阻碍,他便怀恨在心。霍弋是云长的义子,却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刘备似是自言自语,继而沉沉道:“我当初收他做义子,便是看重他为人仁义,相貌俊朗,有人主之气,但今时今日看来,难当重任,心胸太过狭隘了。”
陈到并不答话,一如往昔的沉静。
第114章 收人心读书期近 吴家女请弋赴宴()
今天只有一章了,本来有存稿的,但是中间进程改了一些,导致存稿里的好多东西也要相应去改,明天五更万字弥补。求一记三江票!
陈到注意到,刘备的眼眸里闪过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这时的陈到才晓得,主公已然不是往昔只据一城一地的人物,鲸吞荆益两州之地,已然是有了王霸之气,有了吞噬天下的野心。
霍弋经此一战,可谓尽收蜀中士子人心,谁都不会讨厌一个将你自水生火热中解救出的人物。汉人讲究的是信义,霍弋舍身抗贼那一刻,陈祗之流已然是被其悍勇所动。
待到霍弋养好伤回到学堂,再无人对其持冷淡态度。便是吴家小姐看着霍弋时,亦是含情脉脉。
许先生今日亦是十分宽容,霍弋数次睡着,许先生亦是微笑以对,甚至为之开脱,想必是前日的激战耗力颇多,且又受了伤的缘故。
三月读书之期将近,这意味着霍弋即将返回荆南。
汉中之战虽久经筹谋,但所需动员军力较多,且刘备新平蜀中之患,各地虽基本平靖,但是前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