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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准备下船,当地官员在码头恭迎。宣萱知道这戎州城就是现代著名的酒都,万里长江第一城……宜宾城,万里长江也是从这里才开始称做“长江”的。
宣萱懒懒地斜坐在塌上,支起下巴,无聊地看着船外的风景。船在江里行走了一天多她也在榻上赖了一天多,这一天多她让柳氏时时刻刻呆在自己身边,还特意把褒王送的两个侍女打发到后面的船上,不让她们有机可乘。她要养精蓄锐,必竟身体状况还没恢复到以前的一半,指不定红袖和绿荷这两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就会引爆;何况还有翠玉,这也是一大隐患,到现在还不能分出她是敌是友,如果在半路上想要逃跑,有这三个人,难度可想而知有多大。身边没有一个能够信任的人,这是最让宣萱纠结的地方。
到达戎州城已是傍晚时分,当地各级官员早已按例分立两旁迎接。宣萱下了船便坐上备好的马车直往驿馆驶去。前面有官兵开道,道路十分通畅,宣萱等人乘坐的马车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停在了驿馆门前。
驿馆已经经过重新装饰,显得十分醒目,一大群人恭恭敬敬地跪两旁等候长平公主下马车。
两天之内经历过三次这种大场面,在现代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宣萱实在是厌恶极了这种繁文缛节,便让翠玉传话说身体不适,一切礼节皆免,明日启程时各位官员不许相送,免得劳民伤财。
终于清静了!
宣萱脱掉了繁复的宫装,摘下头上沉重的饰物,换上简单的衣服,毫不淑女地斜靠地榻上。
柳氏溺爱地看着她:自从女儿醒来就如同变了一个人,变得开朗、坚强、有主见了,还有教训那几个女人时的强势,让自己恍惚觉得面前的已不是自己的女儿了,想到这里又笑自己太多心,经历了这么多事,女儿有变化是正常的,希望女儿不会象自己一样任人欺凌。
宣萱让翠玉把褒王妃送的紫檀木匣子取来,从匣子中挑了一对翡翠手镯和两样普通的头钗递给翠玉,让她悄悄从侧门出去,拿到外面街上的当铺去当些金子,并嘱咐她不管能当多少钱,都只要金子,翠玉虽有些不太明白,但还是什么都没问,照自家公主的吩咐去做了。
柳氏也不明白,便问宣萱:“十娘,为什么要当王妃给的首饰?那可是王妃对你的一片心意!”
“是啊,这是王妃的一片好心!我觉得王妃的用意是让在咱们遇到困难的时候能用这些首饰度过难关。我猜过不了多久,咱们就会遇到困难喽!”她轻轻挽着柳氏的胳膊:“娘,咱俩手里有多少钱?加在一起也没两吊吧?”
“十娘,你要钱干嘛?你很缺钱吗?”柳氏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娘有一件事没有跟你说。”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三块金饼来给她。
“哦,娘,原来你还藏着私房钱!”宣萱故意和柳氏开玩笑。
“不是不是,不是私房钱,是王妃给我的,那天晚上褒王叫你去书房后,王妃把我叫过去偷偷塞给我的。”柳氏赶紧解释,生怕女儿误会自己。
宣萱把金饼又推回去:“娘,既然是王妃给你的,那你就好好收着。等咱们安定下来,你再找个好男子嫁了,这金饼就给你作嫁妆!呵呵”
柳氏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羞得脸都红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说点正经的!”宣萱不再取笑她了:“咱们确实需要一些钱!船队还有几天就到南平国江陵府了,也就表示离周国越来越近了,如果不趁机会弄点钱,等到了周国,咱们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到处都要打点,让我一次把一只这么好的镯子给出去,我可舍不得。”
“皇兄和褒王给的嫁妆那都是记录在册的东西,再说了皇家的东西都有印记的,这些当铺哪里敢收!多亏还有王妃给的首饰,中间只有在船只补充必需用品的时候才有机会换些钱。所以,还是拿着点金子好,到时候绞碎打赏下去也好看,再不成换成小钱也方便。您就别操心了,反正也不用您扛着。”
宣萱的话半真半假,但说得有理,不由得柳氏不相信。其实宣萱换现钱的主要目的是作逃命用的,按现在的航行速度,再过个七、八天便到南平国境内了,估计褒王也要动手了。要真动起手来,她肯定是要趁乱带着柳氏逃命的,到那时候傻子才管什么和不和亲的,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能跑多远算多远,最好能找个一个隐蔽的小镇,躲个三年五载的,等风声过了再出来,贵重的珠宝玉器是万万不能拿出来当的,除非嫌命活得太长了,到那时候没钱吃啥?喝啥?住啥?钱虽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能的!这些话也是万万不能跟柳氏说的,说出来还不得吓她个半死。
不久,翠玉回来了,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包放到桌上:“公主,这些当铺太黑了,只当了大概五金。”
五金合起来有多大一块宣萱不知道,只看到打开的荷包里零零散散几块金子。没想到能当这么多金子,超出了她的预想,换算了一下,五两黄金差不就是天朝币八、九万了,但在这里实际的购买力应更高些吧。
宣萱笑得很财迷,把金子都倒了出来,看起来成色并不太好,没有柳氏手中金饼的金灿灿黄澄澄,反而有些发红。管它呢,是金子就行,总算是硬通货。
第二天清晨宣萱率众人就上了船,大船纵队排开成一线向东行去。春天的江上见天的起雾,有时雾气很浓,得快到中午才散去,这样行程就慢下来许多,再加上一路上还要补给供养,途中经过渝州、万州,行至夔州又走了十余天,再往前走,过了夔门就出蜀国境,进入南平国境内。
宣萱这也没闲着,让柳氏抽空做两条宽腰带和三个小钱袋,每次在船只补充给养的时候就让翠玉去当两样首饰,到了夔州的时候已经有壹佰多两金子了。她拿出零头的二十多两金子和一些首饰放在一个钱袋里,这是为翠玉准备的,省着用的话,这些钱够普通人家半辈子吃喝不愁了,然后再把剩下的一百两散碎金子放进了紫檀木盒里。
夔门,又名瞿塘关、铁锁关,是长江从四川盆地进入三峡的大门,也是蜀国的东大门。江流汹涌于宽仅100余米的狭窄江道之中,水流湍急,浩荡东泻,杜甫有诗曰“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一个“争”字道出夔门的赫赫水势!
峡口内南北两岸峭壁千仞,如刀砍斧削一般,白盐山耸峙江南,赤甲山巍峨江北,一红一白两山隔江相望,色彩各异。峡中水深流急,山高峡窄,江面最窄处还不足五十米,仰视只能看到一线天际。脚下是风急浪高、奔腾呼啸的江水,两岸是一红一白的山石,还有雄伟壮观的白帝城,宣萱站在甲板上欣赏风景,而柳氏和翠玉则吓得脸色苍白,腿脚发软,船只在咆哮的江流中穿过迂回曲折的峡谷,有惊无险地过了夔门。
第11章 兄弟情深()
周国皇宫,两个男人正在观云亭中饮酒。年纪稍长的那位是便是周国当今天子郭宗训,另一位是他五弟,曹王郭熙让。同样优秀的两个男人,一样的俊美脱俗,风华绝代;一样的气质高雅,霸气十足,不同的是周帝面色苍白,略显虚弱,曹王淡陌疏离,孤傲冷情;一个高居庙堂之上,运筹帷幄指点江山;一个统领千军万马,身经百战决胜千里。
曹王坐在周帝对面的亭边,一小口一小口,优雅地品着杯中美酒,脸上神色淡淡,目光幽深,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周帝道:“蜀国送来的和亲公主已经进入南平境内,而江南苏家的嫡女苏云清也要到了。詹家三娘去了也三年多了,你也该放开心结了,还未进门你就为她守了三年也算仁至义尽。如今你都二十四了,既无妻室也无子嗣,不如,两个你都纳了吧,也好早点为郭家开枝散叶。”
曹王看着天上的明月星辰,还是一脸的淡定恬然:“全凭皇兄做主,臣弟无异议。”
周帝黯然,有些无奈:“李煜到京城有五年了吧,江淮却还没有真正的安定,那些世家还在观望。自来江淮之地,天下富庶之区也。前朝后期以来北方地区连连征战,千里之地十室九空,田地荒芜殆绝人烟。自我登基以来一直都谨记父皇的遗愿,轻徭役、薄赋税,这些年来虽然好了不少,只是百姓元气大伤,好些地方还是人烟稀少,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而江淮地区则少受战乱之苦,相对比较安宁,自古又是鱼米之乡,天下商贾巨富尽聚于此,国家的赋税还得仰仗江淮一段时日。这时候江淮的安定显得尤其重要,不安抚好他们就会有大麻烦,对他们既打不得更杀不得,这时候如有一个有名望的家族做个表率,比吴王的那些兵马有用得多。”
“江南的苏家,祖上曾经是声名显赫的武林世家,一直垄断整个江南的水运,族中大多子弟不仅功夫了得,而且文采亦不错,曾出过不少官员和名士,可算是江淮一带的世族翘楚,影响力不可小视。虽然这些年苏家不再有人出仕为官,不过是因为那时天下未明,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而现在我大周掌控天下,如今正值百废待兴、蓄势发展之时,恰是用人之际,我也应学一下先贤,举用贤才,造福百姓。我估计苏家的人现在也应看清天下大势,准备出仕了,不然也不会巴巴地送一个嫡女来。”
“而且这次南征中,苏啸然也暗中贡献了不少人力财力,我早就应该封赏了,就封苏啸然为忠义县公,让他唯一的嫡出女儿苏云清做你的侧妃;而蜀国是必须不惜一切代阶夺下的,先让蜀帝和孟玄珏斗斗吧。这几年的连年征战消耗了不少的人力物力,正好让咱们休养生息,既然送个公主来咱就收下,不过就是一个庶出的女儿,地位也不比苏云清高到哪里去,也封侧妃吧!”
曹王神情了然,端起酒杯一饮而进:“谢皇兄赐臣弟两位侧妃!”
“只是委屈你了,五郎。若不是因为我的也不用每次都让你帮我分担!曹王正妃就留给你自己选吧!”周帝望着他,有些歉意。
“皇兄言重了,咱们是亲兄弟,自家兄弟又何需客气,这种事情让我来做就好,七郎还小,正是贪玩的时候,哪里能应付这种事。再说臣弟可没皇兄你和父亲那般痴情,你以前赐我的美女再算上朝中官员送的歌姬舞娘加起来估计比你后宫的女人还多,再多两个又有什么关系。女人,对我而言,用处只是生育子嗣和暖床,爱与不爱没那般重要。”
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似乎就决定了两个女子今后的命运。
这观云亭建在皇宫的最高处,是看风起云涌、赏霁月朗星的好地方,亭后是如刀削般光滑的一面悬崖,崖壁下面一潭如镜般平静的湖泊,前面是一片低矮的花丛草地,看似平常无奇,却布满了奇门机关,人根本无法藏匿偷听,而三十丈之外则有许多皇家明卫暗哨把守,不经传召不能入内,否则杀无赦,这样的距离任你有绝世武功的人也听不清亭内之人的谈话。只有在这里,兄弟俩才能放心地商量国家大事,叙兄弟情谊。
“好啊,两位皇兄,你们在这里喝酒也不叫上我!”突兀的声音传来,带着撒娇地味道,周帝和曹王都摇头轻笑,不用看也知道谁来了。这里除了他这个小魔王不经通传便能进来,再没有第二人了。
七皇子蕲王郭熙悔身穿一袭红衣,像一朵红云一样飘进亭子,不客气地坐在空位上,拿起一块糕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一双晶亮的大眼还不时瞅瞅这个瞅瞅那个。
他是他们最小最疼爱的弟弟,自从六弟七岁夭折之后,郭宗训和郭熙让就越发的骄纵这个七弟了。算来今年都十八岁了,若是普通人家的儿郎早就成家立业了,偏他的性子就跟十三四岁的孩子一样,生得一副天人模样,看上去乖巧无邪,却是最爱胡闹,顽劣不堪,连周帝有时都拿他没辙,偏偏这个蕲王却最崇拜五哥郭熙让,对五哥言听计从。
“皇兄,你们在谈什么?又发生什么大事了?”郭熙悔嘴里还含着糕点,边吃边问。
“七郎,赶紧备两份贺礼,你五哥要纳侧妃了。”周帝道。
郭熙悔瞪大眼睛:“两份?难道五哥要同时纳两位侧妃?!不知是哪两家娘子?”
周帝道:“一位是江南苏家的苏云清,一位是蜀国的长平公主。”
“苏云清?!是那个江南第一美女加才女吗?五哥艳福不浅嘛。”郭熙悔咽下一口糕点道:“不过那位长平公主我倒是没听说过。”
“我们也是第一次才知道有这个长平公主!听说是孟玄珏小妾所生的女儿,孟玄珏非常宠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