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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曹王府,郭熙让让伍陌将宣萱送去枫竹苑,自己带着郭熙悔进宫去见皇兄和太后交差。
宣萱走在曹王府里,看着路过的一个个陌生的年青女子好奇的直打量她,不时的低声交谈,觉得心烦意乱得很。在外面过了快两年的自在日子,这一下回来不光要面对郭渣渣那个变态,还要时不时防着他那些女人的冷箭,宅斗神马的太累,真不是她善长的。
侍卫伍陌将她带到枫竹苑门外,看着她进了院门才回去。
宣萱慢慢从外院走到内院,离开这里快两年了,院子里并没有多少变化,石桌还在,大树也在,唯一的变化就是围起来的园子里长满了青菜,绿油油的惹人喜爱。宣萱知道这是翠玉和柳氏种的,这两年她们在这里的日子不好过,自己却什么也帮不上,哪怕自己有钱了也帮不上她们,不由得鼻子酸酸的,嗓子眼也有些发堵。
翠玉,阿娘,我回来了!我没能骑着白马回来,但我带着金子回来了!
正在院子里水井边上打水洗衣裳的那个人是翠玉吗?快两年了,不仅个子长高了,以前干瘪的身材也变得丰满,成了大姑娘了。宣萱有些认不出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她忍住眼泪,微笑着对着院子大声喊道:“阿娘,翠玉,我回来了!”
翠玉一愣,不也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猛然转过身来,见宣萱真的站在院里,一下将衣裳扔盆里,飞似地跑过来搂住她,高兴的又哭又笑又叫又跳:“阿娘,十娘回来了!十娘回来了!这回是真的回来了!”
就听屋里传来几声“呯呯”“桄榔”声,紧接着,一位妇人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见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回来了,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似的,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下子就瘫坐在门口。这么多年来,女儿就是她坚持活下去的全部希望,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她身边,这次离开她一年多,若不是一直有翠玉在身边安慰她,她可能早就崩溃了。
“阿娘,您怎么了?”宣萱吓得赶紧跑过去将她抱进屋里的榻上,翠玉也一起帮忙。
柳氏老泪纵横,抱着宣萱不松手:“儿啊,我的儿啊,你可回来了”
翠玉也跟着一起哭,三人抱在一起哭了一刻钟,等柳氏哭喊累了松了手这才罢了休。两人将柳氏扶进了屋,宣萱捡了几件重要的事跟她们大概讲了讲,并将自己挣的金子也取了一部分给柳氏。柳氏将她上上下下瞧了个遍,见她果然比以前结实了些,脸色也好了很多,好像还长高了点,这才信了她的话。
郭熙让将绑成粽子的郭熙悔塞到马车里就直接往皇宫奔去,他要赶在下早朝前将小七送到。他只管将人送到,至于怎么发落,那就是皇兄和太后的事了,不过他也觉得这个混小子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第74章 挨打()
郭熙让早让人前头去报信了,太后一听人找着了,病就好了一大半。这会儿见着跪在慈德殿门前的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身粗布衣裳,不过才十天,又瘦又黑了,想来是吃了不少苦,她真是又气又疼。没办法,事情已经闹大了,她这个当太后的亲娘也保不住他了,要是皇帝不惩罚他,就没法向大臣们交待,君臣一旦失和,国家就会动荡,后果不堪设想。她再不忍也无法,只得挥挥手让人将郭熙悔带到皇帝视朝的紫宸殿。
郭宗训为了给大学士一个交待,亲自下令,主犯郭熙悔杖三十棍,几名从犯各杖二十棍,就当着众大臣的面在这大殿之外行刑,并且领刑之后的五天之内每人再作一篇道歉的文章交上,否则再加倍惩罚。
打板子也是有水平的,打的好,最多就是皮肉伤,打狠了,残疾或者丢命都有可能。行刑的侍卫自然知道这几人的身份,哪敢下那黑手,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可能放水,只得使出几分手段,将几人打得屁股开花哇哇大叫又不伤筋骨。郭熙悔倒是硬气,比那几人多打了十板子,硬是忍住痛,连哼哼都没哼哼一声,打完之后屁股已经血肉模糊,直接痛得晕了过去。
郭宗训也心疼得不行,一见行完刑便立即将人抬进屋内,让太医给几人诊治上药。上完药后,那几名从犯被各自家人接走,郭熙悔被接到太后的慈德殿,太后要亲自照顾自己的儿子。
郭熙悔一直发着高烧,嘴里说着胡话,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来,醒来看到守在身边的是眼睛红红的太后老娘,再看看这满屋子侍候的太监宫女,立即明白身处的地方。他害怕听老娘的碎碎念,因此醒来后呲牙咧嘴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到五哥府上去养伤!
太后本不愿意,但又怕要是不同意他的要求,这混小子耍起混来会影响伤口的愈合,因此勉强同意,又派了四个太监和四个宫女还有一个御医跟着来侍候。
郭熙让倒是真没想到老七会上他的王府来养伤,他还以为老七会有一阵子不理他。郭熙悔倒是真的有些怨他五哥,可是到曹王府去养伤可以避免听到太后老娘的念叨,而且,谁让现在唯一能理解他的阿宣姐住在曹王府呢!他是冲着阿宣姐才去曹王府的,阿宣姐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实际上心肠可好了,不仅做的饭好吃,说的话风趣,还时常玩些新花样。这叫做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叫做有益身心健康!
郭熙悔被安排住在琉璎水榭,挨着湖边,离郭熙让的主院很近,是曹王府最安静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之一。
宣萱自回来之后,这几天一直呆在枫竹苑没有出来过,所以对外面发生的事一点都不知道,直到郭熙悔入住曹王府的第二天派人来告诉她,她才知道有郭小七挨了板子住到曹王府来养伤这档子事儿。
既然人家都派人上门来能知了,她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了,怎么也得去看看伤病员去。郭熙悔现在的情况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于是她带着一锅现熬的清淡菜粥给郭熙悔送去了,只放了一点盐和熬熟的猪油去除清菜的涩味。
宣萱还没进门,菜粥的香味就飘进屋里。
郭熙悔一直趴在榻上等着她来,一听她来了,一边赶紧将人请进来,一边迫不及待地让人拿出碗来等着。
“阿宣姐”他一见着宣萱就开始撒娇:“呜呜好痛啊!”
“别卖萌,这是你自找的,活该!”宣萱白了他一眼,将粥交给侍候的宫女,又继续说道:“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打板子会这么疼!”
屋里的侍候的太监和宫女拼命忍着不敢笑出声来,郭熙悔自己也乐了。
郭熙悔执意要住到曹王府来养伤,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吃宣萱做的饭,这一锅菜粥肯定是打发不了他的。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宣萱勉强同意了在他养伤期间负责他的饮食,但是,每顿最多两菜一汤,不能点菜,吃什么全由她来安排。而且,她还有条件的,至于什么条件,等她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他。
在征得郭熙让的同意下,宣萱暂时成了郭熙悔的贴身保姆兼厨娘,不仅每天要做三顿病号饭,还得陪他聊天解闷。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孩子是个话痨呢,那话多得堪比三姑六婆,把宣萱苦逼得直想撞墙:我咋就这么圣母这么圣母这么圣母
几天过后,郭熙悔的伤口表皮基本愈合了,宣萱便视情况每顿给他加一到两个荤菜,下午和晚上各加一顿点心。在宣萱的精心照料下,郭熙悔恢复得很快,二十天就能下床行走了。
这期间,太后不时派人来查问伤情,还送来一堆补品,郭熙让没公务的时候隔三差五的也带着苏云清过来看看,只是第次郭熙悔都不怎么理他。
这天,郭熙让下了早朝回到王府,想着老七的伤快好了,作为兄长,不管他对自己有什么不满也得劝劝他,不能老这样无所事事的混下去了。
他走到琉璎水榭,没让下人传报,自己走进了院中。此时快到午时,快到用午餐的时候了,他想着两兄弟一起吃个饭,聊聊天,修补一下兄弟关系。没想到他刚走到院中就闻见一股饭菜的香味和正屋里传来的说话声。他示意门口的侍女下去,自己悄悄走了过去,想听听孟昕颜到底跟老七在说什么。
郭熙悔的伤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但是他就是想赖在曹王府不想走。宣萱问他好几次为什么,他都不说。这天宣萱又问他,他还是不说,她急了就威胁他要是再不说,就不管他也不给他做饭。郭熙悔这才吱吱呜呜地说出来个不想走的理由,原来是上回他五哥当着那么多人将他五花大绑的送去皇宫,他觉着太丢脸了,现在也没脸出门了,这也是他怨五哥的原因。
宣萱一听也乐了,原来是觉得这回跌份儿了,便劝他:“你也是不小了,二十岁的男子汉大丈夫了,做错了就要有勇于承担错误的勇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俗点就是,天上下雨地上滑,自己跌倒自己爬!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他们不就是觉得你不学无术吗,那你就下下功夫努努力,学出点真本事来堵那些人的嘴,说他们再也说不出别的来。面子这东西嘛,是靠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郭熙悔听了宣萱的话并没有反驳,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心里却跟开了锅了一样,想着自己的四哥十来岁就担起冶国重任,五哥十几岁就在战场上和敌人生死相搏,而自己二十岁了还在做着这种无知愚蠢的小人行径,实在不配做他们的兄弟。他此时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心里也暗下决定,从明天开始要发愤图强,做学问练功夫。
第75章 老子不干()
郭熙让在门外面听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还是不进屋,转身出了琉璎水榭。
第二日,郭熙悔便搬出了曹王府,回到自己的府中。此后的一段日子,他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肆意胡闹,白天习文晚上习武,那个认真刻苦劲,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
郭熙让倒是有些诧异,他真没想到老七倒是听进去孟昕颜的话了,想想这个蜀国女子倒是比汴大周国那些所谓的高门贵女强了不少,对她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一分。于是,他让人备了一份礼物给枫竹苑送去,不过是衣料首饰这些女子喜欢的东西。
苏云清见此情景也准备了一份礼物送来。
宣萱看着桌上的两份礼品,打开来一看就笑了:“这前后脚的送礼来,东西都差不多,就跟约好似的,太有默契了吧!”
翠玉叹气道:“十娘,你这走了这一年多,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这头一件事就是苏夫人给王爷生了一个郡主,现在都半岁多了,这可是皇家的第一个孩子,今上和太后都高兴得不得了,赏赐了好多珍宝给苏夫人,看着那个意思,苏夫人要是再生个男孩很有可能会成为王爷的正妃。”
宣萱“哦”了一声道:“我说呢,原来是以女主人的身份给我送的谢仪呀!”说完,又看向翠玉问道:“不是发生了好多事情吗,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
“还有一件大事!”翠玉明显情绪有些悲哀:“南平国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改为大周的荆南道,南平王改封荆南节度使,但是上任没几个月便病死了。高卫小侯爷,他也失踪了。”
虽然这是预料中的事,但宣萱还是很震惊,没想到周国的动作这样快,此刻她的心情也许应该用‘兔死狐悲’这个词来形容最适合不过了。周国这个猎人开始动手了,南平今日的灭亡,意味着蜀国明日的灭亡。南平国主被病死,高卫失踪,等轮到蜀国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对付她呢?
她估计翠玉也是想到了这些,因此带出些情绪来,便拍拍翠玉的肩头,似安慰她又似安慰自己般说道:“高卫不是蠢人,也许见情况不妙早就躲起来了。再说这种天下大事咱们左右不了的,任它去吧,也许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自由了!”
宣萱从翠玉那里知道了两件大事后,为了减少存在感,几科不怎么出枫竹苑的大门了。她已经这么低调了,可是还是有人不放过她。
郭熙让听闻她这样深居简出,衣着也很朴素,又想起自蜀国传回的关于她们母女的消息,觉得她也挺可怜的,便难得的同情心泛滥了一回,决定让她帮着苏云清一起管理王府,云清近半年来有些事情做得过了,是时候该敲打敲打她了。
苏云清听完郭熙让的决定心里很不舒服,但是第二天也不得不派人去将宣萱请过来。
宣萱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比苏云清更不爽,好嘛,把老娘当什么了,侍候完郭小七,还要给你曹王府当牛作马,管理你的女人,操心你的吃饭穿衣,真把老娘当高级保姆了!再说,管理这么大个王府哪那么容易,她一点情况都不了解说不定哪天掉坑里了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