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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摇头苦笑:“其实还是我自己蠢,得意时太张扬,连‘高调做事,低调整做人’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这话让郭熙让尴尬不已,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她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很了解的。先不说别的,光是她不计回报地几次舍命出手相助郭家人,这份情义和胆识就足够他们郭家感恩一辈子,没想到最后却落得国破家亡、武功被废的下场,这叫他如何不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不禁再次痛恨兄长的冷血无情。
他伸手握住宣萱藏在宽大袖子里的双手,那双灵巧的手此时变得软绵绵的,估计以后再也动不了刀枪,做不出美食了,。
“你的手”他的目力极好,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将她手腕上的伤痕看得清清楚楚。
宣萱强笑道:“没事!等伤养好了虽然不能舞枪弄剑,据说吃个饭还是能自力更生的!”
自责、悔恨、愧疚都不能完全表达郭熙让此时的心情,他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细细的吻混合着泪水在落她发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郭家对不起你!给我点时间,最多三年,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将你接回来!”
宣萱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感觉到了从发间滑落下来的湿意,鼻子一酸,强忍了几日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全部洒落在他衣襟上。
马车很快到了内城城门处,城门已闭,守城的士兵们见这辆马车来势汹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纷纷亮出武器站成一排拦住去路,守城的将领大声喝道:“前方何人,速速停车!”
车夫将手中的令牌一扬:“奉皇太帝殿下令出城公干,尔等速开城门,不得有误!”
将领举着灯笼查验了一番,见车夫面熟,令牌也不假,只好下令开城门放人。就这样,马车有惊无险地连着过了内城和外城两道城门,顺利地出了汴京城。
“已经出城了,你要把我送到哪里去?”宣萱问道。
郭熙让不出声,只是一直紧紧地搂着宣萱舍不得松手。
不多时,马车停在运河边上,不远处停靠了一艘大船,船头立着一名等候多时的白衣男子。
郭熙让并不着急下车,对她说道:“这次你走得太仓促了,我没有准备好,冬天马上就要来了,我找人送你去临安小住几个月,那里冬天比汴京暖和,有利于你养伤。等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安排好了住处就派人去接你!”
“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也会派人保护你!答应我,不要喜欢上别的男人,不要把我忘了!你一定要等着我,好吗?最多三年,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宣萱见他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活像丈夫要出远门的小媳妇,离别的伤情也淡了几分,笑着打趣他道:“嗯,我知道了!你也要跟我一样听话,不许喜欢上别的女人,不许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要为我守身如玉!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一定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不许不回来!就算我做错了事,你也要回来,回来惩罚我!”郭熙让一下将她扯进怀里,狠狠在她唇上的咬了一口,然后才将她抱下马车,搂着她的双肩膀向大船走去。
那名男子见他们过来,眼神立刻亮了起来,飞身上岸,向两人奔来。
“阿宣!”
居然是苏云灏!他居然找了苏云灏来送她,难怪她觉得那人的身形好眼熟,于是高声回道:“云灏!见到你真好!”
郭熙让有些吃味,咬住她耳朵小声警告道:“不许跟他走得太近!不许喜欢上他!听见了没有!”
见宣萱使劲点头才放开她,又叮嘱苏云灏:“云灏,本王就暂时将十娘托付给你,你一定要尽全力护好她!”
“放心吧好妹夫,阿宣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会保护好她的!”苏云灏这一声不怕死的“妹夫”一叫,让郭熙让脸一下拉了下来,宣萱都能感觉到他周围的温度立马下降了好几度。
“哪个,天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不然一会追兵就杀过来了!”她见气氛不对,出声打了个圆场。
远处果真隐约传来杂乱的马蹄声,郭熙让此刻再舍不得也不得不让她走了,于是抱着她的腰飞身上了船,放下她,然后默默地又跃上了岸,果断对船夫道:“开船!”
大船起了锚,缓缓离开码头,越行越远,船尾的波纹慢慢晕开在河水中。郭熙让如同定住了一般立在岸边,看着那船慢慢消失在夜色中,久久不愿离去。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第201章 游湖()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忆江南,最忆是杭州!
人间天堂杭州,曾是让现代的宣萱去了就不想走的地方
只是如今她要去的江南临安,既不是南宋的行在临安城,也不是现代的这个旅游热门城市杭州,它只是杭州西面大约四十公里远的一座城镇。
宣萱在临安城的临时居住地位置非常好,正处在小城中心cbd地段,与繁华只隔了一条幽静的巷子。出了宅子,穿过外面的一条并不太长的小巷就是热闹的市集,市集里能买到日常生活所需的一切东西,交通和生活都十分便利。
园子面积虽不大,内里却精巧到极致。这里原是一普通富商的住宅,典型的江南式山水园林,淡雅朴素清新洒脱。园内多为人工造景,却仿若天成,太湖奇石玲珑多姿,直立池边,水石相映,鱼游嬉戏,颇有意境;各式亭榭廊槛宛转其间,随心而建,不拘泥对称;园内还种植了多种奇花异木,终年翠绿为园林衬色。难怪苏云灏一眼就看中了,花了原本几倍的价格才买下这处房子。
那富商收了金子便同家人连夜搬走。苏云灏让人稍微的修葺了一下,又添置了一些女子的用品,宣萱便直接拎包入住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过了小雪节气,宣萱在临安也住了一个多月。这些日子,苏云灏抛下生意几乎天天陪着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怕她烦闷,变着花样让她开心,除了给她寻药疗伤外,还经常带她到城边各处景点游玩散心、品赏江南各色小吃。
宣萱手腕上的外伤已完全好了,用了云灏寻来的药膏,肌肤上被剑所伤的两道疤痕如今只留下两道白印,不仔细几乎看不出曾受过伤。只是,外伤虽好了,断了的筋脉却接不好了,她的手真的废了,再也使不了暗器耍不了刀剑了,甚至力气还不如普通女子,连菜刀都提不起来了,唯一欣慰的是总算能握个筷子,吃饭不用让人喂。
临安的天气也越来越冷,虽说江南冬天很少下雪,但是阴雨却是连绵不断的,这种潮湿阴冷的天气简直能冷到骨子里去,比起屋子里有暖气的北方冬天来,可是难过多了。
屋子里已经点了两个炭盆,宣萱还是感觉不到暖和。这副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半夜里常常会因为手脚冰凉被冻醒,有时候都要担心会不会熬不过这个冬天!她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的双手,让侍女将冷掉的手炉换掉,重新取一个刚加过碳的过来。连着下了五、六天的阴雨,不能出门,她又没有别的消遣方式,只能缩在屋内听雨声。
算日子云灏的生日快要到了,她这段时间以来接受了他的帮助总应该要表示一下才行。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适合送他的东西,她现在变得一无所有,而他也非当日那个备受族人欺负的苏云灏了,物质方面的东西他并不缺,她也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只是她给不起。她现在唯一还剩下的就是她那个时空里所学到的各种拳法、剑术和搏击术,她打算把这些传授给他,也算是略表心意。
她让人将苏云灏请过来,将自己的意思很委婉的表达出来。苏云灏知道她会功夫,但是并没有真正见识过有多厉害,他出生在武林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加上本身功夫也不错,族人中高手也很多,因此并没有把她说的这个太当回事,婉拒了几次之后见她态度坚决,便只好接受了。
宣萱有事情做,也觉得日子好打发多了,连天气都没有那么冷了。只是她手上没力气,便决定先教他陈氏太极拳。
苏云灏初见宣萱一招一式的慢慢比划,招式看着也是软绵绵的,就跟跳舞一样,起初不以为意,直到他自己真正练起来,配合着宣萱给他讲的心法要领再运上内力之后才发现,这看似软绵绵的太极拳却是顺势借力、刚柔相济,实在是精妙无比、变化莫测,绝对是当世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绝世秘籍。
他欣喜若狂,每日废寝忘食地勤学苦练,更何况他比常人聪明,领悟能力也很强,每个动作宣萱只需练一遍,他便能把要领全部记下来,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就把宣萱会的那些东西学了百分之九十去。
今年的江南分外的冷!好多年没有下过雪的临安在冬至节的前一天下了一场中雪,从一大早起,如蒲公英般的雪花就开始飘洒,很快就给整个城市披裹上一层银装。
不知是因为生日快到了还是因为跟宣萱在一起的缘故,苏云灏的心情一直非常好。他叫人备好了马车,铺上厚厚的裘皮,带着暖炉,各种零食装了满满两食盒,说是要带宣萱去看一处奇景。
马车行走了两个时辰后终于停了下来。宣萱下车后才发现来到一个湖边,蓝色的湖水上升腾着袅袅白雾,湖边柳树枝上挂满了雪花,游人少得可怜,只有三两个,湖中的小舟更是不见踪迹,对面的山顶也被白雪覆盖,看过去一片白茫茫,远处的桥、亭和塔都模糊得看不清楚。
这里的景观看起来好眼熟,这山这塔这湖心小岛,难道是到了杭州的西湖!
宣萱越看越象便问道:“云灏,这是哪里?景色真美!”
苏云灏一副自豪的样子:“美吧!这里是杭州城的钱塘湖,算得上是江南最美的湖了!我家就在杭州城里,以前没事的时候常和朋友一起来这里游玩。”
“你家里就在这杭州城里?!”宣萱以前没有问过他家在哪里,只知道他是江南人氏,这是第一次听说。
苏云灏点点头:“嗯。”说着左右看了看,像是在避着什么人,然后他又从马车里取出黑纱帷帽给她带上。
正好一艘亮丽的画舫开到了他们所站立的湖边,他招呼她赶紧上画舫:“阿宣,先上船,咱们快些走,我们族里里有几个浪荡子,我怕他们看见你又会平白生出事端来。”
第202章 事端()
这个时代的西湖跟现代的景观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湖边没有现代气息的建筑以及川流不息的各类汽车。
小瀛洲、湖心亭、阮公墩依旧鼎立与湖心,保俶塔和皇妃塔(**塔)还是隔湖相望,宝石山上的翠松四季长绿,狮子峰上赭红色的山石奇峰熠熠闪光,但在此刻,全都披上一层银霜。
和湖中的半岛孤山相连的是一座石拱桥,是通往孤山的必经之路。桥身白雪覆盖,若隐若现与湖面,从远处看过去桥与堤似断非断,这大概就是著名的断桥的由来吧。
画舫慢慢向湖中的孤山方向驶去,苏云灏指着前面的半岛道:“咱们在前面下船,过断桥,之后上孤山看岛上的寒梅,最后去上狮子峰观钱塘湖雪景,只是这样一来估计今日是赶不回临安了。不过,我在城中有一处宅子,没有告诉过别人,一直雇人照看着,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就歇在那里,明日再回临安,不知这样安排阿宣你觉得如何?”
宣萱笑道:“为什么要嫌弃!你都安排好我还跟你客气什么!啊,跟土豪做朋友就是好,有人管吃管住,走到哪里都不用操心!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多久没有看到她笑得这么惬意了,苏云灏看得有些痴了,原本已经快要断了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既然阿宣已经恢复了自由身,他无论如何都要再争取一次。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过来,紧紧握住她纤细的小手:“阿宣,跟我一起离开中原吧!你现在自由了,抛开这里的这些恩怨情仇,咱们去西域、去波斯,或者更远的地方,要不咱们造个大船,去你说的那些海外国家游览,再也不回来了!我还要去找遍天下的名医来医治你的手,即使治不好也没关系,你还有我,我愿意一辈子照顾你!”
“阿宣,不要再想着郭熙让了,跟我走,好吗?”他的眼神异常明亮,语气是那么的认真,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蜜意柔情。
“我”宣萱犹豫的开了口,双手不动声色地从他手中抽出,取出手绢掩住嘴角假意地咳嗽了两声,心中百转千回,该怎么说才能拒绝得婉转一些,对他的打击小一些。
见她迟迟不语,苏云灏充满期待的神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