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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完,雪华深深地叹息,“阿霜,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凌霜恨得咬牙,切齿回答:“我不是你的,这至尊权柄,万里山河,天下美色,你尽可以独占独享,只有我不会是你的!”
他何尝不知自己只能制住她一时,却不可能制住她一世,若有哪天她挣脱了金锁,这天下立即就有颠覆之祸,他未必就能安居至尊之位,但他不以为意,微笑着回应:
“阿霜,我们这一生,或是共生共存,或是同死同灭,我要留,你要走,终是难免一番争斗。那我们就斗一斗吧!”
青纱帐四角垂悬的夜明珠宝光氮氢,帐内一片朦胧的光晕,他一手将她的奴手扣住,另一手将她挽发的瞥钗一件件地取下,峻峨高髻倏然散开,如云青丝流瀑泻落,带着沁人肺腑的芬芳散了他一身。
他开怀至极,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喃喃而语:“阿霜阿霜,你不知道,像今夜这样的情景,我曾在梦里想过多少次!”
凌霜身上被重重禁制,那积累了数日愤恨的一掌扫出去,就已经调动了她全身仅余的力气,此时被他揽在怀里态意轻薄,虽知今日必然无幸,却仍不肯放弃,用力想挣开他的控制,“我是有婚约之人,你不能这样!”
“你无媒无聘私自定下婚约,不得世人承认,如何算是婚姻?朕才是你明媒礼嫁的夫婿!”
雪华虽然武功不如凌霜,但也不是文弱书生,加之早有谋算,令人趁她混沌时期下药制住了她的真气和身体。
故而任她如何挣扎,仍旧将她牢牢地压制在怀里,微笑着说:“阿霜,你令我一生只能对你一人动情,你就应当还我一份相应的真心!你若不还,怪不得我亲自来取!”
凌霜冷笑反洁,“用强取得的只能是仇恨,哪有真心?你这样的做法,难道不自觉好笑?”
他的手指划过蛟绢纱衣,勾住她腰间绦带上的活结,轻轻拉开,手指滑进她的深衣襟内。
凌霜用力想将他的手挡开,身上却力气不继,只听到他慢慢地说:
“阿霜,你或许可以骗过自己,可你却骗不了我!你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你始终囿于成见,不敢越雷池而已!“
第179章 不甘封后(4)()
雪华受她冷遇,也不着恼,眉眼一弯,笑得邪恶,咳嗽一声,慢吞吞地说:“阿霜,你要是不爱白天说话,讨厌看到我,那晚上我就想办法让你多说说话、多看看我好不好?”
这几日的夜间风光,实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旖旎浓艳。
他话中所蕴的暖昧暗指,让凌霜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一张脸又红又白,又羞又恨,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雪华嘻嘻一笑,无赖而得意,将银镜往她面前一送,笑问:“你看这妆扮如何?”
凌霜道:“甚好。”
雪华皱了皱鼻尖道:“认真一点,不然”
凌霜气结,怒瞪他一眼,森然反问:“不然怎样?”
“那我就,我就”他踌躇着想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地说,“那我也不能怎样。”
凌霜得到这么一句回答,真有万斤重力扫空的失重感。再看雪华,却是一副皱眉苦脸的样子,似乎因此而烦恼万分。
这是他少年时在她面前耍赖使气常用的小花招,凌霜一腔怒火都被他喳了回去,明知他这副模样十成是装出来的,却又无可奈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怒极一叹,“你若要用强,那就一直强下去好了,何苦再做出这副模样来?”
雪华眉弯眼弯,对她的冷言冷语听若未闻,仍旧将那银镜举到她面前,笑眯眯地问:“阿霜,你看这妆扮如何?”
凌霜无奈何地看了一眼,只见镜中人长眉秀弯入鬓,双目流光激沌,玉颊红晕薄染,直鼻秀挺,丰唇丹艳,光洁饱满的额间绘着一道狭长的菱形胭脂,殷红如血。
这一副妆扮,并未妆点太多胭脂,浑然天成,有种直指人心的艳光。她看到镜中的自己,不自觉地愣了愣,倒不是自恋,而是发觉自己眉宇间议这道胭脂一勾,居然显出了一种别样的春色与妖艳。
分明这桩婚事并非自愿,连行动举止都受制于人,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憔悴来,若让外人看见了,只怕还会在心里暗骂她妖孽。
这个念头稍微一动,令她羞愤大怒,真想将这银镜连同雪华的笑脸一起砸个稀烂,“你绘的什么妆!让人给我按礼上胡粉妆饰!”
雪华闪身一躲,避开她的手掌,笑道:“胡粉妆饰会毁了你的妍姿艳质的,册立大礼上你想把自己弄丑,那怎么行?”
凌霜气得咬牙切齿,雪华却好整以暇,让人扶着她,亲自动手将她的礼服一件件地穿好,然后在她脸上轻轻吻了吻,笑道:“阿霜,我熟悉你,甚至于比你自己更熟悉你的一切!那是因为我一直都将你放在心头,心心念念,珍重爱惜。
而你对我不熟悉,以前是因为你忘了我会长大,以后是因为你不敢想。
凌霜冷冷地嗤笑,说道:“将我囚于深宫,禁制身体,不得自由,如果这就是你的珍重爱惜,那你的珍爱未免太过可怕,令人承受不起。”
雪华哈哈一笑,却不回应她的挑衅,听到外间的宦官奏示吉时将至,催语圣驾起行,便令人传陈太医进来听用。
凌霜一听他传召的太医姓名,便知他想干什么,惊怒交加,“你今天还想让我做哑巴?”
雪华苦恼地叹气,道:“今天是册立大典,群官上礼为贺,有不少人是你昔日的故臣,为免临时生变,只好再委屈你一天了。”
凌霜恨得咬牙切齿,冷冷道:“你若有本事,尽可用这法子让我做一辈子哑巴!”
雪华讪笑安抚,说道:“今天真是最后一次这么做了,阿霜,你别生气了。”
陈太医一进来,便被凌霜杀气凛然的目光一扫,吓得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连忙告罪,战战兢兢地辩解,“殿下,臣只是奉命行事,万望恕罪,恕罪!”
雪华在侧淡淡地提醒,“她现在不是公主,是皇后,你当呼她为‘皇后娘娘’!”
大夫心知犯了天子忌讳,连忙谢罪,“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他这声讨饶却不知是对谁说的了,好在他胆子虽小,医术却着实高超,一面告罪,一面手脚利落地施以金针刺穴之法将凌霜制住,退了出去。
凌霜身上若只是被药剂控制,手脚还能稍微移动,但被这金针刺穴之法禁制,却是真的连手指也抬不起,连话也说不出来,心中气怒之盛,可想而知。
雪华初时还怕她生气,但随着行事越来越过分,心想事情再坏也不过如此,一股无赖劲上来,对她这点怒气倒也不放在心上了,反而爱煞了她这种既愤怒又无奈的表情,心情舒畅地张臂将她拦腰抱起,共登蜜驾,往前朝而去。
宽阔的前朝大殿上,御座高居,满朝着朱服紫的群臣肃然凝立,礼乐声甲,新后在长御和侍中的扶持下,穿着绣有乾坤地理、山河社樱的袜衣礼服踏上通往丹埠的御道,长长的衣裳下摆曳地,又有长御和侍中巧妙掩饰,遮住了她并非自行前进的双足,一直将她送到丹握之前。
雪华含笑亲迎,引她同安御座,笑道:“朕得娶皇后,实乃一生大幸。自古夫妻一体无分,荣辱与共,从今往后,皇后与联同朝称制,共执权柄,诸卿当善侍皇后,一如侍联。”
满朝文武都呆了一呆,有谏官率先反应过来,出列反对,“陛下此举不可。
阴阳有分,尊卑有别,怎可令皇后娘娘侧身朝堂,称制问政?”
雪华一笑,道:“本朝有才女子尚可为官,何况皇后?且皇后未与联成婚之前,主理军政之事就已经习以为常,不足为怪。”
那谏官亦知他所言是实,在凌霜积威之下,那牡鸡司晨之类的腐儒之言是不敢说的,但务实的谏言向来是天子所好,想了一想,那谏官再道:
“虽然皇后娘娘主理军务已久,但此时天下承平,日常都是庶务政事,与军政截然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且至尊位上,二圣同朝,难免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届时政出二门,岂不是大害国事?”
自朕继任天子以来,选拔人才必求务实精干,谏官也不仅是以言邀宠的空谈之士,此人的谏言虽然违逆天子意愿,惹人不快,但话语有条有理,恰是正切弊端。
凌霜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将目光斜视雪华,看他如何应对。
第180章 两国友好之约(1)()
雪华哈哈一笑,道:“卿多虑了,一应政务有宰相预先处理,存疑不决方奏请圣裁。皇后自幼敏慧善断,与朕相契于心,仅做裁决,断不会有卿所虑之事发生。”
那谏官还要再说,兼任纳言的礼部尚书姜瑞和吏部尚书唐岚同时出列,异口同声地赞同雪华的决定。
唐岚是因为这场婚礼蹊跷,凌霜在军中的势力又极深,想仅凭一个皇后的名分将她完全阻断于朝堂之外,不仅会触怒于她,也将使军中那些向来将她视为主心骨的将领唯恐失去依凭,出什么乱子。
眼下,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先以高位将她稳住,而后再徐徐图之,反正凌霜也并不是对权势恋栈不舍的人,论及对帝位的威胁比他最初想象的要低得多。
至于姜瑞,则是因为他秉承圣旨,另有所图,怕会打草惊蛇,横生枝节。
且在册立皇后的朝会典礼上触怒天子,徒然惹天子不快,也完全没有必要。韦宣身为大纳言,耿直有名,在谏官中也极有威望,他一出面赞同,便有许多本来有意进谏的朝臣暂歇旗鼓,准备徐徐后图;
至于唐岚,则是在朝臣中有名的既能务实又能投机取巧的精滑人物,很多人暗里瞧不起他的为人,却又不能不暗里佩服他的目光精准,不少朝臣看他如此表态,也不再多话。
朝堂上除了最初那阵一石击起千层浪的喧杂之外,随后的一段时间里,竟有片刻异常的静默。
还是宗正大臣云峰操持了天子大婚之礼,知道其间纠结所在,内身出列,却不提这些政务歧见,而是赞颂天子和皇后的婚姻大吉,叩首恭贺:
“皇上与皇后乾德坤义,阴阳相偕,实为我朝子民之幸。陛下和娘娘延寿万岁,永受万福。”
满朝文官相视以目,虽然觉得皇后与天子同朝称制不妥,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劝谏。
而武官多是凌霜昔日的魔下将领,被她直接或者间接提拔上来的,自然高兴于她能获得这样的权柄,个个兴高采烈。
一时殿上的文武百官心态各异,却是武官先随着云峰上前朝拜二圣,称颂恭贺。
册立礼热热闹闹地过了,便有太卜寺的少监上前奏报宜谒庙的吉日,请天子择定日子携皇后共同前往太庙告祭祖先。
雪华早就想好了,当即择定了六天后的吉日,令有司准备太牢等一应祭祖之物,听唐岚调遣,筹备褐庙之礼,
夫妇之际,是人道之大伦,故而礼仪之中婚姻之礼最为隆重。
天子大婚的一应礼仪完备,就算因为凌霜并无实际的娘家,不必回门,天子也没有直系亲长,免了许多繁文缛节,但时间跨度仍旧近月。
册立礼毕,雪华携凌霜回到后寝,取下禁制她的银针,嘻嘻笑着赔礼道歉,见她余怒不消,便出去了一趟,打了个转再回来,拉住她的手道:
“你别生气了,看看外面,我都给你带谁来了?”
他不管带谁进来也不可能真让她舒心,她也懒得理会,侧头不看,耳中却听得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凌霜受困的这些天,身边所有宫人内侍都是雪华细心挑选出来的忠心侍从,她过往的那些侍人一个也见不着,此时听出这叩见的人竟是她原来的贴身女侍小蓝,不禁愕然,说道:
“你怎么来了?”
“公主,您没事吧?”小蓝有些担忧,问道。
凌霜一顿,本以为,小蓝已经逃之夭夭了,然而,她忠心耿耿,并没有舍自己而离去。
“本宫没事,不知小神医可好?”
凌霜记得,临走前,她吩咐小蓝告知小神医的事情。
“回公主,小神医已经在奉天城的路上了。”小蓝如是说道。
凌霜扬了扬手,示意小蓝退下,随即望向雪华,问道:“此次小神医进宫,你该不会还想要其性命吧?”
虽然小神医为了凌霜而与雪华对抗,但唐堇毕竟是金国使者,雪华想清楚了,并不打算要其性命,反而与其交好,与金国结友好之邦。
“阿霜,小神医乃金国使者,朕岂会伤害他呢?这番,朕已经想通了,金国与我朝交好,百利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