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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二还解了他们脚镣。
等得朱二退出,两人相对而坐。
新帝即位,等待他们的不知是什么命运。
也许会大赦天下,他们能重获自由,也许会在大赦前将他们秘密处决。
即便不死,他们也会被分隔两地,流放到遥远而又不知名的地方,让他们相见无期,终生不能再有相遇的机会。
毕竟,他们的存在是新帝心头的一根刺。
第1002章 最后一夜(一)()
他终于登基了,手握天下生死大权,他有能力和权利杀一切他想杀之人。
而他,大概恨极了他们。
两人看着脸前丰富的酒菜。
每一个死囚,临死前都会有一顿丰盛的饭菜享用,黄泉路上,做个饱死鬼会走得更快一些。
而这酒,说不定就是新帝赐给他们的黄泉毒酒。
凌小落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
但赵翔飞的手一下子按住了她手中的酒杯。
“你不准喝!”他沉声说道。
免死金牌只有一面,先帝仁宗没有说是送给谁。
免死,也只能免一个人的死。
再说,这是先帝的遗物,即便新帝不承认,要处死他们,这免死金牌半分作用也没有。
凌小落唇间旋了一丝笑意:“将军,肖十三曾说过,要与将军生死与共,不会临阵脱逃。”
赵翔飞唇间也露了一丝笑,自进了此天牢,他如雪融花开的笑意便时时舒展在凌小落的脸前。
让他脸上的线条不复冷硬和严峻。
凌小落喜欢看到他如此笑意。
赵翔飞道,“这儿不是军营,你也不是肖十三!”
凌小落笑了笑道“这儿既然不是军营,落儿便不是将军的兵,所以将军无权命令我。”
赵翔飞不笑了,他凝视着她,缓缓说道:“落儿,我欠你太多,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现下也无法护你周全,我能做的,只能是这样,我想你能好好活着,赵宁恨的是我,对你,他还是有情义的。”
听赵翔飞提到他,凌小落心中微微一痛。
“我不会让你死!”赵翔飞手一用力,将她手中的杯子捏了个粉碎。
酒水随破碎的碎片溅出,洒湿了他的衣襟。
但凌小落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他面前的那杯酒,一下子灌下嘴里。
酒入喉咙,热麻麻地滚落下去,丹田之处便涌起一阵热力。
赵翔飞争抢不及,凝眸于她,一手抄起酒壶,仰头,将一壶酒灌进嘴里。
酒入两人腹中,两人再无顾忌,索性便敞开了怀喝酒。
他们连杯子也不用,拿着酒壶,你一口,我一口将酒壶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
这朱二给的酒,喝着让人感到情动和热潮涌动。
也许不是酒的缘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和分别。
明日,也许便是他们的死期或者是分别的时候。
也许他们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也看不到彼此的容颜。
如果不死,也许,明日远放的路上,他们就会分道扬镳,关山万里,音讯隔绝,一转身便是明日天涯,至死不复相见。
等得夜深,牢中灯灭。
牢内黑暗,两人一点点地靠近。
黑暗之中,赵翔飞尽了最后一杯酒,猛然伸出手来将她一把拥住。
她感到身子瞬间又被束缚进一个灼热而有力的怀抱,他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包裹在他的胸怀。
汴河边的倾心相许,教坊里的倾情一吻,以及军营的种种从前的记忆和岁月席卷而来,让她一阵迷乱,她不禁全身颤抖起来。
她也张开双臂紧拥他健硕的腰身。
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均感热力一点点的涨满全身。
两人忽然无比渴望能靠在一起,靠得更紧密一些,不再分离。
第1003章 最后一夜(二)()
四月的汴梁仍是春寒料峭。
天牢潮湿阴冷,不见天日。
但两人的身子却是炽热无比。
这么多天在这天牢里,消除了误会和隔膜,日夜的耳鬓厮磨使两人早已经情动,今晚的酒只是催化剂。
他身上的酒气和男子气息笼罩了凌小落的身心。
她的心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她浑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忘记生死荣辱,忘记身在囚牢,忘记未知的命运。
也忘记新帝即位,将她弃之如蔽。
她只想这最后的一晚,再度属于面前这个男子。
她的身子只给过他,而这最后一次,她也愿意给他。
赵翔飞低头,他嘴里含了一口酒,温热的唇覆上她的的唇,再让那一口烈酒在两人舌间燃滚。
他的唇舌带着烈酒的味道,渐渐深入她的舌间,吮吸着她的唇,她的舌。
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而她,也热烈的回应着他的亲吻。
唇瓣贴合,赵翔飞的动作便变得热切起来。
攻城掠地,暴风骤雨,一如在军营里的强悍。
他的唇用力吮吸她的唇后,再落到她的脸上,下巴,脖子,以及胸口之上。
她身上的长衣被他经年策马挽弓粗厉的大手解开了,他的手抚上她微凉但温软的身体。
从她的肩背到她柔滑的下腹
他的大掌一直向下滑去。
那是他无比熟悉和让他珍爱情动的身体。
他吻吸着她身体的全部。
接着,他将她一下子凌空抱起,再轻轻放落靠墙的一床棉被上。
“若能不死,你嫁给我,我要和你成亲。”
他说着,伟岸的身躯覆上她的身子。
彼此贴合的瞬间,他们将所有的羁绊和桎梏解除下来。
夜色中看不清彼此的形体,但他们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热量和力度。
感受到身体与身体之间温暖的交融。
一切仍然继续,一切仍然没有改变,他们似乎又回到最初相识的时候。
回到月牙泉旁那个纯粹的夜晚。
没有误会,没有伤害,没有杀戮,没有血色,没有战争,没有纷扰。
只有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恋缠绵,身和心的交融碰撞。
他们彼此温暖,彼此相守,彼此面对将来未知的命运。
不管将来如何,就让拥有彼此的一瞬成为永恒!
身体紧密贴合,身体交缠,期待彼此相融的最终解脱。
两人两相缱绻,浑忘天地。
天牢外,无尽的烟火绽放,灯光亮如白昼,人们欢庆达旦,庆贺新帝登基,祈愿汴梁从此在新帝的统领下走向另一个盛世。
如此盛况,比之中秋月圆之夜更让人流连忘返。
欢庆的钟声敲响,隐约的传进了他们的耳中。
他们知道这欢庆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想更深的拥有彼此。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一夜,却从来没有如此宁和美好。
到得晨间,隐隐的从天牢的天窗透了一丝曙光。
两人同时醒来,看着彼此,忽然感到,还能看到彼此是多么幸福和珍贵的事情。
他们没有死!那些酒并不是毒酒!
借着微弱亮光,赵翔飞清湛的眼眸晶亮地看着她。
“我们成亲,就在今日!”
他的说话不容置疑,如他行军布阵一样,眼眸里满是热烈和期待。
第1004章 送别(一)()
凌小落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无处可躲,只能低头看着他的衣襟。
眼睛落在他的下巴和富于雄性的喉结之上,身遭仍然是他周身发出的热度和气息,使她又想起他在大漠时策马杀敌时的雄风。
黑色长披风随风猎动,飞扬在他的身后,翻卷如风,带起满天阳光,一道炫目的光亮追随他的身后而去。
想起他昨晚要她的强悍和冲劲,她的身子不由得又起了一阵潮热。
她不禁抬起头看他,而他也刚好俯头看她,猝不及防,他的唇又覆了过来,一阵让人心悸的亲吻后,赵翔飞轻轻地道:“既然我们不死,我拼死也会与你在一起。”
凌小落听出他话里的坚定,她的眼神也亮了起来。
这时,牢门轻响,两人翻身而起。
赵翔飞道:“伺机而行”
凌小落点点头。
进来的人迟迟没有动静。
等他们整理好衣衫后,脚步声才再度响起。
看得是周德处进来,两人的手不禁紧握在一起。
他们知道,新帝的圣旨到了。
决定他们生死一刻到了。
但他们不会屈从命运摆布,如从前多次紧急关头,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必会抗争。
他们曾经历那么多的杀戮和艰险,也不在乎在这生死存亡之间再一次放手一博。
周德处宣读新帝的圣旨和特赦令。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共图惟新,自四月初一以前,一应罪犯,并常赦所不免者,尽行赦宥,百官爵加一等,奖赏各军。
。。
“特赦镇西大将军肃王赵翔飞无罪,随犯眷属凌氏无罪,同发放青州,无事不宣诏回京,无特令不得踏足汴梁。。”
听得两人特赦无罪,同发放往青州,赵翔飞和凌小落不禁互相对望一眼,均感意外,接着一种劫后重生的喜悦同时涨满心头。
交握的两手不禁更紧地攥在一起。
周德处眼眸扫过两人交握的双手,又扫过两人脸上欢爱的痕迹,想起昨晚新帝殿内的冷清,心中不禁喟叹一声。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一生孤寂。
幸好,自已是个太监,一生无情爱牵绊,否则,如此生死折腾,还要承受孤独寂寞,可真是心累。
旷野的风一直吹在新帝赵曙的脸上,还有雨丝扑在脸上,凝成水滴从他脸颊上淌了下来。
他站于汴梁郊外的一处高处,此次名为望景台,是文人墨客登临送目,凭栏远望之处,实在是一个观望美景的佳处。
只是,这适合望远的地方,却不适合送别远行人。
而如此烟雨时节也不适合送别远行人,烟雨凄迷,平添离人愁绪。
但他知道,他再也留不住她,他必须要还她自由,给她一方乐土,给她可放纵欢愉和情爱的乐土。
他身后远处,无声无息的立着如屏障一样的数千护卫,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不让他可以有放纵自由的机会。
而他的近处,只有赵迩和周德处,但两人,都不敢与皇帝并肩远观。
他们眼前,只看到新帝硕长消瘦而落寂的身影。
新帝居高临下,以俯撖之姿看着他手握的天下和江山。
天下之大,莫非皇土,四海之滨,莫非皇臣,而她,不是他的皇臣,也不是他的女人。
她并不属于他,他不能将她收归己有。
只能看着她渐行渐远。
第1005章 送别(二)()
他清湛的眼神凝眸落于远处青色烟雨朦胧中的一辆马车。
烟雨朦胧之中,那马车移动着,渐成一个黑点。
最后,化作天际一抹雨雾烟霞,渐行渐远渐不见。
念去去千里烟波,雾霭沉沉楚天宽,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
新帝胸间的隐痛越扩越大,渐渐牵扯起五脏六腑。
他与她的缘份就是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原以为能很平静的看她远去,但看着她的远去,却再度牵扯起他的愁绪和疼痛。
他知道此生,可能与她无法再相见。
索绕于心头的还是那句诗“多少人爱幕你年轻的容颜,可谁又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当我老去的一天,你是否还在我的身边。”
是的,他无法承受岁月的变迁,无法与她相伴到老。
“皇上,风大了,龙体要紧,还是回宫吧。”周德处劝道。
这个新帝,行事虽然比先帝更果敢和雷厉风行,但于情爱却是同样痴迷和执着。
他终于知晓新帝不让妃嫔侍寝的秘密,原来,他的心中藏着一个心爱之人。
就是那个先帝同样喜欢的落儿姑娘。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位新帝为什么和先帝一样,不将此女子收为后宫?
“赵迩!”新帝唤到。
赵迩应答上前。
“青州外围,派重兵把守,肃王爷及落儿内力未复,你要保证他们安全,也预防他们回京。”
“是”赵迩一声凛遵。
新帝最后再望一眼那人踪杳杳的凄迷烟雨,静静地对周德处道:“摆驾回宫。”
嘉佑八年五月到治平元年四月,新帝赵曙生病,由曹太后垂帘听政。
治平元年农历五月,新帝赵曙病体恢复,曹太后撤帘还政。
治平元年,京畿、宋、亳、渝等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