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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针的刺痛把冬冬弄醒了,睁开眼睛一看,抱自己的不是妈妈,小眉毛一皱,小嘴巴一瘪,平时很坚强的孩子哭了。
容承耀慌了,不知如何是好,张嘴就训斥护士,“你会不会扎针?轻一点不行吗?佑佑不哭啊,爸爸在这里呢。”
冬冬没看到妈妈,张开嘴小小声的哭泣,“妈妈,我要妈妈,妈妈。。。。。。”
夏日只是转身拿毯子的功夫,儿子就哭了,急忙放下毯子,把儿子从容承耀怀里抱过来,柔声细语地安抚,“冬冬乖啊,妈妈在这儿呢,妈妈只是给冬冬拿个毯子,一会儿打针出汗了,不能着凉是不是?”
冬冬从小打针就不哭,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委屈,小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妈妈不要走,我乖乖的,不吵妈妈。”
夏日一下子明白孩子为什么会发烧了,这段时间他表面看着平静,也很快接受容承耀是爸爸的事实,可心里却没有多少安全感。
夏日很自责,是她忽略儿子的感受,忘了这么大的孩子其实什么都懂。
她最怕孩子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事实,不论怎么解释,孩子都有自己的判断,前思后想下明白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宝宝。
可能自己一直给他灌输男子汉有泪不轻弹,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这种观念吧,所以他才把心事小心地掩藏起来,不让自己察觉。
她是一个失职的母亲!
夏日的眼眶又红了,最近一段时间她哭的次数比这几年加起来都要多。儿子,你是妈妈最爱的宝贝,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
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下一下抚摸儿子的脑袋,后背,直到小家伙呼吸顺畅,慢慢睡着了,她还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儿子生病了,容承耀心里很难受,成年以后几乎没有来过医院,商场上那么多的案子,无论多么难啃,他都没有慌乱过。
可是一个简单的缴费,就把他这个大总裁难住了,好不容易在旁人的指导下完成缴费,想着夏日一个女人,抱那么大的儿子会很辛苦,他是大男人,能轻松抱起儿子,想帮夏夏减轻负担。
可是儿子很不给面儿,睁开眼睛看不到妈妈,就闹上了,他急的汗水都冒出来了,说话也不利索,明明知道扎针不可能不疼,还是忍不住埋怨护士。
夏夏温柔地哄劝儿子,儿子躺在熟悉的怀抱里不再哭闹,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可夏夏还在抚摸儿子,一会儿摸摸脑门,一会儿摸摸脖子。摸脑门他知道,试试孩子还烧不烧;可摸脖子是什么意思?
他很好奇,“夏夏,你摸儿子脖子干什么?”
夏日没有嘲笑他的无知,淡淡地说道:“冬冬发烧,脑门热吃点药就能挺过去,如果脖子也热了,必须打针。”
容承耀不言语了,他一点养育孩子的经验都没有,看着睡着的儿子,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
“夏夏,孩子睡着了,给我抱着吧。”
夏日摇摇头,一直注视儿子的小脸,声音低低的,“不用了,儿子睡得不熟,一倒手就醒了,还是我抱着吧。”
“佑佑很沉,我怕你累着。”
“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
夏日抬头看看容承耀,高大帅气地模样在医院这种地方完全就是鹤立鸡群。
身边有不少年轻的妈妈偷偷把眼神放到他身上,还有护士站的小护士们,一会儿来给冬冬检查一下药水,一会儿来问问好点了吗。
夏日带儿子来看过很多次病,一次也没有受到如此隆重的对待,这一切都是借容承耀的光啊。
她叹口气,“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我们打完针就可以回家了。”
容承耀不高兴了,俊脸暗沉的有些吓人,夏夏这是什么意思?儿子病了,她是妈妈要陪孩子打针,他这个做爸爸的回家休息。
有这么寒碜人的吗?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也不看她,伸手摸摸儿子的脑门,感觉不像刚才那么热了,又摸摸儿子的脖子,感觉有点凉意,知道烧退了。
冬冬张开的小嘴巴合上了,药物应该是起作用了,睡一觉就会好很多。
伸手抱过儿子,小心地放在床铺上,再把他的小皮鞋脱掉,拿过毯子轻轻地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些简单的工作,容承耀冒了一身汗。
他小心翼翼的动作,让夏日原本深埋在心里的想法不可遏制地冒头了。
她曾经幻想过,冬冬的父亲会像天底下所有平凡普通的父亲一样,耐心地陪孩子玩,认真地辅导作业;孩子淘气时,会严肃又不失爱心的教导他;孩子生病时,会忧心忡忡地陪在身边照顾他。
这一切真的实现了,她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偷偷地掐自己一把,好疼啊,这是真的!
夏日傻呵呵地笑了,笑得容承耀莫名其妙的,他以为是孩子情况好一些激动的,“夏夏,你累了吧?这张床挺宽的,我把儿子挪一挪,你也上来休息会儿吧。”
“不了,躺下我也睡不着,还是打完针回家再休息吧。”
药水打完一瓶了,夏日伸手摸摸儿子的脑门,又摸摸儿子的脖子,感觉孩子出汗了,又拿出纸巾细致地给他擦汗。
容承耀看她驾轻就熟的动作,对她的爱慕又增进一分,小时候的胖妞儿可是个娇小姐,什么事情都喊妈妈来做,她只负责动动嘴。
后来和他熟悉了以后,所有动手的活计都交给他来做,她依然是动嘴不动手。
谁能想到世事无常,曾经的娇小姐现在变成耐心细致的妈妈,只能感叹一声母爱真伟大!
第一百零八章 中耳炎()
夏日来时很匆忙,外面穿了一件大衣,里面是没来得及换的法兰绒睡衣睡裤,脚上穿的是是好走路的雪地靴,这种不伦不类的打扮,若在平时,他指不定怎么嘲笑呢。
可这种打扮的女人是他老婆,还是因为儿子生病,来不及换衣服才造成的,他哪来的资格嘲笑?敬佩还来不及呢。
护士又来给孩子测体温了,绯红的脸庞不敢看容承耀,小声地嘱咐,“孩子烧已经退了,注意保暖就行,不用太着急了。”
只要对儿子好,容承耀一律以礼相待,郑重地说谢谢。
小护士的脸更红了,赶紧摇手不用谢,低下头跑了。
夏日心里很不舒服,可又不知道为什么,重重地喘口气,看着睡得沉沉的儿子,给他掖掖毯子,又看一眼专注看儿子的容承耀,突然觉得夜晚过于漫长。
她可能是压抑了太长时间,也可能是容承耀耐心细致的关爱,触动了她心底的那种渴望,渴望冬冬有亲生父亲的疼爱,渴望儿子有一个完整的家,渴望儿子能在温馨和睦的家庭里茁壮成长。
以前儿子生病,不管刮风下雨,电闪雷鸣,她都是一个人跑前跑后地照顾儿子,从来没觉得累;可今天,儿子是容承耀抱来的,缴费拿药这些跑腿的活计都是他在做,自己只是陪孩子打针,却累得有些受不了了。
病人渐渐地少了,治疗区安静极了,她却有了倾诉的欲…望,声音低缓,不带一丝起伏的向容承耀说起儿子小时候的事情来。
“冬冬有点早产,提前十天来这个世界报道了,那天很冷,冷的要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我根本不会出门。”
夏日笑笑,回忆起那天的情形,真有点惊心动魄,“我的证件忘在公司了,生产的时候需要,去取的时候肚子突然疼了,公司里的同事大多是没结婚的年轻人,都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是张总把我抱起来送到医院,才没有出大问题。”
容承耀听张总提起过这件事,当时不知道冬冬是自己儿子,没什么感觉,现在知道了,心中一紧,只觉得凶险万分。
看来环宇公司的张总为人真的很正派,夏夏母子在他手下这么多年,一定没少受他照顾,要找个机会报答一下了。
“冬冬平安生下来后,当时的身体有点小问题,打了一个小时的氧气才好。我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看再多的育儿书,也摸不着头脑,看他哭我就上火,导致奶水不足,他吃不饱就狠狠地咬我,好像能咬出奶水似的。”
容承耀幽暗的眼神落在她的胸脯上,声音暗哑的不像话,“是吗?”
夏日抬头发现容承耀的眼神落得地方不对,才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一直苍白的脸浮现出红晕,窘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了。
容承耀满脑子的旖旎画面,真想身临其境地看看当时的状况,可现在时机不对,儿子还在生病呢,当老子的怎么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夏夏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和自己说儿子小时候的事,他可不能破坏此时的温馨气氛,“然后呢,没给儿子喝奶粉吗?”
“……儿子饿得直哭,我就把奶粉冲稠了,当时儿子喝下去的时候,我还很高兴,认为儿子这下可是吃饱了,不会再饿哭了。谁知道小孩子的吸收能力弱,我无意当中冲的奶粉把他的脾伤着了,导致他的消化不好,体重增长的很慢。”
夏日想起那段刚当母亲的日子,黯然神伤,“冬冬刚生下来的体重是七斤七两,护士开玩笑的告诉我,给孩子称体重的时候,儿子尿了一泡尿,至少尿出去二两,要不然冬冬就是八斤左右的孩子。”
儿子是个胖小子,刚生下来就这么调皮,真好玩,容承耀忍不住笑了。
“可我不会养孩子啊,冬冬满月的时候,吃完奶上称一称,才七斤九两,几乎没长称。”夏日自嘲地笑笑,“一般小孩子会在月子里长两斤,我儿子只长了二两,还是吃完奶称的。”
容承耀听出她的伤感,笑容止住了,脑子里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了,若不是自己混蛋,他们母子俩会遭这种罪吗?
“儿子长得慢,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喂养,唯恐他生病,孩子六个月前的免疫力来自母体,过了六个月是靠自身的免疫力来抵抗病菌的侵袭,我再用心也没能避免他生病。”
夏日看一眼冬冬,摸摸他的小手心,感觉到汗水的凉意,知道儿子这是没有大碍了,才松口气。
“冬冬六个半月第一次感冒,我抱他去打针,两天后发现他后背上全是红色的小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把我吓坏了,医生说是药疹,没有大碍,只是以后青霉素类的药物尽量少用,等孩子大一些,抵抗力强了,会好一些的。”
容承耀的眼前仿佛出现一副画面,夏夏看着儿子后背的红点,心疼的要命。儿子还在她怀抱里哭泣,而她一个人只能坚强地忍住泪水,她是孩子唯一的依靠,如果她也倒下去了,儿子怎么办?
“从那以后,我牢牢记住医生的话,冬冬有病,我绝不给他打青霉素类药,宁可多打几针,也不让他有一点意外发生。”
夏日沉浸在回忆里,仿佛那些事情只发生在昨天,清晰极了,“冬冬一岁半时,得了中耳炎,那时候他说话晚,长得又小,我呢,还有点洁癖,每次抱他上街,回家后都会把他放在澡盆里洗一洗,应该是我没有注意,加上他爱哭,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水了。”
“他发烧了,浑身滚烫,我抱他去打针,可二十四小时不到,退下的烧又起来了,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医生给换了药也不起作用。后来,再次发烧的时间缩短到二十小时,十八小时,我带孩子做了各种检查,甚至还查了尿路,就是不知道炎症是从哪儿起来的。”
那段时间对于夏日来说就是一场噩梦,孩子生病,她不能去上班,张总人好,直接批了她的假,告诉她孩子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去上班。
夏日真的很庆幸有那么好的老板,才让她度过了那段无比艰难的日子,以至于后来有猎头公司挖她,薪水再高,福利再好,她都没有动摇过,一心一意地在张总手下工作。
“冬冬的病找不到原因,老专家也束手无策,最后竟然开了只用于危重病人的急救药给孩子退烧。”
夏日想起当时护士拿到药时说的话,时过境迁,她依然记忆如新。那名老护士说,她在医院工作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么点儿的孩子用这种药,如果真的起作用,也不算浪费。
夏日也在祈祷,但愿这么贵重的药能治好儿子。
但是,冬冬用了药以后,病情还是不见好转,整天哭闹不止,夏日很上火,但她不敢有病,一根弦儿绷得紧紧地,时刻观察孩子。
一天下午,冬冬睡觉的床单上有一大块湿湿的痕迹,还以为孩子尿床了,刚要给他换裤子,却发现裤子是干的。
这就奇怪了,水渍是哪儿来的?
仔细一看才发现冬冬的小耳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