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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名思义,村上的人家不是姓陈就是姓王,极少杂姓,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村子极其抱团,一旦有村民与外村发生争执,一个村的人都会涌上去,就连妇人都会帮忙,民风极其彪悍。
我对这个陈王屯,没有什么好感,上学的时候,因为这一大片只有一所中学,附近的孩子都集中在那里,陈王屯的孩子,是出了名的刺头,经常聚集在一起,欺负其他村的孩子,虽然和我没有什么摩擦,我却对他们十分厌恶。
更让我讨厌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因为抢水!
我们这常年水源不足,只有一条不算大的河,从几个村落经过,而陈王屯正好在上游!
每年快到耕种的时候,也就是水源严重缺乏的时候,而每到这个时候,陈王屯的人就会在上游筑坝拦水,这直接导致了下游的村庄无水可用,什么时候陈王屯的地全部耕种完了,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下游的村庄耕种,而像我们那样的小村庄,则一直都是落在最后面的。
因为这个,下游的村庄曾经和陈王屯闹过几次,可每次都是以被陈王屯的人打一顿了事,水源的问题,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解决。
当然,现在我明白我们村上的人都是忍气吞声的了,要是发起火来,是个陈王屯也架不住三十六门的人灭,但即使如此,我对陈王屯的人,也没有好感!
我这边正想着,三爷已经说道:“正是陈王屯,也幸亏是陈王屯人多丁盛,才能压得住,不然的话,只怕也快要发作了。”
话刚落音,村子里忽然蹿出来十几个小青年,一个个手拿棍棒,远远的看见我们,领头的就喊道:“在哪里了,还没跑远,一定是他们!”
我顿时一愣神,我本身就有点泼皮,要论打架,我也不怕,只是对方有十几个人,还都拿着棍棒,这要打起来,吃亏是免不了的,这大老远累半死跑了过来,就是为了解决陈王屯眼前的危机的,要是莫名其妙挨一顿打,可也太憋屈了。
那十几个小青年可不这么想,一边往我们这冲过来,一边叫嚣道:“让他们扒水坝,逮到先打个半死,在让他们怎么扒的怎么给我们堵上!”
我一听顿时明白了,现在夏日炎炎,雨水充足,正是筑坝拦水的好时候,看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分明是水坝又被人给偷偷扒了,我和三爷正好这个时候出现在村口,自然成了替罪羊。
第41章:请将不如激将(。com)
眼看着那些青年就快到了面前,三爷冷哼一声,正准备迎上去,村口忽然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这一声,当真如同军令一般,十几个小青年一起停下了脚步,一起回头看向村口的方向。
我抬头看了看,村口出来一个老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留有短须,戴着眼镜,板着张脸,一般身材,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是个刻板固执的家伙。
老头不急不徐的走了过来,对三爷一点头道:“这不是徐三爷吗?哪阵风将徐三爷吹来陈王屯了,该不会这么多年不见,徐三爷变成挖坝偷水的贼了吧?”
三爷也不着恼,微微一笑道:“你看我像吗?”
那老头上下打量了三爷两眼,却一摇头道:“我看不像,徐三爷不至于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名头,而且徐三爷要想跑,也没人追的上。”
三爷笑道:“那不就结了!”
那老头却又说道:“徐三爷做不出挖坝偷水的事来,但出卖兄弟的事,却一定做的出来。”
三爷哈哈一笑道:“敬山哥,你就别挖苦我了,说实话,我看见你出现,还是很开心的,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一直都以为你死了。”
那老头冷笑道:“徐三爷真会说笑,老头子我吃的香睡得着,儿孙满堂,还准备长命百岁呢!倒是听说你们村上的人,可都死光了,村子都成鬼村了,其实这样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当年三爷亲手废了我呢!不然我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清闲日子。”
我听的一愣,这完蛋了,这老头和三爷有仇啊!这下我们爷俩自己送上门来了,估计是免不掉要动手了。不过这老头知道我们村成了鬼村的事,还是引起了我的好奇,我们村上午才变成鬼村,他现在就得到消息了,间隔十几里,对我们村还挺关注的嘛!
三爷根本不惧,反而笑道:“当年那点事,你还记得呢!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又是自己兄弟,能忘就忘了吧!”
那老头冷笑一声道:“不敢当,徐三爷威名远扬,忠肝义胆,即不会出卖兄弟,也不会背后捅人刀子,我王敬山怎么配有你这样的兄弟。”
我又是一愣,听老头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当年是三爷对不住他啊!不然怎么会说三爷出卖兄弟,背后捅他的刀子呢?这老头到底是啥人物?三爷真要想弄死他,还能留他活到现在?
旁边那些小青年也听出那老头话里的意思了,其中一个比较魁梧的青年当时就骂了起来:“什么玩意,得罪过山爷还敢来我们陈王屯,是心眼让猪油蒙了还是胆子是铁打的,山爷别跟他啰嗦了,交给我吧!先揍他一顿再说。”
话一出口,那老头转身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甩在了那青年的脸上,那叫一个响亮,顿时就将那青年打懵了,手一捂脸道:“山爷,你打我干啥?”
那老头冷哼一声道:“滚蛋,我可以变着法子骂他,你们谁再敢出言不逊,我敲掉谁的牙!”
我一看更是摸不着头脑了,这都什么人啊!三爷和他有仇,那小青年自然是帮着他说话,却平白被打了一巴掌,我都替那小青年抱屈。
三爷一见,哈哈笑道:“敬山哥还是在意兄弟的嘛!”
那老头又冷哼一声道:“我不像徐三爷那么没皮没脸的,拿兄弟命换自己的前程,老头子还要点脸,知道辈分不可乱,在陈王村,除了我可以骂你,别人骂你还是不行的,差着辈呢!”
三爷也不辩解,哈哈大笑道:“当年那点破事,你还准备记一辈子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欠你的,用陈王屯一村人的命来还,可好?”
那老头眨巴了一下眼睛,用一种怪有意思的眼神看了看三爷,说道:“徐关山,你是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啊?我陈王村的事,轮得到你来插手?不就是水坝上哪点破事吗?你当我看不出来?”
三爷忽然眼神一亮,随即嘿嘿一笑道:“估计敬山哥看还是能看出来的,毕竟也才五十多岁,眼睛又没瞎又没花的,不过能不能处理好,可就不好说了。”
那老头面色顿时一涩道:“就算处理不好,我陈王村几百口人用命填着,也不需要你来插手。”
我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一点,敢情这老头之前和三爷是好朋友,三爷好像做过什么事情满对不住他的,弄的老头一肚怨气,明知道水坝上出事了,也不愿意让给三爷伸手。
三爷点头道:“那敢情好,你王敬山风光也风光过了,现在五十好几了吧?死了也不算夭折了,还能拉着陈王屯几百口子给你陪葬,多牛逼啊!”
那王敬山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手一伸,差点就指三爷鼻子上去了,怒声道:“徐关山,你不要看不起人,老子一身本事是被你废了,可我脑子还在,学的手段还没忘,我就不信我治不了那东西。”
三爷眼睛一斜道:“敬山哥,要不咱们打个赌?我就跟着你去看,你如果收拾不了我再出手,不过那就算我赢了,你如果真的自己给收拾了,那就算我输了。”
王敬山双目一瞪道:“你赢了如何?你输了又如何?”
三爷悠哉悠哉的掏出香烟来,自己点上一支,抽了一口,烟雾对着那王敬山的脸上吐了过去,才说道:“我要赢了,我要借你这条老命再用一用,让你再发挥点余热,也算你这辈子的手段没白学,我要输了,我围着你们陈王屯爬三圈,一边爬一边学狗叫,敢不敢赌?”
一句话说完,还又接了一句:“我劝你还是不要赌,因为你必输无疑,要是怕了,你也可以不赌,这条老命还是自己留着吧!留在陈王屯发霉发烂,也能苟延残喘几年。”
我一听就明白了,三爷这是激将法啊!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三爷要借这王敬山的命干吗?难道真的要借人家的寿命来给自己添寿,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刚想到这里,那王敬山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手指着三爷骂道:“徐关山你放屁!老子怕过什么?赌就赌,不就一条命嘛!当年我就等于死过一回了,再死一回又算什么!走!现在就走!谁不赌谁是龟孙子!”
一句话说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三爷的手腕子,拉着三爷就向村子里走去,三爷也没反抗,我也只好跟了过去。
那十几个小青年原本也跟在我们后面的,可当我们穿过村庄,到了另一边村口的时候,那王敬山猛的一转头,对他们怒喝道:“都给我滚回去,谁跟来我打断谁的腿!”
那十几个小青年没有一个敢吭声的,也不敢跟来了,纷纷散去,看得出来,这老头虽然拧巴了点,可在陈王屯的威望,可真不是盖的。
王敬山领着三爷和我一直出了村,片刻到了河边,河面本来就不算宽,也就三五米,现在被拦腰截断,蛇皮袋子装的泥土,一袋袋的筑了一道大坝,将整条河都拦了起来,只是现在却多了个缺口,正在水坝的正中间,原本积蓄的河水,早已经流了。
我看的心头暗爽,真不知道这是谁做的好事,怪不得陈王屯的小青年都气的跟疯狗似的,逮谁都想咬一口。
王敬山对三爷瞪了一眼,怒声道:“徐关山,你给我看好了,老子虽然没了手段,一样能治得了这东西。”一句话说完,气哼哼的转身走到了水坝之上,凝神细看起来。
我这时再也忍不住心中好奇,走过去在三爷身边,悄悄问道:“三爷,这老头是什么人哪?脾气可不小,你以前真的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三爷微微一笑,看了那老头一眼,用不算大但绝对能让那老头听见的声音说道:“这老头什么人?提起来那可是大大的有名,他是我们三十六门之中,唯一一个被废了本事逐出三十六门的人,陈王屯以前叫陈家屯,他被逐出三十六门之后,就留在这里,后来这里才改叫陈王屯。”
我听的一愣,脱口而出道:“他也是三十六门的人?怎么会被逐出了呢?”
三爷继续用那种音量说道:“可不是,在我们这一代人之中,当年的三山一海,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在三十六门之中,提起三山一海来,谁不知道。”
那王敬山头也不回的冷哼一声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三山一海的名头,仅限在北门而已,到了云南,屁都不是!”
三爷笑笑,也没反驳,我继续问道:“三山一海是人名吗?都有哪几个?”
三爷笑道:“第一位就是你眼前这老头,叫王敬山,第二个是刘赶山,第三个就是你三爷我徐关山,我们三个名字里都有一个山字,被称为三山,一海则是指金陵萧家的萧朝海,合起来称为三山一海。”
刚说到这里,那王敬山忽然一摆手道:“禁声!这东西要出来了!”
第42章:水坝行蛟(。com)
我之前已经看过三爷击掌镇凶了,知道厉害,王敬山这一说话,我立马闭上了嘴,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缩。
三爷有意无意的移动了一下,将我的身体遮挡了一半起来,估计是等会万一有个什么事,也方便替我挡着。
那王敬山则忽然伏低了身子,口中低声嘀咕道:“见鬼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煞气,这不对头啊!按道理来说,我们村子人气这么旺,不该出现这种东西啊!”
一句话说到这里,猛的一回头,凶恶的盯了一眼三爷,嘶声喝道:“徐老三,是不是有人动了井里的东西?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跑来陈王屯,你他妈是吃干饭的吗?坑起自己兄弟来满厉害的,真指望了你,你又整成了这熊样!”
三爷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先把这里的事解决了吧!等会我好好和你谈一次,这次的事情,可比上一次严重多了。”
那王敬山双目一瞪道:“能有多严重?三十六门剩下的人都去哪了?难道全都……”
三爷一摆手,不再说话,只是示意王敬山专心以对。
那王敬山一伸手就拽了两片草叶子,将两片草叶子合在一起,往嘴唇上一放,顿时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虽然音量不算高,却也听的极为清楚。
吹了几声,那河面上忽然掀起了两尺多高的浪头来,一浪接一浪的往岸边扑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搅动一般。
这个景观,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