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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萧恒和萧悟;看着妹妹的眼神里;都还带着些关切和担忧。
作为被众人关注的重点人物,萧燕绥只觉得压力很大,继续坚定的摇头,然后才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声音轻软的撒娇道:“阿娘放心;我真的没事的。”
裴氏轻轻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一句:“等下回去之后;手上的伤口要再重新上一次药,便是睡着了;也要小心些;阿秀;你今晚多注意着些。”
阿秀忙点头称是。
即便如此;裴氏仍不放心;干脆又唤了她自己身边一个名为云霞的婢女;先去萧燕绥的院中照看着。
阿秀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照明,萧燕绥的身影落在灯影里;玩心一起;索性故意踩着灯笼的影子;步伐轻快的紧跟了上去。
云霞见状,微微愣了一下,本来是想要开口劝阻的,却不料已经落在了后面,只得先匆匆快走几步赶上。
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中之后,因为萧燕绥晚饭之前就一直在打瞌睡的原因,阿秀进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去铺好了床。
云霞站在旁边略微顿了一下,便也立刻跟上去帮忙了。
萧燕绥坐在旁边的矮脚凳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成馒头的手,目光一转,打量着自己屋子里博物架上摆放的各种瓷器器皿等东西,开始寻思着,只用自己屋子里的东西,鼓捣出一套简易的蒸馏装备的可行性。
——虽然她现在手上涂的药物,都是中药里针对止血生肌的好药,可是,之前用清水清洗伤口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萧燕绥还是忍不住的想,自己应该准备一些去除杂质更干净蒸馏水、以及消毒用的酒精等日常用品
萧燕绥起身,走到桌案前,从笔筒里拿出一根羽毛笔来——这是她之前让木匠打磨了几根简单的笔杆,然后又从厨房的食材身上拔下来的几根鹅毛将其固定在了空心的笔杆里面。
虽然这种羽毛笔整体设计得十分粗糙,不过,临时蘸点墨水写几个字画画图还是没问题的,尤其唐朝这会儿,纸张质量完全无法和后世相比,为了防止羽毛杆堵塞,萧燕绥用的墨水自己还特意加水稀释过,如此一来,写出来的字迹也就更容易在纸张上浸染了,不过,她现在手疼,几乎拿不了什么东西,只能是虚握着笔杆轻飘飘的勾勒了两笔实验器材图的粗稿。
“六娘?”铺好床,放好床边的纱幔——其实就是质地稍微厚一点的蚊帐,阿秀和云霞走过来,想要照顾着萧燕绥去休息。
正把简易版的酒精蒸馏实验装置图画到一半的萧燕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直接收起了这张图纸,转而将实验装置分解成零散的器材。
可以用火加热的砂锅,以及比砂锅小一圈可以水浴加热的茶壶,这两个放一起可以凑合着代替实验室里的圆底烧瓶。
然后是去掉瓶身只剩下一个长条、相当于是冷凝管的细颈瓶,但是,细颈瓶的细颈部分无法像冷凝管那样,有双层玻璃之间可以过水降温,萧燕绥打算直接把一层半寸见方的小冰块用纱布兜裹在那只剩下一个长条的细颈瓶上,然后赶在纱布兜里的冰块全部彻底融化之前,继续往里面加冰就可以了。
至于出水口那边,真空接引管什么的想都不用想了,直接拿个瓶子在细颈瓶的瓶口处接着就是了。虽然酒精本身容易挥发,做不到密闭真空蒸馏,最后得到的酒精含量会偏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且说实话,烧酒本身是混合物,直接用烧酒蒸馏出来的产物,其实依然还是高浓度的酒而非酒精,乙醇含量也会远远低于工业酒精的95%。
毕竟,她现在是手头上能够找到的全是简易器材,连温度计都没有,只能凭借感觉来,本身也就不能对这种粗糙试验的实验品质太过苛求,反正,她需要用来消毒的医用酒精医乙醇含量是75%,现在没办法做出精准的配比,也只能是弄出个大概值凑合着用,就算是高浓度的烧酒,能消毒总比没有强
萧燕绥画完自己需要的器材图之后,将其交给了阿秀,吩咐道:“明日准备好这些东西,我要用。”
说着,她已经困得打了个呵欠,把手里的羽毛笔泡在旁边盛了清水的杯子里,黑色的墨迹在水中瞬间融化,飘飘摇摇的离散开来,如同丝丝缕缕的烟雾一般。
“我去休息了。”萧燕绥眨了眨眼睛,刚刚打起精神画完实验器材之后,现在困劲上来了,还坐在案前便已经忍不住的想要闭眼睛。
阿秀接过那张单子,虽然不明所以,不过,她一直跟在萧燕绥身边,也知道萧燕绥平日里喜欢鼓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倒也不疑有他,只当是小孩子的玩具了,点头道了声:“婢子记下了。”
云霞正巧瞥见了一眼阿秀手里的单子,困惑的蹙了蹙眉,想到里面又是冰块又是砂锅还有特意申明了要打碎掉的细颈瓶,心里觉得,不应该让一个小孩子玩这些危险的东西,偏偏六娘身边侍候的婢女阿秀却仿佛完全不觉得这有何不对,一时间,看着萧燕绥和阿秀,云霞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燕绥转身要往床榻的方向走去,阿秀手里拿着单子,忙又开口道:“六娘,你手上的伤口还得再上一次药。”
“哦,对,还有这事,都忙忘了。”萧燕绥随口念叨着,停下了脚步,重新坐回了矮凳上,乖巧的伸出手来。
云霞还在迟疑,盖因她是裴氏身边的婢女,阿秀自然不会去使唤她。将萧燕绥刚刚列出来的单子收起来之后,阿秀又自己从匣子里取来药和包扎的细纱布,然后轻手轻脚的解开萧燕绥手上的包扎,格外小心翼翼的为她重新上药。
萧燕绥看着阿秀细致的动作,还有几分走神,想起刚刚自己洗澡时的事情,便寻思着,明天一天能用烧酒把不太纯的酒精给蒸馏出来,正好,做香皂的事情其实也可以一起办了。
在脑子里简单的过了一遍化学中皂化反应的实验原理和所需的实验器材,萧燕绥懒洋洋的打着呵欠继续道:“对了,明天再帮我多准备几个瓶瓶罐罐的,不用太大就行,还要些石灰什么的——算了,明天早上再说吧!”
手上刚刚上完药,今天晚上她也不打算再碰纸笔了,先养伤休息。
“是,”阿秀手上的动作轻柔又细致,口中则是依然乖顺的答应下来。
“六娘要那些东西作甚,”一直站在旁边的云霞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都是些匠人做活时用的粗糙玩意,当不得大用,还容易不小心伤到自己”
萧燕绥眨了眨眼睛,没吭声。
当不得大用的粗糙玩意?别的不说,石灰绝对是建筑史上里程碑式的存在,虽然在她眼里,石灰更多的时候还是一种主要成分为氢氧化钙的物体,氢氧化钙的主要特征是白色、固体、难溶于水、水溶液成碱性、具有吸水性可做干燥剂、可以吸收空气中的二氧化碳然后转化为碳酸钙的常见化学材料就是了
干脆没接这个话茬,看着阿秀差不多快帮他包扎好了,萧燕绥轻轻的开口道:“阿秀,你也带着云霞去休息吧!”
阿秀点头称是,云霞却再一次微微怔住。
裴氏让她过来,肯定是担心女儿受伤,身边惯用的就只有阿秀一个婢子,所以才让自己的婢女过来帮忙。云霞本以为,今晚怎么也得是她和阿秀一起在萧燕绥这里照应着,怎么听现在这个意思,却是让她去别处
等到萧燕绥躺到床上闭上眼睛,阿秀又帮她放好了纱幔之后,刚要过去吹了灯,却见云霞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阿秀不由得开口道:“走啊,我带你去外屋睡。”
云霞迟疑不决,低声喃道:“娘子让我照顾六娘”
阿秀别过头去偷偷的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干脆的拉过了云霞的手,低声催促道:“六娘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旁人在,别在这耽误六娘休息了。”
旋即,阿秀直接不由分说的熄了屋子里的灯,拉着云霞出去了。
萧燕绥的屋中光影瞬间暗了下来,透过薄纱的轩窗,隐约能看到屋外沁凉的月光。
昨天晚上因为噩梦没休息好,今天又出了被绑架的变故,萧燕绥也是身心俱疲,躺在床上,很快便闭上眼睛沉沉的睡着了。
而在主屋里,裴氏和夫君萧华、新昌公主三人坐在一旁,徐国公萧嵩坐在主位,听完裴氏讲述今天发生的一切之后,他手里慢慢数着一串佛珠,神色间若有所思。
“阿翁,六娘她一个平素都不喜欢出门和人玩耍的小孩子,又怎么可能惹来这等仇怨,幕后之人,显然另有所图。”裴氏轻声说道。
萧华也道:“此事非同小可,怕是有人盯上了萧家——”
“此时说什么都还为时尚早,”萧嵩目光沉静、温和的看向了自己的长子和儿媳,声音也格外的沉稳道:“查,此事定然要一查到底!我萧家的孙女,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明日我便禀告圣人,西明寺乃是佛门清净之地,岂容贼子隐匿其中,行如此猖狂之事!”
新昌公主乃是玄宗第十一女,幼时在皇宫中,同万安公主本就亲厚,便是后来,万安公主因故出家为女道士,新昌公主也时常去她的寝殿拜访玩耍,还是等到新昌公主成亲,出宫嫁入了徐国公府上之后,姐妹之间才不像是以往那般频繁走动。
万安公主的眉眼本就颇为精致妩媚,眼波流转,温柔若水。此时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白色葫芦尘、一身缁色道服的衣摆上绣着山川绵延、白鹤乘虚的图案,又给她平添了几分随情所致的潇洒不羁。
道远大师心中一窒,当即低头为三人斟茶。
第61章()
订阅本文章节数不足50%可是会被拦截的高力士何等敏锐之人;萧嵩身上的这点变化;自然是尽数收入眼底,还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去见玄宗的路上;萧嵩虽心事重重;面上却不动声色。高力士同样心性内敛,细致入微。
一直等到萧嵩和高力士站在玄宗面前,又屏退了周围的内侍宫女之后,高力士的脸上;才渐渐有了别的神色。
待到玄宗示意高力士,将昨日仵作之言尽数告知之后;萧嵩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愕然之色。
他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那一把美髯,不小心因为拉扯胡子把自己都给疼得“哎呦”了一下之后,才迅速回过神来;一字一句;条理清晰的开口道:“将那三人灭口之人,手中所持虽是军中兵刃;但是,那人本身的身份,却无法以此判断。”
萧嵩此言;正和昨日高力士所说;一模一样。
只不过;萧嵩此前曾手握重军;节度河西;亲自掌过兵的人,对于兵器军械这方面,自然要比玄宗更清楚些。
——萧华在家中同妻子、儿女闲话家常的猜测,竟是虽不中,亦不远矣。
短暂的沉吟后,萧嵩又继续分析道:“至于军中兵刃,只长安城内就有北衙六军,皇家禁卫中,所有人都有此兵器,此外,兵部亦有,匠坊中有,南衙宿卫有、卫军有、边军有,不瞒圣人,便是微臣和一并官员的家中,几个护院的手里,其实也能拿出几把军中所用的兵刃来。”
萧嵩说得简单明白,玄宗却是心中却是一怔。
事情发生在长安城中,他此前便只想到了长安城中的北衙六军,却忘记了,除却驻守在长安内城的六大禁卫军外,还有南衙宿卫,乃至卫军、边军。
那些驻扎在外地的军队,虽然无法私自调动,可是,天高皇帝远,若是有那么零零散散几个人出来了,没准那领兵的将军稍一大意,根本就不会把这点小事向上汇报。
片刻之后,玄宗微微颔首,却颇为无奈的沉声道:“不错,萧相公所言甚是,想要凭借一把兵器,找出背后之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然而,萧嵩听了,却是又微微摇了摇头。
高力士立即问道:“萧相公可是有何异议?”
萧嵩瞅了他一眼,发现玄宗也在好奇和不解的盯着自己之后,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自从他一招反间计逼杀大将悉诺逻恭禄、进而大破吐蕃,然后升迁回京之后,萧嵩就是每天顶着丞相的名头,位高权重却万事不管的混日子,除非玄宗亲自开口询问,萧嵩在朝中更是从不插手军中事务。
萧嵩对放手兵权的态度之潇洒、速度之迅捷,简直令人大开眼界,如若不然,玄宗也不会如此信任他便是了。
萧嵩不用想也知道,玄宗和高力士的脑子里,这会儿都不知道过了多少遍的阴谋诡计、朝中政变了,可是,在熟知兵事的萧嵩看来,这件事,却是意外的可能更大一些。
心中一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但是,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