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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有什么被漏掉了。”安排了这一切,霍宁安坐在榻上,拧眉嘟囔着。
“你从薛代山那儿借来的京都卫的令牌是摆设吗?今日阎王阁一进城,再加上你散播的谣言,皇上必然会调动薛代山从军机营回来,到时候京都卫是一定会动用的。”骆明华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
第453章 京都卫()
一提到薛代山,骆明华只觉得一阵酸味扑鼻而来。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霍宁安一拍脑门儿,从腰上解下京都卫的令牌。
骆明华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差点两眼一抹黑,霍宁安挂令牌的位置和薛代山一模一样!而且那令牌上竟然还刻着薛字!这薛代山怎么比他还自恋!竟然在令牌上刻名字!恶俗!
霍宁安莫名觉得很冷,紧了紧身上的袄子,又扯过一旁的大氅披上,这才觉得好了些。
“你除了元筝还有什么可用的人吗?对了,楚毅呢?好像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他。”霍宁安手里拿着令牌却犯了难,她总不能自己拿着令牌直接去命令京都卫吧?
“我派他去处理点事情。其他人的话不如元筝用得顺手,但元筝的容貌又过于招摇了,这样吧,我去给你调人。”骆明华说着已经从霍宁安手里抽出了令牌。
霍宁安呆呆地看着空空的手,再看看门口处刚消失的一片玄色衣角。
一脸的茫然,难道他的容貌不招摇吗?明明比元筝招摇百倍好么!
走出门外的骆明华极其厌恶的拎着手里的令牌,冲着空气动了动嘴。
他的身侧落下一人,玄铁头盔,玄铁盔甲,俨然就是不常露面的寒武卫。
其实当年骆王爷培养的寒武卫确实都埋在了黄沙中做了白骨。如今这些人,都是骆明华暗地里培养的,只是沿用了寒武卫的装束和称呼。这些人比之当年的寒武卫,只会更厉害而不会差了去。
“世子。”寒武卫单膝跪下等待着骆明华的命令。
骆明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雕刻着龙形的铁牌递给他:“召集所有寒武卫,暗中保护宁安。她生你们生!”
寒武卫接下令牌:“是!”随即就隐下了身形。
骆明华没有说霍宁安死他们要如何,但是他们都明白,骆明华不作霍宁安会死的打算。也就是说,就算寒武卫全部舍身,也一定要护霍宁安周全。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这算是寒武卫重建以来,接到的第一个死令。
等寒武卫退下了,骆明华看了一眼手中的京都卫令牌,还是一脸的嫌弃。
京都卫在京城最隐蔽的地方,皇家猎场。
没有人想到,皇上会把这一群人放在猎场。
其实他们是无时无刻都在接受着考验,京都卫不断有人进入,也不断有人消失。
因为在皇家猎场里,什么样的毒蛇猛兽都有。说是皇家猎场,这里却从来没有哪个皇室的人来狩过猎。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里就是京都卫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们的天下。只有在皇城最为危难之时,他们才会临危受命,离开这个猎场。
也有出去的人护卫皇室有功而加官进爵的,但大多数是被送回这里。
骆明华站在猎场的入口,眼里有着寒风都吹不散的嘲讽。
他的父王,曾经也是这里面的一员。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皇家猎场!”骆明华刚进入猎场,迎面就走来一个强壮黝黑的男子。
他的脸上还有一块伤疤,显然是被猛兽抓伤的。
骆明华不愿多言,直接拿出了令牌。
那人一见到令牌,再看骆明华的周身气度,不疑有他。
对着那片茂盛的丛林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第454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丛林里响起有秩序的脚步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骆明华眸光微闪,看来这几年皇上没少做亏心事,否则也不必养这么多亡命之徒在身边。
京都卫的全部人员很快都出现在骆明华身边,井然有序,丝毫不逊色军队的士兵。
“很好,近日来京城不太平,皇上责令你们即刻进京,隐于京中各处。凡是看到皇室暗卫,全部拿下!”骆明华一声令下。
京都卫的人全都高昂着头,鸿声道:“我等誓死效忠皇上!唯皇命是从!”
“既然如此,现在你们就出发进京!”骆明华发下命令,转身离去。
京都卫在他身后也分散开来,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向京城进军。
骆明华回到茶楼已经是午时了,霍宁安守着一桌的好菜等着他。
“回来了,还顺利吗?”霍宁安一看到他,立马迎了上去,语气颇为讨好。
骆明华心知她是着急京都卫的事,但他故意不说,让霍宁安好生着急,对他越发殷勤,又是盛汤,又是布菜。
待用过午膳,霍宁安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了:“那个,你今日去京都卫,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
“嗯。”骆明华磕着眼,淡淡应了一声。
“那令牌呢?你放在哪了?我下次碰到薛代山还得还给他呢!”霍宁安刚才给他脱大衣的时候就看了他的腰间,没挂着令牌。
“扔了。”骆明华答得轻快。
霍宁安却是惊得声音都大了几分:“扔了!?骆明华,你想干什么呀?!你为什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扔了?”
骆明华对于她一惊一乍的态度很是不满,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怎么?你很想再和薛代山见面?”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借了人家的东西难道不应该还吗?!”霍宁安也有点不高兴了,她有时候觉得骆明华生气生得莫名其妙。
“京都卫这次跟着你一起和皇上作对,令牌是交给薛代山保管的,你认为他逃得了干系吗?若是你败,皇上必然追究他的责任,你认为皇上会留他的活口吗?若是你胜,那令牌还与不还又有什么区别?”骆明华重新又闭上了眼睛,接连提了几个问题。
霍宁安一噎:“你早就想到这些,为什么还让我去找薛代山借令牌?”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只有这么做才能把伤亡降到最低。”骆明华走进了里殿,显然又是被霍宁安气到了。
若是他来做这件事,他绝不会选这么迂回的办法。诚如霍宁安所说,他自私得理所当然,不会把百姓的生死看得比自己的人生更重要。可是因为这件事是霍宁安在做,所以他也从霍宁安的角度出发,为她考虑。
知道她有一颗仁心,所以他给她出谋划策,使伤亡降到最低。即使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是正常的几倍,他也没有插手强制用他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骆明华把霍宁安放在了心上,尊重她,护着她,所以肯为了她也心怀一次天下。甚至在她说要扶孟锦尘登位,他也没有说什么。
骆明华对皇位无心,可是不代表他会把皇位让给一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他绑走了五皇子孟锦仲,原本就是有意扶孟锦仲登基为帝。孟锦仲是被梁贵妃养坏了的皇子,治国安邦不是他能及,但做傀儡却是再好不过。
第455章 箭在弦上()
这个念头因为霍宁安,他又打消了。当霍宁安问他为什么绑走五皇子时,他说了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理由。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不是霍宁安心里最信任的人。霍宁安还是会因为其他什么事来质问他,甚至是怀疑他的用心。
曾经,他也确实用她做过诱饵,可是其中原因,他当时无法向霍宁安解释。后来能解释了,他又觉得没有必要再解释。霍宁安恨也恨过,怨也怨过了,他认为他们总算是苦尽甘来,可以从头开始。
却原来,一开始他就想错了。那件事,永远都像一根刺横在霍宁安心间,稍微他有点动静,霍宁安都会草木皆兵。
霍宁安看着他的背影,一时心里也不是滋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莫名就说出口了,说出来她就后悔了。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收不回来。
“宁安!”霍宁安正在为怎么缓解她和骆明华的关系烦恼,元筝匆匆从外面走进来。
“怎么了?”霍宁安看他这样急,浑身还带着血,顿时也吓了一跳。
“阎王阁埋伏在城外的人一个不剩,全都被落音带来的人绞杀了!我拼死才逃过一劫!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厉害,而且燕凌赶到这里需要一些时间,她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元筝随意地抹了一把身上的血,惊疑不定。
霍宁安脸色登时煞白。天机阁总舵到这里需要三日到四日的时间,燕凌到大庆京城却要五日至六日,她提早行动,无论如何也能赶在落音来之前打赢这第一战!
可是为什么落音来得这么快?还是笑无常路上耽误了时间,其实他早一日就从天机阁出发了?
想到这个可能,霍宁安脸色更白了一分。是了,这种事在天机阁也算不得什么机密,怎么就不能直接给她传信?非要亲自跑这一趟?若是传信,一日就能收到了,她能有更多的时间。
“笑无常呢?”霍宁安几乎咬碎了自己的一口牙齿。
说来阎王阁算是她和霍耀唯一属于自己的势力,而且这都是霍耀在这里十年之久一点一点准备起来的,那都是他的心血啊!一朝损失了这么多,她如何向霍耀交代?!
“不知,我今日一早就按照你的吩咐出城了,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并不知道。”元筝摇了摇头,他还没有想通这其中关节,毕竟他没有去过天机阁总舵,也不了解天机阁。
“咔嚓。”一声,霍宁安手下的官帽椅把手被她生生捏断了。
骆明华在里阁把元筝报告的事听了个完整,终于是不忍心看见霍宁安这幅样子,走了出来。
“将我们在京中的势力全部调出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个落音。”骆明华吩咐元筝,转身拿了大衣穿上,正要走。
霍宁安一把抓住他,脸色苍白:“我和你一起去。”
骆明华看着她的脸色,摇了摇头:“你在这里休息,你这样魂不守舍的,去了也只会让落音抓住把柄。”
“可是”霍宁安还想伸手在去拉骆明华,却是连一片衣角都没捞到。
她口中的话如数吞回肚子里,就像吞了一把密密麻麻的针,扎得她心口疼得难以自制。
雅室里只留下她一个人,她直觉浑身都透骨的寒凉。
外面,京城已经是一片混乱。
落音坐着马车进京,才刚过了城门,就遇上了骆明华。
第456章 棋逢对手()
落音掀开了车帘,还是那一张美得万物失色的脸,还是那一腔不算温柔,又不会刻板的音调:“骆世子,真没想到,我们再见面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你也算是一个对手。”骆明华不搭她的话,只是自顾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她也是骗过了他的。就是那样半真半假的害怕和执拗,让他和霍宁安都以为她只是一个大家小姐。
后来在街上又遇见的一次,她对霍耀流露出来的对于男人的羞涩,以及依旧执拗地要给霍耀赔礼道歉的傻劲,让他再次以为她不过是个教养极好的姑娘。
这世上能骗过他的人不多,可以说几乎没有,且是被同一个人骗了两次,从未起疑。落音算是第一人。
“骆世子何必要将我定义为对手呢?有才华有能力的人都是傲视一切的,但他们有一种东西不舍得摧毁,那就是和他们一样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所谓人生难得,能觅得一知己。”落音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微弯,眸光柔和灿烂,像夜色里悬于空中的月亮,叫人忘记了黑暗。
骆明华轻笑了一声:“你我立场不同,做不成知己,至多算是棋逢对手。”
落音点点头:“说是棋逢对手也是对的,只不过我认为,一人难敌千军万马,选对帮手也很重要。”
说着,落音还恰似不经意地扫过他身后。
骆明华身后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怎么?今日霍小姐怎么没有跟着来?”落音不称呼霍宁安阁主,只叫她霍小姐,倒是有些对于她天机阁阁主的身份并无在意。
“今日是你我的对弈,与其他人何干?”骆明华不喜她特地将霍宁安扯进来。之前对于她的那一点欣赏也消失殆尽。
“不来也是好的。”落音意味不明地说道,重新放下了车帘。
声音又从马车里传来:“骆世子想与我对弈,总要等我把棋盘摆好。”
骆明华赶着马让开了一边,落音的马车从他身侧而过。
“我说爷,你这”元筝不解骆明华为什么要让开。
“她身上有我熟悉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