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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哥哥摸了摸我的脑袋,若有所思。
渐渐的,哥哥变得结实,强壮,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他总挡在前头。
在我七岁那年,哥哥十四岁了,他一个人离开了清沟,去了百花镇。
哥哥诚不欺我,我再也没有被人欺负过。
我在清沟生活了足足五年,也就是十岁的时候。
我以为我可以再见到哥哥的时候。
有一个叫做包子柔的人代替了我。
她其实来自一个叫做“现代”的地方,是一个既会医学也能炒菜的人。
阴曹地府没有那么可怕。
孟婆和我说,这个牛头马面出了错误,勾错了婚,要是我喝下这碗孟婆汤,阎王下辈子让我做富贵千金。
我还是放心不下,放心不下我的娘亲,我的爹爹,还有我的哥哥。
我苦苦地请求了那个伸着长舌头,一身白衣的白无常。
他说如果我还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只能当一只孤魂野鬼。
一只无依无靠,从不谋财害命的孤魂野鬼,只能“活”个三四年。
但这足够了。
哥哥也有了他喜欢的人,叫碧倩,她十分爱哥哥,我看得出来。
时间到了。
白无常叫了个和尚为我超度。
当孤魂野鬼的下场,便是魂飞魄散。
你好,包子柔。
再见了,包子柔。
谢谢你对我哥哥那么好。
第201章 我叫包子柔3()
梦中的那个姑娘走时开怀得笑了。
笑得凄惨,脸上带着三分忧愁和七分不舍。
一切一切的梦境。
如梦如幻,似雾似画。
包子柔睁开双眸,眼前像有一片氤氲。
她猛然坐起身子来,脸色苍白,若有所失地呢喃着:包子柔啊包子柔,我发誓,我会好好对待你的家人。虽然十分抱歉占用了你的身子,但是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身子有些乏力,包子柔揉了揉有些皱的眉头,掀开被子下床。
茶壶里面的水早就凉了,包子柔着了衣裳,轻轻叫唤:“桃红。”
天儿这么冷,所以包子柔是从来不叫丫鬟守在门口的。便让桃红柳绿住在了隔间伺候。
“桃红去饕餮楼打下手了。”柳绿推开了门,“小姐有什么事吗。”
坐在梳妆镜前慵懒地梳了梳满头的乱发,包子柔说道:“茶壶里的茶凉了,你再去沏一壶来。”
“好。”柳绿点点头,凝眸盯着包子柔,嘴唇动了动,又说道,“云公子站在院子里已经等候多时。只不过因为小姐在午休,所以云公子不想吵醒小姐。”
把散乱青丝盘在一块儿,包子柔漫不经心地选了一支点缀着红玛瑙的梅花银簪插在头上,听了柳绿说的话,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毛,瞪大水眸,问道:“怎么不叫醒我?他在哪儿等?”
“回小姐的话,云公子他便站在西宁苑中静等。”柳绿打开包子柔卧室中的梨花木衣柜,拿出绣着淡黄月桂的棉花大袄子。给包子柔披上,又替她插上了一支不带累赘装饰的玉簪。看着铜镜中的包子柔,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小姐快去吧,莫让云公子久等了。”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院中一片乱雪纷飞,如柳絮般轻盈。
大雪纷飞中站着一男子,手执纹竹油纸伞,身披银色狐裘袄子,头戴玉冠,丹凤眸子狭眯起来,如同毫无波澜的湖水一般深邃。
包子柔望着这君子如画的一幕,脑海不禁划过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云……”包子柔站在屋檐下,朝着大雪中那男子呼唤,想要叫的“云沫”却并没有说出口,眼眸闪烁,只是脸色复杂的,欲言又止,嘴角嗫嚅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云公子。”
——生疏了。
听了包子柔的叫唤,云沫微微皱了皱眉头,嘴角闪过一丝无奈,淡笑看着包子柔,眼中带着三分溺宠,说道:“肉包子,你莫不是吃醋了?”
“吃什么醋!!?”包子柔嘟嘟嘴,跨步走到云沫伞下,水灵灵的眼睛直盯着云沫,鼓起两腮,“哼,你才吃醋呢。”
“啧啧啧,一身酸味还好意思说没有吃醋?”嘴角笑的幅度更大了一些,云沫一手执伞,一手从袖子伸出揉了揉包子柔的脑袋,“这都两年了,怎么还没有长高?”
不服气地踮起脚尖,包子柔朝云沫叫嚣道:“哼,你以为谁都和陈芷祎长得亭亭玉立?”
“别垫了,本公子的肉包子这么矮就足够了,可爱。还有别哼来哼去了,一身吃醋的酸味,本公子才不喜欢吃酸掉的肉包子呢。”说罢,云沫替包子柔理了理头上的青丝,温热的指尖划过包子柔的耳廓,留下温暖的余温。
第202章 清沟1()
那抹温热从包子柔的耳廓一直蔓延到整张脸,包子柔满脸红霞,瞪大眼睛盯着云沫,把垫着的脚放下来,呼了几口气,才缓缓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今天找我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云沫莞尔一笑,璀璨如星辰的眸子更是明亮,“当然是想吃肉包了。”
白了云沫一眼,包子柔挑眉说道:“云大公子不是不喜欢吃酸掉的肉包子吗?”
“噗,这只是胡话,怕某人打翻了醋坛子。”云沫抓住包子柔的纤纤嫩手,眸中含笑,低头,朝着包子柔的樱桃小嘴嘴轻轻啄了一口,惹得包子柔本来就红的脸更红了,那轻轻一吻像火一样烙印在少女的心里面。继而,云沫深情说道,“怎么会不喜欢,只要是包子柔的,我都会喜欢。”
——只要是包子柔的,我都会喜欢。
——只要是包子柔的,云沫都会喜欢。
包子柔有点儿想哭,又是高兴的想笑。
云沫喜欢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喜欢云沫?
只是如少女一般感性细腻的她不敢说破而已。
嗯可是这就是喜欢。
把头埋在云沫的怀中,双手环住云沫的腰,包子柔将眼眶中的泪水憋了回去,咽了一口唾沫,说道:“走吧,我们去厨房,我做给你吃。”
云沫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包子柔的小脑袋儿,仿佛怀中是一只可爱的小奶猫。
大雪纷飞又是几天,衙门送给包子柔爹娘的信却渺无音信,包子蔡便打算带着包子柔回清沟一趟。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你快些收拾好,莫让包捕快等急了。”柳绿着急地叫唤着还在厨房收拾的包子柔。
县太爷府的厨房里面。
挑了挑眉毛,云沫弯眸笑着说:“有什么可急的,天儿还早着呢。没看见肉包子正在给本公子准备早膳吗?若是包捕快不乐意了,本少爷就扣他月钱!”
“噗,官大一级压死人。”包子柔心情愉悦地将芝麻奶香包子放入蒸笼中,擦了擦汗,“柳绿,半个时辰后再拿出来。”
柳绿点点头,回答道:“小姐你快去吧,这儿交给柳绿就好。”
“早去早回。”云沫也嘱咐道。
“好,那我走了。”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云开见日。衙门的青石板上面是未融化的积雪,踩上去软塌塌的。梅花枝头沾着晨露,在冬日暖阳的照射下,晶莹剔透的,欲滴未滴。
包子柔披了绣梨花的棉绒大衣,手中是暖手兔裘,脖子那儿也围了云沫给的狐裘围脖。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明明是北方冬季,却是一副不输江南的美景。
这是辆普通的马车,包子蔡早在马鞍那儿等候,身上的装着和平时无异,一件暗褐色的镶银边袍子,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好似他一年四季不冷一样。
第203章 清沟2()
“妹妹,走吧。”
包子柔望着包子蔡的脸出了神,才恍惚过来,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见爹娘包青山和林氏了?
包青山长得不赖,包子蔡继承了他俊俏的脸庞。
“兄长。”包子柔在桃红的搀扶下蹬上了马车,眼神迷离地看着远方通往百花镇外的路,喃喃说道,“我突然好想爹爹和娘亲。”
闻声,包子蔡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心中的思念已经是抑制不住,血浓于水的亲情在眉眼中扩散:“嗯,我有何尝不是呢?百花镇离清沟很是远,雪天路滑,恐怕来回要两日。快走吧,早些接爹娘回来。”
拨开帘子,包子柔坐进马车。包子蔡一拉马绳,枣色马仰头一嗷,两只前蹄蹬起,又平稳踩下,昂头挺胸走出街道。
远处的新雪未融之山绵绵长长,天幕下雪色莹蓝,绒布冰川玻璃样透明。仿佛还流溢着袅袅的颤音,空谷传响,久久不绝。
枣色马慢悠悠地走,赶马人思幽幽着家。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与此同时。
柳绿挪开蒸笼,拿出包子柔准备的馒头盛给云沫。
云沫捏了馒头往嘴里面直接塞进去,细嚼慢咽活像在吃西王母娘娘的蟠桃。不一会儿,馒头笼见底,云沫皱了皱他清秀的眉头,用绣竹帕子擦了擦嘴角,大袖一挥离开了厨房。
今儿个是难得的晴天,虽新雪未融,但是小小的百花镇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毕竟嘛——快过年了。
“云公子,有人报案。”一个衙役低头向云沫禀报。
云沫点了点头,扭头凝眸看向衙役,挑眉说道:“有何重要之事?可是触及性命?”
“回云公子的话,报案人只说是重要之事,未提及是何事。”衙役回答道,“请县太爷升堂。”
“好,宣——”
红漆牌匾左右立两根升龙柱,门口是两座石狮,脚踩祥云,嘴叼龙珠,瞪眼如铜铃,腮系两根银须,背后雕花落白雪,偌大的衙门在寂寥新雪的映衬之下显得更加肃穆安静,莫如袅袅空殿。
冷冷的寒风绕过石狮,直愣愣穿入衙门内,衙门们一齐把手中的衙杖往地上一振,仿佛天地之间打了个霹雳:“威武!!!”
寒风继续吹,萦绕在云沫的青丝耳畔。云沫的耳廓蓦然冻得一片白。
“台下人有何冤屈,报上来。”慵懒撑头半倚在衙门台上的县太爷座椅,云沫打量着台下的那位报案男子。
台下男子约莫十七八岁,一脸稚气未脱。
脸看上去秀气得要命,这张娃娃脸和十二随的少年一样白嫩,大大的眼珠子如受惊的小白兔一样惶恐不安。门齿纠结地咬着淡红下唇,好像在担忧什么。若不是白净的脖子那儿有一块小小凸起的喉结,让人怀疑他是女扮男装。
身上是普通的青衣青裳,不是麻布制裁,而是一般棉绸,整洁干净,看起来家境并不富裕,但是也不贫穷。腰间用褐色绳子绑一个翠绿圆形玉环,保养的还不错。
好一个唇红齿皓的如玉美少年!
第204章 清沟3()
云沫皱起眉头,盯着他。
他也不甘示弱,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云沫。
好看狭长的丹凤目认真地瞪大了起来,云沫揉了揉太阳穴,这报案男子究竟想怎么样。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的一会儿。
是那位台下的男子开口的,他斟酌了一下情绪,咧开嘴:“县太爷,俺叫包子,是百花镇旁边尤溪镇的人。因为大年初一块到了,俺爹娘今年收成又不好,所以叫俺来投奔远方亲戚,所以俺就来到了百花镇……balabala?”
修长的手指从太阳穴松开,云沫拍了拍案板,“说重点!”
“然后……然后俺今天一大早走在路上,被一个球砸中!”站在台下的包子用他和脸一样稚嫩无比的娃娃音继续说道,尾音有些发颤,“那是一个的绣球啊!”
“哦?何事如此大惊小怪。”云沫挑了挑眉毛,“能被绣球砸中便是你的缘分,你恼它干嘛。”
“俺听别人说……那绣球是卢员外家千金的!”包子低下头,断断续续地说出真相。
“噗!”拿着衙杖站着的衙役大喇叭笑出了声,结果旁边的衙役都扭头看向他,他只好尴尬地捂嘴偷笑,目光有意躲避云沫薄怒的眼神。
站在大喇叭身旁的李建军无奈地拍了拍大喇叭的肩膀,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笑小声一点儿,给人家留点儿面子。”
“李衙役。”云沫观着他的脸色,严肃的沉声说道,“你暗笑可是在隐瞒什么?”
“冤枉啊云县太爷,只是这百花镇谁不知道卢员外家的千金是鼎鼎有名的百花镇第一丑女。”大喇叭低着头,心惊胆战地和云沫解释,生怕他不相信,“听人传言,在卢家大小姐从约莫十一二岁开始,卢员外就为她招婿,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