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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清容就在宫里,给李贵妃上瑜伽课。
上完课,皇上不知怎的也来了,李贵妃当着皇帝的面笑吟吟同清容道:“难为魏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有心情进宫来陪我。我还以为,你必定是不来了的。”
清容十分从容淡定,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李贵妃一笑,道:“不是大事?你可知道吗,宋世子犯的事那是死刑啊。”
清容正气凛然的说道:“他若当真犯了事儿,就应该受罚。臣听说那些少女遭了怎么样的罪,只觉着凶手何其残忍。若真是他,臣觉着他该死。”
皇帝见清容这样冷静漠然,不禁语重心长的劝清容道:“那你还不同他和离?朕立时就能让人去拟旨。”
清容很恳切的笑了笑,道:“皇上,其实宋昭犯没犯事儿,同臣与不与他和离都没关系。就算宋昭死了,臣也没打算从魏国公府出来。您看,魏国公府上下都惧怕臣,都对臣格外的好。若是臣从魏国公府出来,只怕遭受旁人的白眼不说,再找个人家嫁过去,又未必像魏国公府这么让臣舒坦。倒还不如就在魏国公府里,让她们家上下供着我。”
清容没说起魏国公府,表情都格外冷漠轻蔑。她把自己的意图说的很简单,她只想过舒心日子,宋昭死不死,魏国公府如何都同她不相干。
皇帝似笑非笑,玩味的打量着清容。
李贵妃不禁嗤的一笑,道:“这话说着可笑,本宫听着也很可笑了。人心都是肉长大,你嫁进魏国公府都快三年了,难道就一点儿都不心疼宋昭?”
清容摇了摇头,“我心疼他,他又不会心疼我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宋昭同关禾秋是什么关系。两个人没成亲就在一块儿了,还生下了小孽障”
清容开启了超长的吐槽宋昭模式,把宋昭如何冷待自己,如何为了关禾秋让自己受委屈的事儿,如何把自己当花瓶儿,有事沈清容,无事关禾秋的话悉数说了一遍。
李贵妃一边听一边笑。
皇帝也笑道:“原来宋昭是这么混蛋的一个人,砍了他也不心疼。”
清容淡淡然接话,“他没了,我倒落得个清净。我老老实实把瑜姐儿拉扯大,再过继个旁支的儿子。等老国公和国公夫人去了,皇上总会念着臣的功劳,让臣的儿子袭爵吧?”
皇帝一听,她把事情想的这么周到长远,倒是有些信了清容对宋昭没什么感情。否则,求情还来不及,怎的把自己未来如何打算的都给想好了呢?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片子,皇帝很自信她根本骗不过自己老辣的眼睛。
清容又陪着皇帝和李贵妃说了些不相干的话,等从宫里出来,她才发觉自己背后已冰凉一片。
李贵妃和皇帝显然是在试探她的态度,凭着多年职场恶斗的经验,清容甚至敢笃定,她但凡对宋家感情再深一点儿,对宋昭再舍不得一点儿。转头李贵妃就能让皇上去封了蕙质精舍,彻底把蕙质精舍的护肤品是用少女双乳做材料的传闻给坐实。
李贵妃甚至会毫不留情的将她置于死地,而皇帝未必会念着自己的好,就此轻饶。
所以就算督察院还在压着宋昭的卷宗,清容也能看出来,皇帝问宋昭死罪的决心。
等回到魏国公府,清容告诉宋麒,可以放风筝了。
宋麒焦心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可以放手去干了,立时去安排。
等到了半夜,清容带着梅蕊、金姨娘悄悄出了门。她们已同李静若约好,在广安司前面的小巷子里见面。
马车一路极小心的到了广安司的巷子,这时间广安司已经是火光冲天。清容甚至能听见广安司里大声呼救,剧烈的拍门声。
很快一声巨响,跟着便是极度嘈杂的大叫声,响彻了整个广安司的四周。好像突然的暴乱一样,很令人心惊。
不多时,清容就听见了脚步声。
梅蕊立时去掀开帘子,但见除了李静若之外,还跟着两个女孩子。
金姨娘忙上手去拉李静若等人,让她们赶紧上马车。
李静若道:“李姨娘领着人都往另一边儿跑了,她带着一大半儿的少女。我只趁乱带了两个来。”
那两个少女瞧着十三、四岁的样子,此刻满脸的恐惧,都忍不住瑟瑟发抖,小声哭泣。
李静若便安慰道:“你们且安心,这位是魏国公府的少夫人,是来帮咱们的。”
清容道:“趁着夜里,他们来不及布置准备,咱们立时就去督察院。”
两个少女不哭了,李静若也镇定自若的连连点头。
清容说着,立时吩咐梅蕊道:“给李静若的脸上稍弄一弄,别太狼狈蓬头垢面的。”
清容知道,李静若这一去,很可能直接从督察院进宫。李静若没有什么收拾的机会了,能不能被皇上看重,全在这一次御前庭审上,她不能太狼狈。
李静若也分外的郑重,任由梅蕊替她收拾。
等到了督察院旁边的胡同,清容又叮嘱李静若几个道:“记住了,右都御史孟大人是能帮你们的人,他今晚就在督察院。他的画像你已经见着了,不必有任何的犹豫,知无不言知道吗?”
几人点头后,清容便让她们下了车。
146。她是咱们家的人()
李静若领着两个女孩子利落的下了车,直奔着督察院就去了。清容知道督察院里尚没被李家全部渗透,右都御史孟谦是个死脑筋,直肠子的纯臣。这件事只要他出面,皇上必定会多信几分。
一直到李静若被督察院的人领进去,她仍旧没让马车离开。
且说另一边,小李氏带着广安司的另外一些少女逃向了另一边,正是顺天府的方向。
宋麒早带着人在暗处保驾护航,但凡是瞧见形迹可疑的,都让宋麒的人给拿下了。
这些人里多半是力气的妇人,不难对付,只有几个是女死士,宋麒最晓得死士的那手,一拿下人来就把几个人的下巴给打掉,抠出了毒药,扔到了顺天府。
何炳文早被清容知会过,仔细广安司的动静。很顺利的便将小李氏和那些不是疯子的少女给带出了大堂。
小李氏一进顺天府,便大呼冤枉,同何炳文说魏国公世子是无辜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清容自不能露面,只能回魏国公府静待消息。
时至三更,魏国公、蒋老夫人都没睡,连着宋晖、二房、三房的男丁们也全在寿禧堂里等消息。
清容进门瞧见上下皆是一副忧心忡忡之色,头一次有了“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感觉。
清容把事情进展到了哪一步,之后的打算全部一一向魏国公和蒋老夫人说明:“我已经把人送去了督察院,还有小李氏,带着几个被拐的少女顺利的进了顺天府。约摸着何炳文已经审上了。新的人证出现,这案子不翻也得翻。李家就算攥着刑部,还有督察院呢。右都御史孟大人今晚就在督察院里,有人击鼓,他不管也得管。广安司的人都让宋麒和顺天府的人给拿下了,约摸着能为咱们争取一些时间。”
魏国公连连点头,道:“刑部没过堂,大理寺连昭儿都没有审就判了死刑、拟了折子,冤案做的未免太过明显。督察院一直压着案子,没个说法,也早就让人心里犯了嘀咕。这样好,这样好!”魏国公满脸的赞许,道:“督察院的御史这次全可以参刑部、大理寺一本。”
二老爷宋宇道:“这么些年督察院总被刑部压着一头,都是三法司,谁也不比谁低,刑部借着李贵妃的便宜,行了多少私利?”
宋定道:“若非圣心所向,他们敢行什么私利?咱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皇上那边的态度不明朗,昭儿还是逃不过一死。”宋定说到这里,不免埋怨的看了清容一眼。
二房的长子宋旭也摇了摇头,道:“若非大哥非要把三婶儿的事情闹那么僵,何至于飞来横祸。”
宋晖有些不乐意,道:“什么叫闹得那么僵?三婶儿抹黑基金会,大哥能坐视不管。”
“抹黑便抹黑了,又能怎么着?只要忍辱负重继续做下去就是了。非争个虚名清白,到头来倒霉的只有咱们家。当初就不应该做的太显眼。”
清容默默在心里收回“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感想,她十分尴尬歉疚。无论是二房还是三房,显然都把责任怪在了她的的头上。
蒋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道:“什么忍辱负重,旁的事可以,这件事偏不可以。但凡是一个说不清,就会被人利用。相比于那万千苦难的军烈属,咱们家的祸福又有什么。你们好歹是我宋家的子孙,连这点大是大非都分不清吗?”
清容明白,蒋老夫人这是在帮他说话。
魏国公神情肃穆,道:“这些人曾经征战杀敌,保家卫国。咱们家的功勋,是多少人的血肉铸成的。咱们得有良心,有担当啊。”
清容眼见魏国公和蒋老夫人这样护着自己,心里很有些过意不去。
一时间,屋子里静静的谁也没说话。
月光照进屋子,冷风扑的窗子轻微做响。
清容身子发凉,秋天快要过去了,夜里真的很冷啊。
“丫头,难为你了。”蒋老夫人语气郑重,很真诚的向清容道谢,“你不必多想,无论是基金会还是什么,你尽管放手去做。皇上昏庸无能,他不能担的这个天下。我们宋家却不能昏聩的过日子。”
魏国公道:“孩子,你能这样救济那些军烈属,你是她们的恩人,也是我们宋家的恩人。”
清容很直接的看着宋宇和宋定等人,道:“三叔和两位小叔子的话都是正理,若是咱们家不能自保,又何以兼济天下。我往后一定会谨言慎行。”清容这番话,算是给二房、三房一个交代吧。
宋晖不免冷笑,“你们可真出息,我哥被押了,你们倒是没法子去救。如今嫂子尽心尽力的帮着咱们家脱罪,你们倒是又威风起来了。真这么了不起,怎么没见你们想办法去帮我哥脱罪啊。别是二叔、三叔都巴不得看着我哥被判死刑吧?”
宋定听了这话,脸都绿了,道:“宋晖,你别跟我在这儿犯浑,仔细我打你!”
宋宇也道:“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我们何曾有怪昭儿媳妇的意思,可是话总要说明白,道理总要让她知道。”宋宇说着,很郑重其事的看向魏国公和魏国公夫人道:“父亲、母亲向着昭儿媳妇,这也是无可厚非。清容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咱们家昭儿能娶到这么一个能干的媳妇儿,那是咱们家祖宗保佑。可是昭儿媳妇她得明白,咱们是一家人啊。她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咱们家的媳妇儿,做事情她不能不管不顾,她得考虑咱们家的处境与立场啊。”
宋宇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
宋晖不自在道:“嫂子怎么没考虑咱们家了?”他声音很小,鲜见反驳的很心虚。
清容却是无言以对的,她,她好像是没太考虑顾忌过魏国公府。反正自从嫁了宋昭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很委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事实上,刚进魏国公府的时候,她都不在意魏国公府的处境。若是真有魏国公府不行的那一天,她完全可以跑路啊。蕙质精舍和温泉庄子是她的财富和依傍,她做基金会回馈社会,更帮助她掌握了京城贵妇圈社交的话语权。
她做的这些,可以说是名利双收。她不怕被宋昭抛弃,她不会被魏国公府束缚。
可她做的这些事儿,给魏国公府带来利益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危机。尽管如此,魏国公夫妇仍旧袒护她,不遗余力的帮助她。清容心里很难受,仿佛有一团棉絮堵着,说不出来话。
天还没亮,宋昭就被顺天府的人从大狱里提了出来。
广安司的疯人出逃,将这件事闹得更大了。而更多失踪少女的出现,显然更加重了这个案子的分量,督察院不打算轻易放手,于是督察院和顺天府联手,带着宋昭以及人证物证直接进了宫。
这时间天还没亮,宫门刚被打开。
皇帝刚刚起身收拾,李贵妃还在睡梦中。
东宫寝宫,太子萧浚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
当值的太监小碎步,一阵风的进来,跪地便道:“殿下,顺天府和督察院带着宋昭进宫了!”
萧浚大惊,道:“他们突然带着宋昭进宫做什么?”他下意识的想到广安司,道:“咱们安在广安司的人可回来了吗?”
内监摇头,“没听到广安司有什么动静,咱们的人也没来信儿。”
萧浚这才稍稍安心,却又狐疑着道:“那顺天府和督察院的人带着宋昭进宫做什么?督察院的谁?”
内监道:“督察院的孟谦孟大人,顺天府的何大人都来了。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