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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没想到清容把她的心思摸得这么清楚,瞬间有些心虚,却还是勉强笑着。
清容直接同唐氏道:“宋晖不可能成为世子,皇上一定不会动摇宋昭的世子位。所以你的野心和在这家里的上蹿下跳,一点儿用都没有。外不如当好你的贤内助,帮着二弟步步高升,借着你伯父的光,进入内阁。你若是能把这条路走好了,未必没有世子夫人风光。”
其实这样说,清容心里也有点心虚。自打皇上说她随时可以和离后,宋昭的世子位还稳不稳,她就不敢说了。这样的话,全为糊弄唐氏的。
唐氏尴尬的笑道:“大嫂,您在说什么啊,我真的是一点儿都听不懂。”
清容似笑非笑,“到底懂没懂,你心里最清楚。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尽了。弟妹,咱们若能相安无事,你好我也好。若是不好,你得明白,不用这些手段,我也能让你在魏国公府待不下去。”清容说着,自然而然的凑到了唐氏的身边。
这话,就好像是一条冰凉的蛇忽然缠住了她的脖颈,顺势而下紧紧缠住了唐氏,吓得唐氏动弹不得,觉得浑身冰冷,瑟瑟发抖。
清容笑了笑,很潇洒的转身回了海棠院。
唐氏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站了很久,才极缓慢的转身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宋昭一回府,就听到了宋麟的汇报。他立刻快步到了海棠院,一瞧见清容,上前扶住清容的肩膀,仔仔细细的把她看了个遍。
清容不免蹙眉,道:“看我做什么?”
宋昭尽管听宋麟说过清容威压小李氏,可还是忍不住亲自去看清容的安然无恙。
“雅院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吧?她们一个个,心怀鬼胎的。”
清容忍不住发笑,宋昭仿佛是头一次觉着在雅院那些人面前,她是脆弱的。
“我气势如虹,把大李氏都给吓病了,今天没敢露面。”
宋昭立时眉开眼笑的,“是,是,是!你最有本事的!没想到一个下午,你就把事情都给闹明白了。”
清容幽幽一叹,道:“只可怜碧姨娘枉死了。”
宋昭一愣,面上倒是无喜无悲的。
清容瞧着他这狼心狗肺的样子,便是气不打一处来,道:“碧姨娘到底是你的妾室,曾为你生儿育女,你怎么一点儿都不难受?”
宋昭便有些讪讪的,垂头道:“说句实话,我同碧姨娘在一处,只是为了让阿秋安心。在一块儿就在一块儿了,我养她一辈子。我,实在不曾把她放在心上。听见她死了,我也不痛不痒。”
清容为碧姨娘感到悲哀,可放眼大梁,不知道还有多少个碧姨娘。
这个世界,它就是这样的。
宋昭见清容不笑了,他也笑不出来,“我一点儿都不伤心,我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清容没有再苛责宋昭什么,而是打了个岔,将大李氏、小李氏两个人在内宅挑拨的事儿都同宋昭说了。
宋昭嫌恶的蹙眉,问清容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清容除了把人赶出去,还真没有什么切实有效的办法。她知道危害主人的妾室就算死了,也是一了百了的,可真让她去做主把谁弄死,她还真下不去这个手。
“我,我没什么打算。”清容脸上充满了矛盾的神色,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宋昭想了想,道:“行了,大李氏、小李氏交给我就是了。你不必再烦这件事了,安心去处理基金会的事吧。”
“你,你预备怎么做?”清容有点好奇,宋昭打算怎么做,可想了想,又觉得还是不必细问,左右像小李氏这么可恶的人,是生是死都是自己作的,活该。
宋昭笑了笑没回答,只道:“我饿了。”
清容立刻吩咐袁妈妈等人去厨房端些点心、粥一类的。她收拾妥当,出门去了基金会。
等清容再回来的时候,小李氏已经从府里消失了。含翠同她说,宋麟让人把小李氏堵上嘴捆起来,带出了府,也不知道送去哪儿了。
清容自然也没有回去问宋昭,进了海棠院,宋昭正和瑜姐儿、几个丫鬟摸瞎子。瑜姐儿又活蹦乱跳起来,之前落水的阴影也减少了。到底还是个孩子,没几天就又像森林里的小鹿一样。
可碧姨娘死了,无声无息的就死了。不知道瑜姐儿长大后,会不会可怜这个曾经家暴过自己的亲姨娘。
“母亲!”瑜姐儿看见清容,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扑到了清容的身上。
清容抚着瑜姐儿的头,笑着把她抱起来。瑜姐儿已经很大了,清容抱着她十分的吃力。宋昭忙上前,接过瑜姐儿道:“我们姐儿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抱不起来了!”
瑜姐儿就笑,道:“我很快就变成大人了,到时候就能跟母亲和金姨娘一样,去蕙质精舍管人玩儿了!”
宋昭忍不住笑瑜姐儿,道:“大人有什么好的!”
清容拍了拍瑜姐儿的脑袋,亲热的说道:“姐儿,看母亲给你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说着,几人才瞧见梅蕊抱着半人大的布偶,那布偶是个长耳朵的大兔子,通身的粉。瑜姐儿作为标准的小少女,喜欢的眼睛直冒光。很兴奋的说了声:“谢谢母亲。”就扑到了梅蕊身边。
清容这一天很是忙碌,有些乏累的进了屋子。
宋昭乐呵呵的跟在她后面,进了内室。清容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拿了玉锤自己垂着小腿。宋昭凑上前,小声道:“你对瑜姐儿这么好,若是咱俩往后有了孩子,这院子就更热闹了。”
清容捶腿的势头一愣,眼见宋昭凑了过来。她立刻敛容沉了脸,将那玉锤抵在了宋昭的胸前,挡住了他的一张大脸。
“世子爷忘性真大!我可说过,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宋昭委屈的撇了撇嘴,小声道:“这都过了多久了!”
清容白了宋昭一眼,“多久都是一样的,只要咱们俩之间横着关禾秋,咱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永远都不会变。”
宋昭瞬间就沉默了,他苦笑着,方才笑嘻嘻卖好的样子也不在了。正经的缩回了身子,道:“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这已经变成了两人打岔的惯用语,但凡是交流不下去,就是这句话。
清容突然就没了胃口,只敷衍着道:“问问瑜姐儿吧,看看她想吃什么?”
宋昭应了一声,亲自出门去问瑜姐儿了。
清容开窗远眺,不禁沉思起来。
关禾秋还在慈照庵,宋昭没去见她,她也没再让人来找过宋昭。不过每月的银子,好用的东西全都月月不落的往上送。
清容不觉得宋昭和关禾秋会一辈子这样,两个人无论是好是坏,总应该有个结果。她不知道关禾秋心里又打的什么主意,可她能看出来,宋昭依然再逃避。
他逃避,三个人的关系也只能永远这么僵着,没有结果。
清容很不喜欢这样的僵持,这些日子里,她脾气上来的时候,恨不能拖着宋昭上慈照庵。
她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可她很想要一个结果,无论是好是坏,要么就让她彻底死心,要么就让宋昭彻底死心。
她真的很讨厌宋昭这样。
于是在接下来的晚饭时间,清容对着宋昭亦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且说慈照庵里,关禾秋站在院子里望天,她日日都要这样。庵里的日子清苦,一日也见不着什么人,反倒让关禾秋的心里安静了。
让她把想了这么久的事情,想通了。
“沐寒,你回一趟府里,请世子爷无论如何都来一趟吧。不管怎么样,都得有个结果啊。”
138。即失落又轻松()
在慈照庵的这些日子,沐寒是已经绝望了。她很清楚的明白,世子是真的变心了。可她又不敢告诉关禾秋,让她去面对这个现实。
主仆两人便互相找了诸多的借口,沐寒日日都要下山去打听,打听到皇上同意和离,打听到宋昭去顺天府告她同三夫人的事儿,打听到乳娘被流放。可她全都没有告诉关禾秋。
如今关禾秋让她下山去请宋昭,她连去都不用去,就已经能看见事情的结果了。
沐寒忍不住委婉道:“姨娘,慈照庵虽说清苦,可咱们在这里过的自由自在。再也不用考虑别人说什么,也不用看旁人的颜色了。其实有没有世子爷,又有什么相干呢?人,应当活得更自在一点儿。”
关禾秋一笑,道:“抄了这么写日子的佛经,我也算是想清楚了,想明白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其实我只要阿昭就可以了,我要的只有阿昭。剩下的,我什么都不要了。那些与我,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我也不嫉妒了,我不嫉妒沈清容的地位,也不嫉妒沈清容的一切。”
沐寒被关禾秋说的更糊涂了,却还是应了她的话。第二日就下山去找宋昭,请他务必来一趟慈照庵,她觉着,关禾秋有些不大对劲了。
沐寒到国公府角门的时候,清容正要出门,自然碰见了她。
她看见清容,下意识的就无比紧张,神情也是讪讪的不自在。
清容却没似没看见沐寒,直接上了马车。
浮翠坐上马车,目不转睛的盯着沐寒和宋麟,眼珠子都快盯出来了。等到了蕙质精舍,浮翠忍不住啐了一口,道:“都进了庵里,还不忘勾人,可真够恶心的了!”
清容没说什么,只是这一日都有些心不在焉,等下午了结了公事回来。
一回海棠院便忍不住问含翠,道:“知道上午沐寒找宋麟说了什么吗?”
含翠表情有些不大好看,道:“当然知道了,沐寒说关禾秋不大对劲儿,务必要请世子爷去庵里。宋麟要帮着传话,沐寒还不信他,一直等到世子爷回来,自己同世子爷说的。”
清容心里即有些期待,又有些惴惴,她是希望宋昭去见关禾秋的,可又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转头一想,她自己也觉得可笑。她说不会再给宋昭机会了,也同华堂郡主说了大话,绝不会让自己泥足深陷。可回来同宋昭朝夕相处,自己便又跟着心猿意马了,这可真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清容垂头,微微敛容道:“他去了吗?”
含翠叹了口气,低头失望的说道:“去了,世子爷跟沐寒一块儿去慈照庵了。”
清容闭目,呼出一口气。心里既伤心失望,又有快要得到答案的轻松。
宋昭这一走,一整晚都没在回来。
浮翠、含翠等人约摸半个时辰就去门房问一声,最后浮翠干脆直接在门房等着了。
可一直到第二日天亮,宋昭也没回来。
清容这一晚睡得不太踏实,等天光透进窗子,她也彻底醒了。清容在床上辗转反侧很想问一问外面,宋昭是几时回来的。
可一直到她吃过早饭,她没问,也没人同他说什么。
清容吃完饭直接出了门,好巧不巧的,在门口撞见了陆籍和宋麟。
陆籍一看是清容来了,恭恭敬敬的打招呼道:“少夫人。”
清容看见他,还以为是来寻宋昭一起去禁军营衙门,一笑道:“世子还没出来?”
陆籍耷拉着脸,道:“镇抚使说北边儿有个什么匪窝,要带着我们去缴费,可到了时辰阿昭也没来,我就来寻他。”
陆籍没看见宋麟一直在对他使眼色,喋喋不休的同清容抱怨道:“我也不知道阿昭去哪儿了,宋麟说是一晚上也没回家。不过少夫人也不用担心,指不定阿昭去哪儿喝酒,醉倒了呢?”
清容已心知肚明,一言未发的上了马车,她坐在马车里有些恍惚。
却听浮翠啐了一口道:“呸,都是不要脸的,不要脸!”
清容明白浮翠在愤怒什么,宋昭怎么能和关禾秋在慈照庵过夜呢?
可她更好奇的是,禁军营剿哪门子的匪呢?无论东南西北,都有当地的武装。禁军营只要拱卫京师就可以了,这匪剿的好突兀啊。
可宋昭还是去了,这一走,便走了近一周的时间。
这些日子里清容心里滋味难辨,她进宫带皇上做冥想瑜伽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道:“皇上,若是我真想和离,您就真同意让我与宋昭和离了?”
皇上笑呵呵看着清容,道:“怎么?你想通了?”
清容方才大脑是一片空白,转瞬又突然清醒过来,笑了笑,道:“臣,臣只是突然想起来,问问您。其实老国公和老夫人对臣很好,前些日子同三婶儿出了些龃龉,祖父、祖母也是向着臣的。倒是让三叔、三婶儿闹了个没脸。”
清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