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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点。放过了鞭炮,算是守岁完毕,一家人便各自休息去了。
又小住了几日,初三,祖父母便回去了,留下了一些让岳律转交给岑奚的礼物。
正月初四,岳律便携妻女去了姨母家。父母过世后,他是由姨父姨母照拂的,直到他大学去了外地。每次逢年过节,凡是时间充裕的,他都会回一次家,一为探望姨父姨母,二为祭拜父母。
逝者已矣,尚在人世的亲人,更需要照顾和珍惜。
上坟之后,又在姨母家歇息了两日,初六中午吃过午饭便回了家。
温璃的辞呈在小年后已经批了下来,因此初八不用再去上班。之前二人商榷了一下,决定还是请位家庭教师来对温璃进行辅导。前人的经验是十分宝贵的财富,能有所借鉴总比自己摸爬滚打要容易些。她的年纪注定了她已经等不起,所以也倒没有坚持那无谓的骄傲自尊。
请来的是位被潭州的城南师范大学录取的女生陆英,大一新生,本地人,高考的成绩在全省前一百,算是很好的了,家庭条件也不错,出来兼职只为积累经验。因为家住的也不远,且假期闲来无事,正月初九便来为温璃上课了。
岳问荆则主要在自己房间里活动,房门关上,倒也互不影响。在那位家庭教师来之后,她借着出房间倒水喝的机会稍稍留意了一下。嗯,讲课思路清晰,很有引导性,且更注重培养温璃的独立思考能力而不是生搬硬套标准答案,更重要的是温和、耐心,对于温璃这样的情况也没显出多余的情绪,只是做好她的本职工作。很不错的老师,心中默默地下了定义。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正月十六,岑奚回来了,岳问荆也再次托付给了他。
第20章 礼物()
过年的这段时间,一般人都会长些肉,一者,伙食太好;二者,生活安逸。奇怪的是,岳问荆似乎并未发现岑奚有什么变化。而岳问荆尽管她已经尽可能让自己忙一些,无奈正处于生长发育期的身体,以及长辈们的关心——上至外祖父母、姨爷、姨奶奶,下至父母,简直将“优秀饲养员”的称号发挥到了极致,她感觉自己就像从重灾区回来找到组织,不,找到家人的难民。所幸除了长肉外,似乎还长高了些。
将近一月之后,她再度站到岑奚面前,任由他打量着。岳律在送她到了岑奚家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上班了,礼物送到了,连寒暄的功夫也没有。幸亏如今的交通还没有她重生前的拥堵,不然岳律迟到都是小事。
“嗯,长高了些。”语气一顿,岳问荆心里默默祈祷,打住,打住!可惜天不遂人愿。
“似乎,也胖了些?”有些泄气地闭上眼,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也不挣扎了,胖了又怎样,过年了,吃得好些,正常的!
听到一声轻笑,而后那人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没事的,小孩子圆润些比较可爱,长大就好了。”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又听得他道:“家里人给你准备了些礼物,一起去看看?”
自己也有礼物?小小地惊讶了下,随岑奚坐到了沙发上。
首先递给她的是一个很精致长形的小木盒。“这是我母亲给你准备的。”
打开,里面是一只银质的蝴蝶步摇,蝶尾处缀着小流苏,流苏下端装饰着两颗白玉小珠。蝶翼是活动式的,能随着动作轻轻扇动。簪身小巧,非常适合她这样的年纪佩戴。
“这个是大嫂备下的。”接过一只藕荷色的小荷包,上绣缠枝花纹,绣工精细。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还盛着一只白玉的兔形玉佩,大约是佩在腰上的,触感很是温润。
“荷包是大嫂亲手绣的。”岑奚补充道。
闻言,她不由得再将目光投到了荷包上。配色、绣工,以致于针脚,无一不是十分细致,刚想要赞一声,却在称呼上犯了难。看出了她的尴尬,他道:“大嫂当年以一手精致的绣工闻名,这不算什么。日后见了,你唤一声‘大伯母’便是。”
“这是二嫂的。”是一只藏银手镯,可开合的那种。特别之处在于其中空设计,并且上面设有一机关,一般看不出来。倒是可以在里面装些“有趣”的东西呢身为药学研究生的她笑弯了眼。
“这个是我侄子送你的,就是大嫂的儿子。”一把银质长命锁递了过来。下方坠着三个小铃铛,模样很秀气,说不出的精致漂亮。分明在这些礼物里算不上出彩,岳问荆看着,却有些莫名的喜爱。也许和自己喜欢铃铛有关吧?
“这个,”岑奚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她目光还凝在长命锁上,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因此并没有察觉,“是我侄女送你的。这是她自己做的,一直宝贝得很,不想如今舍得送给你。”递来一个素色的纸盒,上面写着几个字:“赠岳问荆。浅。”很娟秀的字体。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这女孩儿一定有着一副玲珑心肝。接过,小心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书签,形状却为古琴。很常见的伏羲式,颜色也并没有很特别,深棕色。可是,前世她的第一台琴便为伏羲式,又与这枚书签如此相似。仔细地取出来,翻看着。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只书签便是如此。她毫不怀疑,放大些,它甚至可以奏出美妙的音乐。
“好精巧的心思!”未见其人,她便对那个女孩儿有了极大的好感。
“浅浅确实难得。”垂眸,他扬起一丝温暖的笑。顿了一会儿,又道:“不好奇我为你准备了什么?”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逗你了。给你。”递给她一只木盒子。盒身泛着浅浅的绿色,前世因对发簪的喜爱连带着对其材质有所研究的岳问荆一眼认出,这是由绿檀木制成的。样式古朴,却因绿檀木的颜色和材质平添了些许活泼。扣锁是旧时常用的那种,小而精致,镂着花纹,青铜色,侧开。这只木盒子在所有礼物中是最大的。略看了看,她似乎知道了这是何物。
“梳妆盒!”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上层是一个可立式的小镜子,下层则为一屉式设计。拉开,发现屉下方距盒底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有些疑惑地看向岑奚。
他于是轻轻笑着,接过梳妆盒,将镜子立起,然后在镜子后方略摸索了一会儿。似乎触动了的某处的机关,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响动,盒的侧方显出一道长形凹槽,似是一个隐形拉手,顺势拉开,果然是一个暗格!
有些激动地看向岑奚。
“喜欢吗?”侧着身子看向她,笑道。
“嗯。”阖上,又是一声轻响,凹槽不见了,断纹的痕迹也隐在木纹中。
果然精妙!
“喜欢就好。去收好吧!你先收拾一下,下午好好休息,明天再去琴馆。”摆了摆手,让岳问荆一边玩儿去,自己则起身去了书房。
在家闲了这么多天,呃,也不算闲,功课毕竟没有落下,她的太极已经熟练了许多,马步也没以前扎得那么累,甚至自己将时间加到了十分钟,身体也渐渐适应了;之前学的曲子也越来越有韵味,还拾起了前世学的几首指法较简单的,练得也是有模有样;字不说别的,至少比以前多了些筋骨;研究了几局经典棋局,自觉获益匪浅。不过比起在岑奚家的日子,也可以算是清闲了,毕竟时间全由自己支配。中间休息一下,咳,吃点小点心什么的,也算是一种娱乐了。
第二天上午,二人却并没有立刻去琴馆,而是先去了制琴坊。
“你回去的这些天,我又去上了道漆灰。灰胎应按粗、中、细、极细依次施为。其中,极细灰常用于修补。你之前也见了,每施灰一道,均需打磨。待漆灰上完,则需安装配件。”而后补充道:“配件也可于上灰前安装,只在外观上有些细微的差别,音色几乎不会改变什么,可据个人习惯、喜好来决定。”
今日上午,他们在制琴坊装好了配件,下午则去了琴馆。考查了岳问荆琴与书的练习成果,岑奚还是很满意的。之后则是一节理论课。晚间,则是例行学棋。
果真是忙碌的一天。于岳问荆,却是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直至今日,她才终于感觉生活步上了正轨。至于回家那段日子,真是太堕落了。
第21章 时光()
日子就这样过着,看似单调实则充实。不知是不是晨练加之习琴的外力作用,与前世相比,岳问荆此时的身高似乎高了不小的一截,手指也修长了些,至少现在撮弦已不成问题。至于长高这是她回家翻看照片的结果。
农历生日之前在岑奚家已经庆祝过了。今年的公历生日,她是回家过的。外祖父母、姨爷姨奶奶也都来了,办得十分热闹。对于紧张复习的温璃而言,也算是一个难得的放松。期间,岳律用相机记录下了许多欢乐的瞬间。之后的一次小长假,岳问荆回家与父母团聚时翻看了那次的相片,才隐约察觉了这件事。
也不是她记性好,着实是那年的生日照给她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虽说岳问荆的身高在前世成年后只能算不矮,不过想想她从小学时就保持一米六以上,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需要被同龄人仰望的。
可即使她身高增长迅速的时间早于同龄人,可在四岁生日那年,仍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小团子。在她被人“仰望”的那些年,对着这张照片就感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爸妈分别坐在她的两侧,她则站在沙发上,那高度,连父亲的下巴都没到,偏偏还那样圆?嗯。于是,悲剧了。这张照片一度被“傲视众人”的年纪的她视为黑历史,后来想想,不过是来自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初露端倪。
而这一世她得意一笑。她最为骄傲的瓜子脸已初具形态,同样是站在父母中间,她已经快要到父亲的耳廓了。看起来有些婴儿肥,却很是娇俏可人,这让她如何不开心?
在春末时,今年的新茶到了,于是岑奚开始带她喝茶了。
一般在早晨上课的休息时间,或者下午午休后刚到琴馆时,岑奚都会带着她到茶室去坐一坐,听些音乐,喝着茶。音乐倒不局限于古琴曲,也不仅有中国古典乐器,交响乐、西洋乐器独奏都有。
前世重生前,岳问荆最经常听的纯音乐也是古琴曲。西洋乐也曾在初中时疯狂地迷恋过一段时间。后来自从爱上了中国古典文化,也懂得欣赏古琴曲之后,不知为何,对于曾经爱过的西洋乐,却再也欣赏不来。即使会觉得哪一首乐曲、哪一段旋律好听,也仅止于好听。精神层面的东西,比如共鸣,再也难以感受到了。
这也是她退出茶社的一个重要原因。茶社常在跪坐的同时放些音乐,多为西洋乐。茶社的老师很是推崇西洋乐,而很难欣赏除成修愚老师以外古琴家的作品。大概是因为古琴曲这样的太过高古,一般人难以欣赏,甚至连分辨也成问题。而这样安排旨在让社员们在身体疼痛的同时,能得到精神层面的享受,古琴曲自然不合适。
岳问荆这样的情况,则注定是要辜负老师的一番苦心了。尽管她也将成老师奉若神明,却始终与老师意见相左,久而久之,思想碰撞愈发严重,虽然面上并未有什么表露,隔阂却是形成了。加之后来课程繁重,自然而然地退社了。
如今喝茶的时候听听,她倒是也能接受,毕竟如果能重新学会欣赏这一类音乐形式,于她,也是百利无一害的。另外,喝茶本身就是一件极享受、极放松的事,听音乐增加这种愉悦感,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呢。
况且,岳问荆有个坏习惯,在听到自己比较熟悉的古琴曲时,会不自主地全身心投入其中,尤其自己学过的,手都会情不自禁地动作起来。喝茶时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的好吗?
至于茶的种类,每种茶她倒是都喝过一些,不过更多的是喝红茶。至于生普,很抱歉,前世她就难以驾驭。
年前,温璃便与那位岑奚介绍的老师联系过了。是位女老师,姓方名倚繁,从小在c国长大的华侨,一年前才回国,现在故乡康城。因为正赶上过年,她人又在外地,直到二月中旬,二人才正式见面,并开始上课。初见时,岳问荆曾以为那位方老师会是位很高傲的人,甚至怀疑过她不会教自家母亲,却不想那位老师只是在艺术上追求完美,且在生人面前不喜表达,于是造成了难以亲近的假象。其实她也是一位耐心且爱惜人才的好老师。尤其在考察过温璃,发现她在设计上十分有天赋之后,更是倾囊相授。
由于温璃是自学,也没有什么寒暑假的安排。大多是陆英的课余时间来为她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