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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个她一直当神明敬仰着的人,却主动和她打招呼了?而且,貌似还知道她的名字?
受宠若惊的岳问荆玄幻了。
此刻的她哪里想得到,萧家琴恪这个名字,哪里可能陌生呢?
玄级血脉拥有者,九岁时曾参加名家众多的一次古琴雅集,被成修愚称赞“吾辈叹服”;数年来,在年轻一辈国学研究者中的翘楚张远志所编汇的作品中频频露面,也得到了不少老一辈国学研究者“此子不凡”的评价;更有传言,她小小年纪,四书五经六艺,无一不通不提她的玄级血脉,但是这些,也足够她名声在外了。
徐行止自然也有所耳闻。
这一次,徐行止所讲述的内容是东坡词。
东坡先生是岳问荆认为具有最完美人格的人,他乐观、豁达,即使一生身处逆境,也能不堕其志,修心养性。她也一度以为他是没有任何负面人格的人。只是,在听了徐先生的一些讲述之后,她才知道,她对于东坡先生的了解,仅仅流于表面。
徐先生将东坡的一生与他不同时期的作品相结合,结合史实一同分析,更能让人更全面地认识这个人。当东坡描述自己的豁达时,这种豁达,要减一分;而当他说及自己的苦痛时,这种苦痛,要加三分。
研究深入一分,岳问荆对他的崇敬就更多一分。同样的,能将一个人,一个不同时代的人研究揣摩得这样透彻,或许不尽准确,徐先生,也是很了不起的。
她,作为一个仅仅只是做到入门的人,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这一次的交流会,她因为颠覆了认知,因此听得多,说得少。但是,因为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再加上她虽没有发言,脑中的运转却一刻未曾停歇,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结束之后,岳问荆走到正在润嗓子的徐老先生身边,将自己对于演讲中的一些疑惑说了,然后得到了很详尽且耐心的指导。
“我看过你的文章,很有想法。”末了,徐行止道。
“愧不敢当。”她没想到他还看过她的胡言乱语,而且,貌似,评价还不低?
“年轻人,还是要多出去看看世界。知行合一,对做学问好处也不少。对于感受力强的人,有时候,无字书比有字书更易得。”这是很诚恳的建议了,尤其,是对一个不是自己弟子,甚至从未见过的后辈。
古人在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是需要出去游学一段时间的,并且,这段时间的所得,甚至比闭门造车几十年更重大。只是,如果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即使周游列国,也不过是多走了几步路而已。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的知识积累,已经很丰厚了吗?
听到这里,岳问荆心中有些雀跃。
虽然她的属性为“宅”,但是,在了解到古人的教育方式之后,她就有过游遍名山大川的想法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即使不能有所得,能转变一下心情,也非常不错。只是,因为一直习惯了室内的生活,她竟然忘了这一途径,而是常常用种种学习任务,将自己困在了方寸之间。
长此以往,百害而无一利。
“谢先生指点!”这一句话,辅之以深深的一揖,显得十分诚恳。
“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与我联系。”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又从包里拿出一本便签,伏在桌上,写了几笔,递给岳问荆。
双手接过那张纸的时候,她已经面上十分淡定了。
今天的惊喜太多,一时之间,她也有些消受不起。哪怕心里已经不住地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她的脸上,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微笑。
第124章 终遇()
演习开始的时间很早,因此,周六早晨,岳问荆难得地没有晨练。
至于演习的场地,是一片可以称得上广袤的草地,其中一条近十米宽的河流蜿蜒而过,河上横贯着一条木桥。河边,则是一块黄土地。
当她由专员引导着到达观看的场所时,所有参加的学员以及协助演练的军人们已经各就各位,只待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始了。
向四周观望了一会儿,只看到点点穿着迷彩服的身影,压根分不清谁是谁。即使是指挥员,也不过是在外穿着一件颜色醒目些的马甲,手中拿着两柄小指挥旗罢了。
将注意力从场上收回,岳问荆开始观察起了自己所在的观景棚。是个很简易的开阔式的木棚,距离演习的场地有些距离,地势也高些,可以将战场上的大致情况尽收眼底,又很难被战火波及的地点。选址不错。
此时,岳问荆才意识到,岑奚所说的“家属可以观看”,应该是有条件的,并且,条件还挺苛刻。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只有她一人是非军人。
“你是萧家的琴恪?”在她静坐之时,忽然,一位军官模样的人在她身边坐下了,并开口询问道。
“嗯,是的。请问您是?”有些猜不准这人的身份,她中规中矩地答道。
“我是江简。这次萧老爷子把你交到我手上了,我必然要照看一二的,也顺便来看看这群小子的学习成果。”他很随和地道。
岳问荆却明白,这人在军中,身份必然不会低。
虽然,她对于军衔等级不是十分了解,至少,这样的气场,是上位者才可能拥有的。况且“顺便来看看”,她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他是不需要过来观看这种等级的演习的。看来,这位江简先生对萧老爷子很是敬重啊以至于,她也沾了不少光。
“你是来看倾寒的?”长辈对于后辈的情感生活的关注,从来都是很高的,这位也不例外。
“嗯。”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他是这一届毕业生的指挥官。作为一名三年级的学生,他很出色啊!小姑娘,眼光不错。”目光和蔼中带着一丝戏谑。
近段时间第二次被夸赞眼光不错,岳问荆很淡定地微笑,答道:“谢谢!”
“学员是红方,在那边。手上拿着指挥旗的那个就是倾寒。”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远远地看到一个影子,还算清晰,但面部表情是看不见了。即使如此,她还是比较庆幸自己现在的视力还算不错。
随着一声令响,演习开始了。
一边听着江简的解说,她一边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目光却几乎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个身影。
萧倾寒的动作十分简洁、有力。分明身处因为扬尘而黄沙弥漫的战场,却让她生出一种运筹帷幄的错觉。
实战经验缺乏的军校毕业生与专业的军人,差别不可谓不明显。这一次,为了锻炼他们的能力,更是让学生指挥。然而,他做得很好,几次让局势转危为安。
这些认知都来自于江简的解说。她对这方面并不算了解,但是,感觉很了不起呢!这人,是她的啊!看着战场上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听着耳边不绝如缕的赞赏之词,岳问荆忽然生出些与有荣焉的自豪来。
在蓝方军人未尽全力的前提下,红方成为了胜方。
演习结束,听见结果宣布红方胜利时,方才在战场上还十分勇猛的诸位,此时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地欢呼出声。那样的喜悦,是非常感染人的,岳问荆也忍不住扬起嘴角,真心为他们鼓掌。
“要不要帮你把倾寒唤过来?”
闻言,岳问荆看了一眼被众人围着的萧倾寒。犹记得那夜,他声音中所含着的疲惫。是啊,为了这次演习,这段时间,他所付出的努力想必不会少。
他的风光,她看到了。他成功了,也筋疲力尽了,她又何苦再来打扰?
“不用了。”轻轻摇了摇头。
似是没料到她会拒绝,江简面上有些惊讶,最终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意愿。
“好吧,那我先送你回萧家?”再次询问道。
“嗯,好的。谢谢您!”话音落下,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无声地道了句“再见”,她转身,提步,离开。
“早早!”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却传来这样的呼喊。
当即停下了脚步,猛烈地转过身。她的心上人,正朝着她的方向,飞快地奔跑过来。
他的身影映入眼帘的那一刹那,她忽然,热泪盈眶。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近在咫尺。那人,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随即,她被大力地拥入一个怀抱。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他的手臂紧紧地禁锢着她的身躯,力道之大,她竟然半分都动弹不得。
“如果我没看到你,你是不是就预备这样走了?”分明是恼怒的、质问的语气,她却听到了几分委屈,几分后怕。
“你啊”有些咬牙切齿的语气,在拉长的声音中,化为一声无奈的轻叹。
她的想法,他哪里会不明白?只是,这样的体贴,有时,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的冷静和理智,让他心疼,却也恐慌。有时,他会希望,她可以多任性一些。
“我”
“什么都别说。”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语,他握住她的手臂,将她稍稍推开一些,躬下身子,看向她的眼睛,“让我带你看看我学习的地方。”
“可是”岳问荆还是有些犹豫。
“就一个下午,没关系的。明天还是周末,不用担心我。”放轻了语气,某人继续诱哄道。
“好吧。”
“江叔叔,早早就交给我了,您先回去吧!”萧倾寒终于将视线落到一旁的江简身上,不出意料地接到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面不改色地答道。
“嗯,那我就算完成老爷子交代的任务了。好好招待你家小女朋友啊!”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几眼,而后摆了摆手,对岳问荆道了声别。
“谢谢您的照顾,再见!”尽管今天已经被调侃了数次,她之前也算是处变不惊。只是,有了方才那一段插曲,她也无法当作若无其事了。微微红了脸,言语间却是半分不怠慢。
第125章 手机()
虽然本次演习的规模很小,时间也不长,但演习的场地仍然是专用的,并不在校园内;学校有车辆接送;萧倾寒没有特殊待遇这也就意味着,跟着回去的时候,岳问荆被围观了。尤其,某人领着她坐到位置上后,在一众学长的目光中,仅仅说了一句“我女朋友,岳问荆”,就不再理会其余人的动静,闭目养神去了。
听着周围一片调侃却没有恶意的嘘声,她表现得相当镇定。微笑,点头,交谈,风度极佳。默默地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这样,虽然引人注目,好在她所在的这一辆尚有不少空位,要不,她应该坐的位置,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一面走神,一面与众人周旋着。
在众人视线被遮挡住的地方,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坐在她身边的那看似睡着了的人,此刻正轻轻地揉捏着她的指节,蓦地,小指从她的掌心若有若无地勾过,惹得她轻轻一颤。
岳问荆本身就是神经末梢相当敏感的人,身上更是无一处不惧痒。虽然这似无意而为的动作之后,那人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再没了任何动静,她在将发拨到一边后,也用“头发扫到脖子了”解释她忽然的行为,仍觉得有些羞恼。
忿忿地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听到他几不可查地轻“嘶”一声,又顿时觉得有些抱歉,在她掐过的地方揉了揉。
那人却轻呵一声,调整了坐姿,将头搁在了她肩上。温暖微润的鼻息在颈侧拂过,岳问荆只觉那一块皮肤上像起了很多细小的颗粒,直痒到心里去。
又向四周看了看。许是因为演习前后太过疲惫,并没有聊上几句,车厢内就陷入了沉寂。大多数人都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呼吸声此起彼伏,有甚者,小声地打起了呼噜。
并没有人关注他们。
道了声万幸,岳问荆感觉肩上的重量愈发不容忽视,鼻息也变得安稳悠长,想必,是睡着了。
小心地偏过头,却发现,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手臂已经自身前环住了她。虽然,是他枕在她肩上,现下这情形,却像是她被他圈在了怀中。
不知是不是车上的空调效果太好,暖暖的风吹在身上,让她脸上发烫。
一路颠簸,终于,在远远望见校门的时候,肩上的脑袋轻微地动了动,而后肩膀一轻,那人挪开了。不知有意无意,在他起身的动作间,温热的唇擦过她的颈侧,之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
“到了?”自说自话的开场白,复又添了句:“肩膀酸了吧?”话音未落,便作势伸出手,在他方才倚着的地方按揉着,有些用力,对于僵直了一段时间的岳问荆,却算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