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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蹙眉:“那人乃薛绪亲信,很得薛绪信任,你被囚于此,他却是丝毫不知”
我往窗框愤愤一敲,惊得一个黑乎乎鸟影直冲云端,“哼哼,不想,我叶容天姿绝色,竟能让人一见忘天下!”
我若是薛绪,好不容易抓住死对头的王妃,还不得赶紧着开价要挟?
啥子你若不退兵,我就折磨死你的女人!
啥子你若不死,我就折磨死你的女人!
啥子你若不让我当皇帝,我就折磨死你的女人!
,我就折磨死你的女人!
,我就折磨死你的女人!
可那薛绪竟是不走寻常路,色胆能撑天!竟要暗地里娶我做小老婆!
咦,不过,不对啊!
我敛一敛愤愤然已上九重霄的心神,问:“师兄,那你怎地得知我被囚于此的?”
他肃然望着窗框繁密的划痕,声音淡然无波:“三日前,我偶然发现,温如玉新作的画像,所用乃是新岁供上的漆烟墨”
漆烟乃墨中珍品,泛紫玉光泽,研磨至尽香不衰,极宜作画,向来唯皇室御用。
正月里,温氏正巧在京贺岁,太后娘娘便将新供上的漆烟墨赏了两条给定南王府,余下的,小白师兄皆拿回了家,给我画美人小白图用。
如此,温如玉手上的漆烟墨,必是得自定南王府了,温如玉既与薛绪有牵扯,他帮薛绪抓了我,便不是甚稀奇事儿了。
“我速回池州,急召密探”杂草已蔓至窗沿,他轻轻揪起一片浓绿草叶,揉碎在手心,“今早,温氏独身至这废弃不用的偏院,那密探起了疑心,报知与我”
我眸光一转,潋滟了湖光山色,“温氏可是贤良淑德,虽说这院子荒了些,可为着薛绪要娶我做第九房小老婆,她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将我伺候得像是王母娘娘”
他松松圈一圈我的腰身,笑道:“嗯,是胖了些,看来这府里的厨子不错,要不,回头给你绑回京里做饭?”
我连连摆手:“别,别,他要是受过薛绪啥子恩惠,一心想替主子报仇,哪日心血来潮,在我的鸡腿肉里下了毒,我死翘翘事小,下辈子都不敢吃鸡事大啊!”
他轻轻携起我手,唇畔笑意如春花秋月:“容儿说得也是有理”
不经意垂眸一瞧,哎呀,我在他手背挠出的血痕,已然肿成了凸凸起起的小山沟,我心虚:“师兄,疼不疼?”
他垂下长睫,遮住幽深惑人的眼眸,微微点了头。
登时,我怒了:“疼你吱个声啊!”
他面色一红:“我嗯”
我默默片刻,大义凛然地将手一伸,“要不,我让你挠回来?”
低低的笑音若朗月清风,他温柔缱绻地拥我入怀。
唉,他的怀抱仍是那样温暖,他的气息仍是那样惑人啊!
我只觉头昏目眩,神思混沌,脚下轻飘,直想睡
呸,脚下轻飘,直想直想
嘻,我叶容向来是行动派,想做就做,还想得啥子!
第267章 城破,过去(6)()
我素手一勾,急急忙忙地拉扯他腰间玄色的锦带,“师兄啊,现下我二人皆被俘,也不知唉,也不知有没有人来救,与其担惊受怕,等着让温氏那虚伪的贱女人,还有薛绪那贼子折磨死,还不如”
我手下越快,媚眼往香榻一瞟,“还不如学那牛郎织女,先做一日夫妻”
红云飘啊飘,直飘上了他的颊面,直荡上了他的耳根,“容儿,我我”
还啰嗦啥子?
不由分说,我一把拉下他的脖颈,直吻上他的薄唇。
如水月色朦朦胧胧,红鸾香帐翻翻滚滚,唉,七夕之夜嘛,就是该畅尽相思才是嘛!
食指沿着他胸口伤痕暗沉的边缘缓缓地摩挲,心里的那片小湖已然腌出了一池子酸黄瓜,“师兄,我才挠你一下,你手背便肿的那样,这当初很疼的吧?”
他眸光微地一闪,低低的细喃在耳侧响起:“不过是十年前的一场意外,容儿不必”
“师兄,”我撅一撅嘴,委委屈屈道,“容儿好可怜你你定然是是要学那薛绪”
他一怔,赶忙抱住我,“容儿?”
“容儿容儿每次瞧见你身上的这些个伤痕,便想把欺负你那人千刀万剐,可每次问起来,你都打马虎眼,”我美眸一转,蓄起水样华彩,“这一口闷气容儿就只得憋在心里,越积越多,越积越多,天长日久不得遣怀,自然是郁结于心,忧郁成疾,红颜早逝早早往阎王殿里去报到师兄便能和那薛绪一样,十妻八妾,左拥右抱,美女环绕”
他满是汗水的额,抵上我的额,“容儿,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师兄,”纤指抵住他的薄唇,我定定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我俩已如此亲密,你还有啥子事儿开不了口的?”
他轻声一叹,如暗潭般幽深不见底的眼眸渐起微波。
我披衣而起,为他斟上一盏清茶,他清俊的面颊隐在幽幽的茶雾后,朦朦胧胧,有着涩涩的悠远。
良久,他云淡风轻的声音越过时光,穿透夜色,徐徐飘来:“那一年,我五岁,薛绪之父,逆贼薛长荐造反”
我一怔:“是他”
他唇畔浮起一抹笑意,若东方初显的亮光一般,淡薄又苍白,“那时,大哥已拜入师父门下,长久不在宫中,二哥二哥早夭,我是宫里唯一的皇子,自是承尽万般宠爱
“那一年,春天来得晚,桃花久久未开,我发了脾气,必得要看桃花,闹得阖宫不宁,皇叔不,逆贼薛长荐,他说他说池州地暖,桃花正开得好,我便求了皇祖母,随了他往池州王府做客”
手蓦地一抖,薛长荐造反,小白师兄必是首当其冲了
他倏然一笑,薄唇嫣红妖娆:“那日的桃花,红得像血,皇叔他瞧着我,双眼通红,似是发了狂,带刺的马鞭”
第268章 城破,过去(7)()
我猛地握住他的手,“师兄”
黎明将至,东方的启明星闪着晶亮的光芒,可,区区星子,怎能驱散黎明前幽深的暗夜?
他眼眸深沉如暗夜,不见一丝情绪,不见一丝光明,“起先,嬷嬷护着我,可薛长荐,薛长荐竟说‘三皇子纡尊降贵,亲至池州赏花,可桃花开得却是不够艳丽,必得必得人血染就,才红得好看,不至辜负三皇子千里而来的盛情’”
我狠下心肠,问:“那他”
此事搁在他心里十年,酝酿久了,只能酵成一块毒瘤,只有早早拔除,他才能真正展颜舒心!
“只因嬷嬷护着我,薛长荐便当着我的面,将嬷嬷”他的手蓦地颤抖,低沉的嗓音满是悲凉,“剜眼削耳五马分尸那几年,午夜梦回,我时常看到缺了手脚、没了眼耳、浑身鲜血的嬷嬷”
我微地瑟缩,当年,薛长荐“定南贤王”的雅名遍天下,不想,他竟是个挂着贤德面具的残忍暴虐之徒!
他望着窗棂上斑驳如鬼魅的树影,淡淡道:“那马鞭,落在身上刺刺得疼,我害怕,一直哭,一直喊,薛绪,薛绪他就站在旁边看边看边笑,一直笑,一直笑,笑得那样欢畅”
我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师兄”
“容儿,池州的桃花真真是极好,”他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单薄的笑意如秋风中的残花,“漫天满地的红红得那样刺目”
他满是伤痕的胸口,仍带着情…欲后薄薄的汗水,我轻柔吻去一滴欲落未落的珠子,喃喃道:“师兄,我不该问的”
“打我记事,嬷嬷她便陪着我,”他薄唇微勾,苦涩道,“是我的任性,害死了她这身伤痕,是我该得”
心仿若沉入了深深的湖底,冰凉的水紧紧地覆着我的心,推不开,挡不掉,“师兄,不怨你,是那薛长荐无道”
他“嗤”地一笑,冷眸凝霜:“父皇赐薛长荐自尽,委实是便宜了他!还有薛绪,我那时便晓得,父皇饶薛绪性命是养虎为患!大哥大哥他死得不明不白,与薛绪脱不了干系!”
夜风里,他一头散乱的乌发舞得缭乱,深沉的恨意弥漫了他幽深的眼眸,玄色衣衫微敞,露出因愤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夜幕下,他就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带着邪肆的美,“此生,我与定南王一家势不两立!”
我一把拢住他的衣襟,急急道:“师兄,你赶紧走吧,薛绪他”
猛地,他抵住我的唇,凌厉袭上眼眸,“谁?”
只听门外“哐当”一声,似是掀翻了木盆。
我了然一笑,扯开他冰凉的手,扬声道:“死性不改!老妖婆,甭偷听了,去,抬桶水进来!”
门外头果然响起了婆子粗声粗气的声音:“呸!不知羞耻的下贱货!还没过门就勾搭野男人!定南王爷那样好的人”
第269章 初见,薛绪(1)()
我笑得如春花绚烂:“师兄,你等我会子。”
说罢,我扬手披上外衣,“砰”地踹开了门,恶狠狠道:“老妖婆,你家主子都得对老子好言好语的,你倒是敢对老子指手画脚?不长记性的东西!再多说一句,老子就让老子养的野男人出来掐死你!”
粗壮的婆子眯着眼往屋内偷偷瞟了一眼,当即瑟瑟缩缩地垂下了头,“竟真有”
我高高扬手,“啪”地,往她粗糙的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还敢看!再看就把你剜眼削耳,五马分尸!”
唉,这婆子委实倒霉,每回来,我都在气头上!
我敛一敛怒气,拔下头上的牡丹花簪,“啪”,往她脚边一掷,“喏,这个给你当医药费!”
唉,谁让我叶容心善呢?
赤金花簪斜插在泥地上,闪着金灿灿的光泽,婆子微地一愣,“这”
嘴角噙起坏笑,我又道:“老妖婆,你赶紧着抬水来,老子欢快了一场,乏得很!记得,抬大桶,老子要与野男人共浴的!”
登时,婆子目瞪口呆,僵在当场。
风拂过,身后一声轻笑,“容儿。”
我怡怡然转身,笑得艳若桃李:“师兄,你快去瞧瞧,稀奇得很,那婆子的脸皮子竟是铁皮铸的!”
他微地挑眉,疑惑:“嗯?”
我摊开掌心,“你瞧,红了。”
唉,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地就这样大呢?小白师兄才让我挠一下,皮子便肿得比山高,那婆子让我狠打一巴掌,却是面不改色,反倒是我的手心火辣辣得疼!
他笑得轻柔,和和气气与那婆子道:“劳烦这位嬷嬷取盒子伤药来。”
婆子的眼神惶恐不安,瞧着小白师兄就如瞧着地府里来的鬼怪。
小白师兄微地蹙眉:“嗯?”
婆子猛地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着三个响头:“老婆子冒失,冲撞了王爷,王爷恕罪啊,恕罪!”
我一听不对,一把提起她的衣领:“王爷?你口中的王爷是谁?”
天际泛出了鱼肚样的白色,他的笑音轻浅,在幽静的黎明里却是清晰可辨:“本王多年不见薛绪,薛绪那逆贼的嘴脸竟还未变,还是与本王如此相像吗?”
心猛然一震,我囚于此近一月,除开丫头小蓝和两个粗婆子,我只在白日里初见温氏,薛绪薛绪虽说要纳我为妾,但我却还未与他照过面的
我敛一敛心神,掐住婆子脖颈,厉声喝道:“你一条狗命在老子手上,可仔细瞧清楚再说!”
婆子瞪圆了眼,肥硕的屁股一歪,陡然坐倒在地,“你你不是王爷?”
我手上使力,“还不快说!”
东方一抹亮光照上小白师兄风华绝代的容色,婆子半眯了眼,细细将小白师兄打量一番,“他他的眸色更深些,鼻子更挺些,身形更瘦削些,可可眉眼间与王爷确实有有三五分的相似”
廊下的小白师兄,负手浅笑,突然问道:“你有多久未曾见到薛绪了?”
第270章 初见,薛绪(2)()
婆子惶惶不安答:“昨日,老婆子老婆子见过王爷。”
我往她脖颈狠狠一掐,直到指尖泛出了白,“老妖婆,竟敢扯谎!”
婆子呼哧呼哧喘着气,“不不敢,老老婆子不敢撒谎”
流彩的眼眸映上残星冷冽的光,我冷声道:“你一个粗使的贱妇,怎能随意得见定南王?还不是扯谎?”
婆子一张糙脸涨得通红,扑腾着手指了指紫薇花树,“老婆子不敢撒谎昨日傍晚,王爷王爷就就在这树下”
东方曦光渐起,一树妖娆红花升腾起淡薄的光晕。
我手一松,喃喃:“昨日傍晚,好像”
昨日午膳后,我靠在窗边香榻,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时分,睡眼惺忪时,往窗外一瞧,如云蒸霞绕的紫薇花树后,一袭白色的袍角,一个玉立的身形,恍惚间,我直以为是小白师兄。
等我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