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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存侥幸地望着跟在后头的五师兄,他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唉
午后,我们师兄妹四人甚是厚颜无耻地住进了徐府的西偏院。
本来像这种没脸面之事,我是断然不会做的,可是五师兄说,住进徐家,一则可就近得知苦叶细辛的消息,二则也可节省些盘缠。
五师兄既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再扭捏,只得随了众师兄住了进来。
这徐大少不但是个宽容大度之人,还是个热情好客之人,我们将将收拾妥了行装,一个机灵的小丫头就来传了话——
徐大少邀靖远侯世子晚宴。
从前在我身边服侍的丫头,给我讲八卦时曾提过,现今皇朝里富家名门的晚宴,都是要邀上几位色艺双馨的名妓的,这并非是说要这名妓来陪客,主人家只是要以这名妓的姿色和才艺,来彰显自家卓尔不群的品味。
我尚在家中时,多次想随了爹爹和大哥赴了晚宴,长长见识,可到底想着自己是个闺秀,终是没能开了口。不过,此番,我扮的是个男子啊!
是以,我一听这消息,很是雀跃——
第50章 荷花池畔去饮酒()
上次没能去成秦淮河,此番见识一下富家贵族的晚宴也是不错的啊!
可五师兄说,虽则我此次扮的是个男子,但终究并不是男子,我仍是个未出嫁的闺秀,像这种抛头露脸之事,还是不要做的好。再者,我身子不好,又劳累了这么些天,还是多多歇息为好。
对五师兄的话,我的理解是——
你一闺秀,大晚上的和几个男人吃什么饭啊,早些洗洗睡吧!
月上柳梢头之时,我甚是幽怨地目送五师兄与九师兄出了院子,去赴我从未见识过的宴会。
至于小白师兄嘛,他素来最是那目中无人之人,此等场合是断然不会去的。
吃了小白粥,我趴在窗台上望了会子天,唉,闲来无事,只得早睡
在浴桶中坐了大半个时辰,我也算捋明白了,徐大少这宴怕是个鸿门宴。
你说,有群人忽然登门,大言不惭地伸手要你家的宝贝,你总是得留个心眼,将这群人的底细摸个清楚不是?
想明白了这点,我想赴宴的赤诚之心,也就没有那么诚了。
泡了一个时辰,我慢悠悠地自浴桶中爬了出来,将将穿妥了衣裳,房门又是砰的一声。
唉,小白师兄这踹门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
我不慌不忙地拉了拉中衣,转头果见小白师兄神色悠闲地踱了进来。
“此番月色正好,独酌总是无趣,你且来陪我饮酒吧!”小白师兄语气淡淡。
唉,我这小师妹真是悲催,连陪酒这种事儿都得做,唉
我甚是哀怨地瞅了眼软绵绵、暖和和的床铺,随意披了件外袍,随小白师兄出了门。
出了西偏院,往右一拐,就是徐府的荷花池,小白师兄此番选的饮酒之地,就是这荷花池畔的游廊。
现下已是九月中,荷花池中自是早已没了荷花的,只是,这徐府和徐老爷子的百年福地很是相像,也是遍植了桂树的,此时桂花开得正好,桂子香气飘了满院。
虽说是陪小白师兄饮酒,但大多时候,我都在盯着黑漆漆的荷花池发着呆,想着苦叶细辛,想着解药,还想着明年及笄之后的婚事。
等我转头再看时,小白师兄拎来的两壶桂花酒早已见了底,现下,小白师兄摇了素扇,正在赏着月。
我心生不安,生怕小白师兄喝多了,在这徐府丢我的脸面,遂赶紧盯着他仔细瞧了瞧——
还好,小白师兄只是脸色微红,摇扇的手可是稳得很,我安了心。
朦胧月色下,我看着摇把素扇、一身白袍的小白师兄,忽地一个疑问浮上了心头——
小白师兄整日着白袍,他就不怕脏吗?
如此良辰美景,伴着桂花醇酒,总是会让人放松心神的,是以,如是想着,我便也如是问出了口。
小白师兄摇着素扇的手一顿,转而低头赏起了那没了荷花的荷花池。
唉,我这问题也甚没营养了些,难怪小白师兄不答话,唉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小白师兄盯着黑漆漆的荷花池,幽幽道:“这是我为兄长着的丧服。”
第51章 小白师兄喝多了?()
听小白师兄如是说,我真真是无比地后悔——
我叶容虽求知好奇之心旺盛,但却是从不揭旁人的伤疤的。
你说我好好的,问他这问题干嘛啊?
他衣服脏了又不用我来洗
你看,问到人家的痛处了吧?
此番可如何收场才好啊?
我心中正在翻江蹈海之时,小白师兄“啪”地收了素扇,转过头,眼神迷离地盯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此种眼神不能称之为“迷离”,而是那戏本子中经常提到的“含情脉脉”。
此也是后话,暂且搁下不提。
现下,小白师兄“啪”地收了素扇,转过头,眼神迷离地盯着我:“容儿,你莫要担忧,就算是翻遍皇朝,我也必会为你寻到苦叶细辛!”
我呆呆回望着他,心中的江海翻腾地更起劲了——
小白师兄啊,你莫不是喝多了吧?
第二日,小白师兄见了我,面上仍是淡淡的,我松了口气——
看来,徐家酿的桂花酒果然醇厚,昨个儿晚上,小白师兄说的果真都是些醉话,睡上一觉,自然是忘得干干净净。
转眼,我等已在徐家住了四日。
我想着遍地撒网不如守株待兔,是以,我在这徐家住得甚是安心。
不过,我的三位师兄仿若不是如此想的——
这徐家虽说是皇朝一等一的制药世家,但也不用一日三餐都是药膳吧?
嘿嘿,不过,这药膳除了让我长了见识之外,自是和我没多大关系的,我吃的仍是小白粥。倒是九师兄,连吃了四日少油少盐的饭菜,直嚷着要吃油酥鸡。
一大清早,我将将端起了小白粥,就见徐大少的贴身随从急匆匆地奔进了九师兄的房。
我很是疑惑——
这大清早的,徐大少找九师兄作甚?
难道难道是与九师兄的几番口角,让徐大少对九师兄滋生了不足为外人道的断袖情?
是以,一大清早的,这徐大少便让随从充了鸿雁,给九师兄传起了情?
此等决定历史的时刻断然不能错过,我匆忙搁了小白粥,摸去了九师兄的房。
不想,我甫扒上房门,却是一旷,接着撞进了一副硬梆梆的臂弯。
小白师兄挑了嘴角垂眼望我:“大清早的,你不在房中好生歇着,贴了赵岳的房门却是在作甚?”
我无视他扶我的手臂,靠着门框站稳,义正辞严与他道:“大清早的,你不在房中好生歇着,跑来九师兄的房中却是在作甚?”
“稍后徐老夫人将携徐大少拜会我等。”五师兄自房中慢悠悠踱了出来。
看来,一大清早的,我的三位师兄已开了个晨会。
不过,徐家老太太见我们作甚?我甚是不解。
“啧啧,”房中的九师兄瞥了我一眼,有些吃味地说,“小师妹,不想你的面子竟是这样大。”
此事怎地又和我扯上了关系?我更是摸不着头脑。
小白师兄往我面上瞧了一阵,拉着我回了房。
他瞅了眼我搁在桌上的半凉小白粥,悠然自得地坐了,一气呵成地端碗,拿勺,喝光
第52章 徐老夫人()
“有贵客至,我徐家怠慢了。”
这便是徐老夫人?还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啊!
五师兄赶忙领着我们迎了出去。
只见一位中年妇人仪态万方地进了院子。
这妇人满头璀璨珠翠,脖子上圈了个拇指粗的金镶玉项圈,指头上带了七八个金玉各色材质的大戒指。
我很是感慨——
这金陵徐家果真名不虚传,真真是有钱人家!
一个没留神,妇人已恭敬拜了下去:“老身携犬子青阳,特来拜见叶小姐、赵世子,见过常公子、白公子。”
唉,本小姐现下着的可是身男装啊!
这徐老夫人不仅看出我是个女子,而且还认出我便是叶家的小姐,眼力真真是毒辣!
如此想着,我便往她面上多瞧了两眼。
咦,这徐老夫人似是有些面熟,仿若在何处见过
“小女丹阳月前去了城外寒净寺祈愿,现下不在府中,不能前来拜见,还望诸位恕罪徐家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四位见谅”
咦,徐家竟还有位小姐?
这老一会子了,徐家大小仍在地上跪着,我赶忙收拾了心思,做出平易近人之态,伸手虚扶:“老夫人客气,快快请起。”
九师兄却是自鼻孔里“嗯”了一声。
我责怪地瞅他一眼——人家恭恭敬敬地与你行礼,你总是要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才好,你如此傲慢,将来若是传了出去,岂非是丢了自己的脸面?
不过,九师兄并未修得一门叫“读心术”的课业,是以,我的一番好意,他并未接收到。
不等我扶了徐老夫人起身,一旁早有伶俐的小丫头支了桌子,摆了点心。
徐老夫人怡怡然起身,甚是亲厚地牵了我的手:“叶小姐,前年京中一别,可还记得老身?”
对了!
那日在寿安殿给太后娘娘拜寿,这老夫人似是立在我的右侧,因待吉时,有些无聊,我便同她闲话了几句,我依稀记得她好像是皇后娘娘娘家的亲戚。
“夫人便是那日”
徐老夫人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含笑点了头,拉我入了座。
甫一坐定,徐老夫人便瞧了小白师兄:“白公子玉树临风,与叶小姐真是”
接着她却是一顿,转了头笑吟吟看我:“老身还未恭喜叶小姐才选三皇子妃,真真是罪该万死!”
登时,我心下一凉,举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忽地,我的衣袖似是一沉,旁边的五师兄在桌下悄悄拉我,我赶忙敛了心思,缓缓搁了杯子,低头做出一副待嫁闺秀的娇羞之态。
徐老夫人“呵呵”一笑,转了话题:“叶小姐既要苦叶细辛,我徐家本该快马加鞭送到府上的,怎敢烦叶小姐千金贵体屈驾前来?”
我松口气,平静道:“夫人玩笑了,苦叶细辛乃是府上珍贵之物,叶容怎敢强取?”
徐老夫人却是沉吟一阵,道:“不瞒叶小姐,此番小姐要苦叶细辛,我徐家却是有些为难”
“夫人但说无妨。”
“苦叶细辛已然遗失,现下并不在徐家”
嗯,恐怕这话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第53章 美人丹阳(1)()
“莫不是你们私自匿下了,不舍得拿出来吧?”九师兄凉凉插了话。
虽则九师兄这话说得甚有道理,但此番他却是忒直爽了些——
这样的话一出口,可让人怎么下的了台哟!
登时,桌上一阵沉默,徐老夫人甚是尴尬地端了茶盏,直盯着里头的半盏凉茶。
半晌,徐大少冷声道:“若然寻回苦叶细辛,徐某必双手奉与叶小姐!”
徐大少此言深得吾心!我心中很是雀跃。
不过,我叶容向来是个谦虚内敛的闺秀,雀跃之状是断断不能在人前露出来的,是以,我将奔腾的小心肝儿压了压,谦让道:“徐公子不必如此”
不想——
“一言为定!”九师兄双眼放出了精光。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徐大少也甚是痛快。
“啪啪啪”三声,九师兄与徐大少击掌成誓。
既如此,我甚是欣慰。
自此,我们师兄妹四人安安稳稳地住在了徐府的西偏院。
终日闲着总是无趣,这日,我唤了个名叫莺儿的小丫头引路,寻了九师兄与小白师兄往徐府的花园子里去逛。
五师兄也不知怎地,近来日日往街市上溜达,现下又不见了人影儿。
徐家不愧是皇朝有名的富户,花园子修得甚是不错,流水假山、小桥飞阁,既有人工雕琢之迹,又未失自然淳朴之风,很是有些个趣味。
转过假山,绕过流水,分开桂枝,行至一处,登时一阵清香扑鼻,徐府中虽则遍植了桂花,但这香气却是比之花香清雅了些,比之草香又浓郁了些,闻之很是神清气爽。
我赶忙紧走两步,往前一瞧,却是水塘边的一个花圃。
这花圃中不知是些什么花,红灿灿的一片,长得很是喜人。
九师兄一瞧,伸手便折。
小丫头莺儿一瞧很是惊慌,慌里慌张地跪倒在地,急急求情:“世子爷手下留情,此乃我家小姐所植的药草”
九师兄一听,哼了一声,道:“本世子管这许多做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