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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随着钟声的越来越近,四人行进到庙前,从长长的阶梯上去,殿宇三进,半踞高山,碧鸡、龙马、洛阳、笔架诸峰,由近及远,以次递高,环绕屏列于前,天宇空阔,气象巍峨。
一向闹腾的几人,此刻也挂上了一副虔诚的样子,面面相觑,看着寺庙门头上“曹溪寺”三个笔法劲秀兼长的三字。
大殿前院,有一株古梅,相传为元代僧人所植。虽已干枯枝弱,但是仍能从满树的沧桑中看到生机,历经了近千年的风霜,依旧屹立开放。院内还有一棵优昙花,树高丈余,枝叶分披,初夏开花,朵大瓣密,深绿色的花心,状如馨槌,幽香清芬,一开即谢。宋佳清照着手机磕磕绊绊的念,努力当一名合格的导游。
随后,她领着几个已经被她念呆了的人进去,大殿正面是“西方三圣”,也就是,阿弥陀佛中坐,观音、大势至两菩萨左右协侍。壁后是“华严三圣”,释迦中坐,文殊、普贤协待。
陆芷晞在香案上把香点燃,两手的中指和食指夹着香杆,大拇指顶着香的尾部,安置于胸前,举香齐眉,恭敬的拜了三拜,默念:愿此香华云,直达三宝所,恳求慈悲,施与众生乐。
上了香,陆芷晞跪在蒲团上行了跪拜大礼。拜佛并不看重这些虚礼,所谓心诚则灵,诚心诚意,不在意姿势是否标准。拜佛,如果是皈依弟子,传承有要求那么就依传承去做,没有那就以恭敬心,直立三拜。陆禹从小就教他们,佛没有分别心,但是能做到最好就用自己最虔诚的态度去对待,总是好的。
陆芷晞看着上面肃穆的大佛,终于知道为什么以佛为信仰,站在佛前那一刻的内心安宁,足以抚平内心许多的燥郁与戾气。
佛或许不能普度你,但是你心中的佛却能拯救自己。
“小晞,要不要求个签,你第一次来。这里的签很准的。”宋佳清凑在她耳边说。
“一起吧,我也想求个签,我想看看我跟我们家那位什么时候可以步入婚姻的殿堂。”
“诶,我也要求一个。”
求个签都被莫名其妙被洒了狗粮是怎么回事?
等她们两个求了签,喜滋滋的拿去给殿内大师解签的时候,陆芷晞上前,叩拜了大礼,拿起签筒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浮起顾淮生温柔的眉眼,摈弃杂念的甩出来一只签,十七签,被她们解签回来,簇拥着去,看她们的样子是抽的签都不错。一群人表现得比她还好奇,几人眼神灼灼的盯着解签的大师。
大师慢条斯理的拿过陆芷晞手中的签,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说,“此签乃上上签。”
邓雪惊呼,“大师,你还没看咋就知道是上上签?”
大师被质疑了也不恼,“我自是知道,看姑娘的面相就知道,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人。”
“大师,她求的是姻缘,您给解一下,看看她的有缘人什么时候在哪会出现。”宋佳清不等陆芷晞开口,驾轻就熟的说。
“几年空座莫招人,今日心花上嫩条,千里有缘来相会,他乡异域也相交。你们自己体会吧。”
几人从大殿出来,陆芷晞心里都是刚刚签里那几句话,觉得莫名紧张
“大殿正中的大佛有“日照佛胸”的说法,传说每隔60年的中秋时分,月光从大殿前檐的窗上直射入殿内释迦摩尼的前额,并随着时间流逝,一直从前额照到肚脐,然后消失,这便是传说中的“天涵宝月”又称“曹溪映月”。其实这“日照佛胸”的奇景并非得等上60年,等到春秋时分,都会在早上日出后半个小时左右出现,届时大佛金光映得满堂生辉,人人称奇。”宋佳清尽职的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我那时跟我爸妈来看过一次,不得不说,是真的很震撼。”她拿出手机,“就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把天文、数学、物理和建筑学知识巧妙结合起来,创造的一大奇观。”
“不就是刚刚我们进来时看到的‘神奇意匠,岁经花甲,月映佛心’的匾吗?”
“那我们能看得到吗?”郑思颖压抑着自己喷薄而出的的兴奋之情,低声的问。
“大姐你是不是地理不好,不见人家说得是春秋分吗?”
好吧,地理不好的思颖宝宝委屈巴巴的闭上了嘴。
寺中有元代所植的昙树和梅树,夏秋之际,古树繁花,为古寺添色。昙花,多为夏季晚间开放,花开时异香扑鼻,不易见及。四人拜完佛一起到后院,朱红色的院墙,植物郁郁葱葱,颇有些“古道幽径深纵,两旁花蕊正浓。”的感觉。走在青石板上,像是穿越了时光。
邓雪说话小小声的,生怕惊扰了什么,陆芷晞短促的笑了一下,问她,“你干嘛呢?害怕?”
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我这不是见你在大殿里的时候太肃穆太恭敬,我怕有什么禁忌吗?”
“有什么禁忌,佛是世上最宽容大量的。普度众生,慈悲为怀,怕什么?”
“小晞,你真的信佛吗?”她有点怯怯的问,这问题在她心里藏了好久。
“怎么说呢?信与不信的标准都在自己的心里,需要佛主普度的人自然是信的。”看着她一副听不懂的样子,陆芷晞点点她的额头,“这么说吧,其实我是被仓央嘉措吸引的你信不信?”
心中有佛,敬佛,一夜的风流又何妨。
与其说是信佛,不如说佛可以给她救赎。自我的救赎,不是外界施加的苦难,而是自己的心魔作祟。
想要不染尘埃,不踏进爱情的水,静坐莲花,岁月静好。
“行了,别欺负她听不懂。”宋佳清挽着她往里走。“去那边坐坐。”
陆芷晞知道自己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了?那人从禅房出来,长身玉立陆芷晞定在原处,全身上下仿佛失去了知觉
转角遇见你()
梦里有许多房子,它们是相通的,从这个台阶,到那个台阶,每个转弯都必须十分合适。
——顾城转弯
陆芷晞呆呆的看着那人走近,心里叫嚣着逃,但是脚不听使唤呆呆粘在原地,仿佛置身于一个真空的世界,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听不到,只有他一步一步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让人心悸的脚步声。
陆芷晞在心里搜索着他们已经多少天没有见了,只若恍如隔世,他好像憔悴了一些,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那对眸子无论什么时候都那么有神又幽深,像缀满了星辰。他穿着浅蓝细格的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因为天气热,解开了衬衣最顶端的两个扣子,简洁又略带华美,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性感与朝气,与山里清净的气氛莫名相符,清逸轩昂,像极了一阵清风。
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眷恋,但是又透着疏离。清冷又凉薄的眼神,像带着白雪,皑皑而立,让陆芷晞有一种错觉,他先前的眷恋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
一个女孩从门后出来,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像是与她一般年纪,女孩的脸上挂着率性无邪的笑容,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仿佛温暖的阳光。她亲昵的挽着他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仰着头娇俏的伏在他耳边与他说话,陆芷晞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突然的窒息,再看一眼,他的眼神里充满纵容,嘴角噙着宠溺的笑,低头与她低声交谈着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是陆芷晞不曾见过的样子,就是这一眼让她的世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禁锢。
她上前,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完美的遇见故人的微笑,“顾先生,这么巧?”
“你好。”她朝他身边的女孩伸出手,不知为什么,陆芷晞察觉到她有一瞬间的紧张。
公式化的笑容与问候,让她多了一些底气,不等他回答,陆芷晞径直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顾先生再见。”
“那个女生是谁啊?淮生哥哥你认识吗?”
她身后的女孩这样子俏生生的问顾淮生。陆芷晞没听到顾淮生的回答。
淮生哥哥
“我们走吧。”陆芷晞沉静的拽上宋佳清就走,但是略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慌乱的心绪。身后那两人还没从看到帅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看到他们两个走只好跟着离开。
“小晞。”身后传来他低沉清冽的声音,陆芷晞只当自己幻听。
宋佳清晃了晃她的手,示意她先停下,“小晞,你认识?”宋佳清没看到她迫不及待想离开的心思。“怎么这么急着走?不用一起吗?”她回头朝那两只明显还在懵逼状态下的人打了一个眼神。
就在停下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顾淮生和那个娇俏的女孩子已经到了她们面前。
懵逼的两只被jq冲击得立马清醒了过来,马上果决的采取了行动,“那个,你好,我们是小晞的同学,你们也要下去了吗?我们一起吧。”
“对啊对啊一起吧。”邓雪看痴了眼前的男子。紧紧攥紧了郑思颖的手,使出全身的力气抑制住心底那股叫嚣着再多看一眼哦不是把眼睛粘在他身上的冲动。
“请问您怎么称呼?”宋佳清摆出礼貌的姿态,实则内心在咆哮着上去求合影,内心的小算盘在啪嗒啪嗒的盘算着,目光在他和陆芷晞的身上来回转着,这两人看上去就是有事情的样子。
顾淮生和她们打招呼,脸上的笑礼貌而疏离,淡淡的噙着笑,“你们好。”
隔着不远的距离,陆芷晞可以清晰的感知几道视线灼灼的盯着她,“他是我上司,顾淮生。”
“这几个是我大学舍友。”她看着顾淮生说,无法忽视的是搂着他手臂站在他身边的人。
“我们先走吧,恐怕顾先生还有事要忙。”她向顾淮生欠了欠身,抬脚径直往前走,只一个劲的想逃离这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边在自己的世界里退缩不前,一边嫉妒着他身边站着人。她自知自己这样的举动是无理的,但是她想不到还能用什么面貌去面对他,他低着头与人低语的画面灼烧着她的理智,她怕她在多停留一秒,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去质问他,但是她知道她没有资格。
“顾先生,您还有事要忙吗?要不我们一起走?”宋佳清愈加肯定自己内心的想法,给了她们一个“已确定有情况的眼神”几人立马拽着顾淮生身边的女生拖离他的身边,“美女,你看那边的景色多美啊,我们去拍照吧。”
女孩看着顾淮生默许的眼神,乖乖的跟着去了,转身的那一刻,眼里尽是掩不住的兴奋笑意,她望了望陆芷晞那边的方向,眼里是仰慕与激动。
是谁说过,我所有的自负都来自我的自卑。
陆芷晞今天本来绑了一个低低的马尾,但是刚刚太阳很大,她又把头发放下来遮太阳了。此时傍晚的山风,轻轻的拂起她一头慵懒的大长卷发,背影娇小,飘逸的长裙,裙摆随着风荡起一个美好的弧度又落下,露出她白色的高帮帆布鞋,像极了一个文艺又孤独的旅者。
她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正好撞上他熠熠生辉的眸子,陆芷晞放慢脚步等他跟上,片刻,她问,“你怎么会来y市?”
“出差。”他淡淡的答。
想起那个女孩,陆芷晞心里推翻这个答案,心里建设起了好几个答案,每一个都被她否决
“顺便来拜访一位故人。”他似是有意为之,慢悠悠的又加了一句。
“那个”
“我”
两人一起开口,陆芷晞仰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一阵慌乱,“那个,你交给我的那些工作我都做完了。”
她转移话题的本事丝毫不见长。
他低沉的“嗯”了一声,看不清他的情绪,陆芷晞发现自己看不得他这样的样子,“我还没想好。”她鬼使神差的说了这句话,不知道这是给他的交代,还是给自己交代。
他点点头,两人之间流转着的暧昧气氛愈加浓厚,他站在她的左边,高大的身躯给她投下一大片阴影,遮住了尚存余热的太阳。
她对他的感情一点一点的发酵,像深埋于地下的一坛酒,日积月累,香气最终破坛而出,难以掩盖。阳光正好,但是身旁的人光芒更甚于太阳,她像一个微醺的人,有一个危险的声音在她的心里叫嚣着喷薄而出,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但是我这些天都有在好好想”这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将本就控制不住的情愫全部倾吐而出,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已经是她所能承受的最大范围了,她忍着近在一反手就能把他的手扣紧的冲动,只对他倾吐了一丝自己的情意。
她不知道她现在所有的不确定与自卑是不是与感情的浓度成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