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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安辰俊雅斯文的脸庞上顿时染上了几分绯红的愠怒,大声质问道,“你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你知不知道颐玺为何进的医院?”
傅晴纶并没有退缩半步,她轻描淡写地反驳,“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而且我也不想知道。”
既然互相看不顺眼,那就快点闪人。
简安辰突然间觉得秦颐玺的形象高大起来了,若是自己跟这样蛮不讲理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一定会天天气到吐血,性子太倔强了,倔强得令人头痛欲裂。
他这下也懒得装腔作势了,冷哼道,“要不是你做的食物让他中了毒,他至于祸不单行进医院吗?”
言下之意,他在变相提醒着她,那个罪魁祸首是她,若是没有她刻意的报复行为,他根本就不会出车祸。
“他现在在京都陆军总医院的高干病房,病房号是。我言尽于此,去不去随你。”
抛下这番话之后,简安辰便扬长而去。
经由简安辰三言两语的点拨,傅晴纶心里头的疑窦豁然开朗。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得不承认此刻她的内心并不平静,而是在不停地挣扎。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不能去,可情感又在怂恿她去,毕竟此事跟她息息相关。
就去看一眼,也没什么,免得心里过意不去。
那样一个毁了她美好人生的男人,她用得着过意不去吗?
她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一时间,她白皙俏脸上的神色变化莫测,游移不定。
“妈妈,你怎么一直不进屋啊,到底谁找你啊?”
比比手中拿着秦颐玺送的玩具遥控器,他组装完毕,兴致冲冲在地上到处实践,无意间看到妈妈木然的身影,不由大为意外,轻轻喊了一声。
傅晴纶这才慢悠悠地回过头来,眉宇间的轻愁如飘渺的云烟一般笼着,挥散不去。
她眸色微微黯了几分,声音也紧跟着沉了几分,“你不认识的。”这细微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恍若未觉。
“妈妈,是不是坏叔叔啊?”
比比总觉得妈妈的神色有点不对劲。
傅晴纶神色微动,“是他的一个朋友。”
“他说了什么呢?”
比比好奇心大作。
傅晴纶本不想跟比比探讨这问题的,可自己的内心又凌乱不堪,她想要梳理下,干脆就告诉他了,“他车祸进医院了。”
“为什么车祸呢?”
比比墨色的瞳眸中一闪而逝过一丝的同情,车祸他在电视新闻上目睹过,很凄惨。
这下傅晴纶过了好几分钟才回答,“吃了妈妈做的食物中毒,然后出了车祸。”
明明她也很无辜,可偏偏无辜受到牵连,明明他非让她实践赌注的,而她也给了他选择的机会,可以不吃的。
简安辰那反应根本就是把这一切的后果都推到她的头上来了……
“妈妈,我们要不要去探望下他呢?”
“为什么?”
傅晴纶较为吃惊,怎么连儿子都偏向了他,明明口口声声称呼那人坏叔叔,大坏人之类的。
“要是妈妈不去探望,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傅晴纶这下彻底愣住了,是啊,连个孩子都明白的浅显道理,她却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不就去看下么,就看一下就好了。
他品行不端那是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她只要做对得起自己内心的事情就好了。
“好,那我们一起去。”
去探望跟原谅是两码事,傅晴纶在下决定的同时暗暗告诫自己道。
*
陆军总医院高干病房。
秦颐玺已经醒来了,额头上被纱布裹得紧紧的,俊脸上还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那是挡风玻璃撞向栏杆碎裂后扎进他脸上所留下的痕迹。
双腿倒是正常,右手却受了伤,骨折了,正绑着绷带,最重的伤势是在后脑勺,足足缝了十三针。
昨天秦家的人都来过了,他醒来后将他们都打发了,嫌他们太吵,影响自己休息。
其实,他是期待她能过来,怕人多吓坏了她。
装可怜的秦市长()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她还是毫无动静,他都有些失望了,不得已,吩咐闲来无事的简安辰刻意上门去叮嘱一番。
唉,简安辰此前已经来电转告命令执行完毕了,又重新燃起了他的希翼。
静谧的病房内,他深邃的瞳眸频频觑向门口。
当推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心脏血液的流速也不由加快了。
他目光里难掩狂喜,可等到他看清来人的时候,那一股骤然涌现的狂喜瞬间熄灭了。
原来,来的是陆军总医院的护士长,这是一位三十五岁的知性美人。
“秦市长,我来给你换瓶。”
她知道秦颐玺不喜欢嘈杂,所以讲话也投其所好,言简意赅,这一点,秦颐玺还是颇为满意的。
昨天刚醒来的时候,并不是这位护士长随身伺候的,而是一位妙龄护士,据说是这位护士长一手栽培出来最有潜质的护士。
秦市长车祸,也是她毛遂自荐主动请缨的,护士长大方地批准给了她这次良机。
可她却被秦颐玺在头天就给赶出去了,主要还是这位护士动不动就对犯花痴,还一脸神往,他实在受不了在百无聊赖的病房里还要惨遭美色的觊觎。
他言辞犀利,唇舌毒辣,那位护士梨花带泪被赶走了,护士长还主动来请罪,他也就没有强加为难。
经过这么一段插曲,那些护士都知道秦市长不好伺候,当然有勇气挑战的还是不计其数,不过护士长没那个心情给她们一一放水,秦市长发起脾气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也没有那个胆量承受秦市长带来的怒火。
护士长心有戚戚,这也不能怪她手下那些护士摩拳擦掌,主要是若是榜上秦市长,那这辈子是真正的一步登天啊。
她虽然不屑为之,可面对秦市长那副受了伤依旧俊美的容貌,她偶尔也会心跳加速,唉,男色惑人啊。
护士长给秦颐玺换好瓶就出去了,没有任何的停留,是个很有分寸的人,难怪在这家医院人缘极佳。
要知道,陆军总医院可不好进的,没有过硬的后台单凭自身实力考进来还在十几年的工夫爬到护士长的位置,就足以说明这位护士长并不简单。
病房内,又恢复了寂静,秦颐玺阖眼小憩,他一贯精力极佳,可车祸刚苏醒才一天,加上这身上伤痕累累,他的体力很快就支撑不住昏昏欲睡了。
他并没有躺下来,上半身靠着垫起来的枕头,所以睡得很浅,当病房开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他不敢置信地眨了下眼,还以为这是幻觉,他咬了下下唇,唇上渗透出来的血腥味让他意识到他并非是在做梦,这是真的。
他心心念念的祈祷,总算是成真了。
他其实对她的到来并不抱多少的希望的,哪怕内心再渴求,也没多大的把握。
这下,不但她来了,连比比也真真实实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油然而生的激动从脚底蹿了上来,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俊脸上的笑容点点扩大,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颤抖,“你们来看我了啊……。”
他突然觉得住院也不错,指不定还会因祸得福,之前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比比干咳了一声,然后用看怪物的目光将秦颐玺给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他撇了撇唇,有些唾弃地道,“真丑。”
秦颐玺错愕了下,傅晴纶心里倒是被儿子的童言童语给逗笑了。
两大一小面面相觑,秦颐玺叹了口气,用怨念的眼神咕哝了一声,“我好渴。”
傅晴纶内心天人交织着,并没有立刻付诸于行动。
秦颐玺故作可怜地自言自语道,“我后脑勺缝了十三针,真的可怜,连想喝杯水都没人给我倒。”
这十三针,在傅晴纶的内心掀起了轩然大波,她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十三针,那是相当可怕的概念,仅是想想,就慎得慌。
这下,她倒是没有任何犹豫了,果断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还等水温不太烫了才递给他。
秦颐玺的右手骨折,只能左手接了过来,还是不小心抖了抖,些许的开水渗了出来,在雪白的被子上蕴染开了一大块。
他却孰若无睹,而她的心却针扎一般难受了起来。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难受,他跟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还会被他的举动牵扯到心绪呢
此等匪夷所思的迹象,她这一刻并没有深入去探究,主要还是她克制住了,不愿意去深思。
他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我右手骨折了,只能用左手,不过吃饭的时候还真的是太不方便了,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好好学习左手吃饭的,这样也不用面对如今的尴尬局面了。”
他其实是比较期待她脱口而出“我来喂你”,可他更清楚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她只不过良心上过意不去来探望了自己下,自己就臆想太远太远了。
秦颐玺还是乖乖将这杯水给喝完了,两个人四目相对,又是一阵无语。
比比觉得这空气不新鲜,于是跟妈妈要求,“妈妈,我去走廊上玩一会儿。”
“别走远。”
“好。”
比比见妈妈答应了,便心急火燎地逃了出去。
秦颐玺心里雀跃不已,比比果然是自己的血脉,懂得给他制造独处的机会,他的故事讲对了,他的玩具也送对了。
回头问下他想要什么,自己绝对二话不说满足他。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隔了一会儿,“你……”
秦颐玺跟傅晴纶目光飞快地对上,又飞快地分离,傅晴纶说,“你先说。”
秦颐玺也说,“还是你先说。”
这下没有外人,加上自己心中对于他车祸的详情还是模模糊糊的,她索性单刀直入问个清楚,“你食物中毒跟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颐玺闻言,心里怅然若失,她的到来,只是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并非是出自关心他的前提。
'4
比比的失踪()
她不挑明,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唇畔的涩味是如此的浓烈甘冽。
不过,她既然来了,以她的性子,肯定要告诉他的,之前他也没打算守口如瓶。
说他卑鄙也好,说他下作也罢,他如今也是无计可施了,只能在她面前博可怜了。
想他一贯骄傲的秦颐玺,居然也有沦落到这样的一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故意夸大言辞,把自己车祸说得一惊一乍的,她听得频频皱眉,他心里不由觉得好笑,更多的是窃喜。
她并非对自己是彻底的无动于衷的,可能是当年的阴影过深,让她难以释怀,无法敞开心扉原谅自己。
不然,她完全可以漠视这个故事带给她的影响。
她听完之后,长长的睫毛缓缓地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眼睛里的那一抹明亮光芒。
他有些提心吊胆,无法确定她的心受到波动的程度在哪个度。
他想了想,还是云淡风轻地转移了话题。
“你方才想说什么?”
傅晴纶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背对着他缓步走到窗边,语气清淡,“我忘了。”
这下轮到秦颐玺哑然失笑了,不过也没有拆穿她的伪装。
她在窗边站了将近十来分钟后,腔调平缓,“我等下还有事情,先走了。”
她不想再留下来了,再留下来她怕自己的心湖被扰乱了。
她苦笑,面对伤痕累累、完全处于劣势的秦颐玺,她做不到视若无睹。
“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当她回头的时候,他的目光跟口吻都是如此的殷切,还夹杂了一丝莫名的紧张不安,是如此的明显,明显到她想忽略都难。
“会。”
在他那样渴求的灼灼目光注视下,她居然鬼使神差冒出了这么一句。
说出口后,不止他愣住了,连她自己都震惊到了。
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她没有收回,有些惊吓到一般,头也不回快步往外而去。
极少见到她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秦颐玺的心里跟吃了蜜一般的甜,他的锲而不舍,总算是有了些许的甜头了。
傅晴纶仓皇地夺门而出,宛若身后有一头恶狼在死命追赶,她在走廊上四处并没有找到比比的踪影,不由慌乱了起来。
比比明明跟自己保证在走廊上玩不会走远的,他到底去哪里了?
“比比。”
“比比。”
她这下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惶恐,再也顾不上医院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