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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探出头,对穆夕说道:“去衙门。”
穆夕一副“你以为你谁?”的表情,不理睬她的话。阎诺皱了皱眉,淡淡的说道,“这次的任务,是皇帝与我的交换条件,若你耽误,你家”
话还未说完,马车再次飞驰起来,阎诺轻轻勾唇,治不了你了我还,只要跟南擎煜相关,穆夕就绝对的刻不容缓。
宽大明亮的大堂内,“明镜高悬”的牌匾挂在最中间,暗纹雕刻,翠玉镶嵌,在暗红木框的映衬下,几个鎏金大字闪闪发光,十分耀眼。下面是一张木制桌案,摆放着笔墨、签筒、惊木堂之类的。
衙门两侧,三班衙役战列两旁,个个表情严肃,烘托出一派威严之气。
下了马车的阎诺便直奔县衙府门,见到的,就是此番阵仗。
还臭美的自恋了一番:这般整装待发,是专门迎接自己的到来吗?
第35章 六圩村连环案(3)()
“闯入者,何人?”
严肃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阎诺直直看去,说话之人,正是同什县的县太爷刘知县,只见他头戴乌纱,身穿深蓝色官府。个子不见上长,横着长,胖的像个弥勒佛。两个大脸蛋耷拉下来的赘肉,都快冒油了,挤得两个眼睛跟绿豆一样,光秃秃的下巴,嘴唇上倒还长着几根胡须,用手都能数的过来的根数。
“上头派来调查冤案的。怎么,没下关文?”阎诺挑眉,这皇帝还真是成心考验自己,什么线索都不提供,唯独就说同什县,百姓喊冤!
这线索,还真是寥寥几字,少的蛋疼。
“原来就是你?”
刘知县上下打量起阎诺,任他怎么瞧,也不相信,就是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这上头,还真是敷衍,“你身后的两人呢?”明显在看到南擎煜的时候,目光顿时惊艳起来。
阎诺心底不禁暗想:看来皇上有意刁难,并未道明他们身份,那就暂且隐瞒好了。
“我的得意手下。”
“正好,今早六圩村的郑亢来报,说那个村里发生火灾,烧死两个村民,我们食君之禄,就要恪尽职守,大家随我一同探查,那个,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说着,刘知县用下巴示意着眼前的阎诺。
原来是又发生了命案,看来自己来的还真是巧。
“阎诺。”报出自己上一世的名字,既然要隐瞒,这无疑是最贴切不过。
“嗯,好,既然是上面派来的,那也一同前去吧。记住,谁也不许偷奸耍滑,不然,老爷我的板子可要吃肉了。”
这话,明里是说给众人听的,暗自,却是说给他们听的吧?阎诺挑了挑眉,不予理会。
倒是两旁衙役齐声应道:“谨遵大人教诲!”
“大人,我有一事请教。上头派我来是调查冤案,如今情形,与我来之目的不符啊。”阎诺淡淡的开口说道,对这起命案的侦破欲望,其实也是蠢蠢欲动,只不过皇帝只给三天期限,阎诺有些担心时间不够。
“恩——你说王铁的冤案,这王铁其实也是这六圩村之人,这六圩村跟受了诅咒般,已经连续出了四条人命。”刘知县摸了摸嘴唇上几根稀疏的胡须,慢吞吞的说道。
既然命案出自一处,那就顺便一起给办了。
“原来如此,县老爷那走吧。”阎诺话一落下,就传来刘知县愤愤的声音:
“早就要走的,若不是你问题这般多,本老爷早就抵达六圩村了。”
于是,县衙一干人等,浩浩荡荡出发,直奔六圩村而去。
阎诺挑了挑眉,早就抵达?这体型,用‘滚’的,那还差不多吧。
老实的跟在最后,打算前去一探究竟,“哎,大婶,这人怎么长得跟猪一样?”幸好南擎煜声音不大,也就没被衙门的人听见。
“就你长得好。”阎诺淡淡的说道,就随口一说,绝对是贬义句。没想到这孩子,认真的皱紧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说道:“原来不是我一人这么认为的啊!”
阎诺直接选择沉默,疾步跟上衙役的队伍。
“大婶,阎诺是谁啊?”南擎煜也跟上,继续锲而不舍的问道。
“你以后,可以叫我阎诺。”
“为什么?你不是沛芸吗?”南擎煜好奇的问道。
“你知道那你还叫大婶?”瞪了眼南擎煜,阎诺几乎是吼出来的。
“哎呀,这下把我弄晕了呢,你是叫沛芸,也是叫阎诺,对吧?大婶。那我到底该怎么叫你呢?”
阎诺吐了口气,走到穆夕的身边,眸子带着钦佩,“你真不容易。”能待在自家主子身边这么久,每天听着南擎煜唐僧般的念经,这穆夕,实在是真不容易。
就穆夕那性子,除了有人伤害到自己主子情况下,会出现暴怒、生气等症状,平常情况,就是一没感情的兵器。能有多不容易?怕压根就没听进去吧,比如南擎煜让他笑?
“好了,以后随便你怎么叫我,你高兴就好。还有现在你扮演我手下,所以你要听我的话,我现在就只有三个字对你说:少说话。”不能跟他来劲,更加不能较真,否则自己准气的半死。
本来以为他又要絮絮叨叨抗议半天,没想到竟然真的闭上嘴了,阎诺略满意的点了点头,难得见他这么懂事,欣慰啊!
县太爷出门,这阵仗,前有衙役鸣锣开道,后有衙役举着牌子。一面“肃静”,一面“回避”,再往后,是手持水火棍的差役,中间是刘知县的大轿。
阎诺看着那四人抬着的刘知县,真心替那四人感到肩疼。
一路走来,衙役们都自觉四人一伙,轮流抬轿,全部累的汗流浃背,步履艰难。阎诺就纳闷了,干嘛不用马车?他们是猪吗?
路程不算太远,约摸半个时辰便到了六圩村的村口,开道的锣声自然是惊动了村里的人,村长郑亢连忙赶来迎接。
第36章 六圩村连环案(4)()
阎诺打量了一下村子的情况,房屋多为茅草房,有的屋顶还布满了青苔,房前屋后都种着一些桑麻、地瓜,一片田园好风光。
村民们请来了和尚诵经,正在超度亡者,这正是村子的规矩,无论谁死,都得披麻戴孝,这一习俗,或许是怕村里的孤寡老人死后无人送终,而养成的这一习惯。
刘知县落轿之后,急急忙忙说道:“赶快带路,去苦主家看看。”
郑亢不敢怠慢,领着一大票人马来到了一座残埂断壁之前,说道:“这座宅院,原先就是罗善仁的家。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正说着,旁边又过来了两人,跪在刘知县的身前,哭诉道:“知县老爷,我们俩都是罗善仁的儿子,女儿,求求您让我们把父母尸身早早收敛,好能入土为安啊!”
这罗家子女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看着也是一脸朴素。
刘知县还未开口,旁边的郑亢便又跪在地上继续说道:“知县老爷,这罗善仁,可是真正的罗善人啊!平时什么修桥铺路,修建祠堂,罗善仁都首当其次,不想却飞来横祸,遭遇天火,真是让人痛心疾首啊!”
说着,也是止不住的泪水往下掉。
刘知县掏出块丝巾,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你们起来吧,本官自会秉公处理。”
几人一听,这才抹掉眼泪,起身退到一旁。
“哎那啥,阎什么的你过来。”刘知县挥舞着手里的丝巾,向阎诺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来。
“干什么?”阎诺上前,瞟了眼那张巨大的脸,只感觉心里油腻腻的慌。
“验尸。”
吐出两字,庞大的身躯往后一仰,坐在了郑亢取来的椅子上,十足看好戏模样!
“这就她,能行”郑亢一脸不可置信,吞吞吐吐的指着阎诺,又碍于县太爷在此,不敢太过放肆,吱吱呀呀了小片刻也就安静的杵在一旁,只是眼底带着浓浓的轻蔑。
“喂,我说大、人,要我办事儿,你就这口气?”还真是非一般的‘大’,光坐在那里,就像是那一坨什么——
本来阎诺早想前去检验尸体,可就是看不惯这刘知县说话的语气,敢在自己面前还耀武扬威,抱歉,性格就是这样,她改不了。
“怎么?你还想本官求你不成?”刘知县两颗绿豆眼一眯,眼缝都看不见,由于呼吸过于急促,几根胡须一飘一荡,甚是滑稽。
“有何不可?”阎诺说的平淡,余光瞥了眼刘知县,喃喃出声:“这皇上知道本县官员连个小小案件都破不了,还要上奏,最气人的还是百姓喊冤,本来已经是勃然大怒,可谁知,又在这同什县管辖区域发生命案,这一下,皇上”
阎诺故意把话拖得老长,直到看见刘知县不停用丝巾擦拭额头,才又继续说道:“皇上专门派我来,是让你协助我办案,你”
“好了,好了,呵呵,我这不是有眼无珠嘛,您可是我的贵人啊!这两起命案,均发生于本县,本官也是急昏了头,所以说话才重了些。还请您帮忙给验验尸,下官,下官是感激不尽啊!”
刘知县一边点头哈腰的说道,一边不停擦着满脸的汗珠。眼前之人,也不知是何身份,上面发下的关文也没提及,所以就暗自猜测是个小人物,可如今一见,如若被她上报朝廷,本县连起四条人命,自己怕是乌纱帽也丢了去啊!
“恩。”阎诺点点头,“记住,是你协助我,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可懂?”
“下官懂了,懂了。只要您能查清这两起案件,下官做牛做马都肯啊!”
刘知县后背已经被打湿了一片,虽然不知道这小丫头有何本事,但看她说话自信满满,似乎也有几把刷子在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会验尸?”陡然响起的惊讶声,不用想,就是南擎煜。
扭头,阎诺很是耐心的再次重复:“少说话。”
南擎煜翻了个白眼,老实的用手捂住嘴,小受样子,蠢萌蠢萌的。
阎诺看向南擎煜身后的男子,警告道:“穆夕,别让他打扰到我。你——懂?”穆夕冷冰冰的一张脸,黑了几分,为了主子,他忍!
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把南擎煜带离开到一边。
阎诺这才踱步走上前去,只见这个房子原来是草木结构,草顶、梁柱、泥墙,由于大火的原因,草木已经燃尽,留下灰烬,梁柁已经塌落,被大火烧的乌黑。
两具尸体已经被家属移至房外,身上的衣衫早就化为灰烬,皮肤表面也已经碳化,焦黑一片,从外观隐约能断定,死者是一男一女。
第37章 六圩村连环案(5)()
在没有道具的古代检验尸体还真是特别不方便啊。
感叹完的阎诺把衣裳的裙摆撕下了两片,缠在手上,正式开始检验尸体。先是翻转了一下尸体的胳膊,可以通过尸体硬化的程度,来判断了一下死者死亡的时间。
根据自己的经验,一般情况下,尸体在死亡半个小时至两小时内就会出现些许硬化,九小时至十二小时便会完全硬化。
从起火到现在,约摸就在九个小时左右。尸体已经开始硬化,所以在翻转死者胳膊的时候,稍微有些生硬。
“考虑到火场的温度,这两具尸体,大概死了四个时辰左右。”阎诺点点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身后,留有山羊胡的乐师爷,提笔在厚厚的公文纸上详细记录。其实也就是记录阎诺所说案件死者的症状。
接着,阎诺扳开死者的口腔查看,仔细观察了一番,才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转身,对刘知县说道:“死者是先被杀死,然后再焚尸灭迹。”
刘知县惊得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什么?你说是仇杀?”要知道,意外死亡和仇杀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可以敷衍了事,后者要是处理不好,就会影响自己的前途。
“姑娘,你此番说法有何证据吗?这尸体明明已经烧得漆黑,你又是何处得知?”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大声,刘知县赶忙扭动他那肥胖的身躯,挪到阎诺面前低声说道。
瞥了眼一脸‘我什么都不懂,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刘知县,阎诺缓缓的说道:“如果是活生生被烧死,那一定会有一段时间的呼吸,会大声呼救,因此鼻腔以及口腔都会留下灰烬。而如果一早就死了,口腔紧闭,灰烬自然没有进到口中,故而口腔干净。这两具尸体显而易见,是被人先杀死,然后再纵火焚尸。”
听了阎诺的一番解释,众人也都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道。就连平日非常古板的乐师爷也凑到前面,仔细观察了一番后,也一个劲地点头。
穆夕原本没有任何波动的眸子,瞳孔竟也微微收缩了几分,在看向阎诺时的目光中,有些或许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