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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蠢了!
柳少樘盘膝坐在白虎皮地毯上,手拄着下巴盯着璃珊瞧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没事儿吧?用不用去医馆?”
璃珊木呆呆的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盯着柳少樘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瞧了半晌,脑子里仍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更不知道自已身在何处。只觉的有把钝刀在心口慢慢的磨,直把一颗心磨的血肉模糊,鲜血淋淋
脑海中洛氏肆意毒打漫骂她的场景,跟面前那张略带些关切的脸交替出现,令璃珊异常混乱。
不知自已是梦还是醒,她脱口问道:“你是谁?”
柳少樘一拍大腿,满脸遗憾,“完了,这丫头傻了!”
“你在我的马车里,我现在送你回金家!”
低沉而清冽的嗓音打断柳少樘的怪叫,璃珊抬眼对上夙千夜那双清冷的碧眸。她瞬间回神,拥在心口的悔与恨一下子散了。
空出来的地方,被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填满。
有他在,就算是梦,肯定也不是噩梦!
“回魂了?”柳少樘一眼不眨的盯着璃珊,看她像从梦里醒过来似的,苍白的嘴唇渐渐有了血色,不知为何,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被人认错,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啊?”
璃珊往后缩了缩身子,“我一时惊慌,让您见笑了!”
“胡扯!”柳少樘摸摸鼻子,不满地哼了一声。
小丫头刚才两眼涣散无神,死气沉沉的,绝不是惊慌,反倒像受了强烈的刺激,沉在什么情景中魇住了。
明知璃珊在说谎,看见她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柳少樘也不忍追问下去。
每个人心底,都有不能触碰的痛!
车内一时寂静无比,只有三个人细微的呼吸声,彼此相闻。
璃珊挨了句骂,非但没生气,反倒有点感激柳少樘。
如果他追问不休,她真不知道怎么掩饰自已的情绪。
走了一会儿,感觉离金家不远了,璃珊低低地开口,“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好,我自已可以雇车回去!”
如果让叶氏知道她是被两个男人送回来的,一定会借机闹腾。
她不想给大表哥添麻烦,也不想给自已惹麻烦!
可她说完半天,马车也没停,却等来一声低沉的问话。
“他是谁?”
璃珊下意识的抬眼看柳少樘,在她心目中只有柳少樘这种闲极无聊的人,才会问出这么八卦的问题。
谁知竟瞧见柳少樘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夙千夜,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你刚才说什么了?你再说一遍!”
夙千夜不理他,只目光沉沉的看着璃珊,“他是谁?”
被他碧蓝的眸子逼视,璃珊无端生出做错事的感觉,飞快的移开目光。
心里一万个不想提起那个名字,却不由自主的低声道:“苏宸!”
“苏宸?”柳少樘一嗓子嚷出来,感觉这个名字格外耳熟。
他盯着璃珊瞅了几眼,突然想起来,他刚进包间时,小丫头对着窗子抹眼泪,嘴里念的好像就是这个名字,没错就是‘苏宸’!
苍天老祖宗啊!我闻见醋味了!
柳少樘激动万分,一双凤目在璃珊和夙千夜之间来回瞟,心里像有几百只小手在挠似的,支着耳朵等夙千夜下文。
璃珊也低着头,不安地搓着袖口上那道一指宽的青缎滚边。不知道夙千夜怎么会对苏宸感兴趣,更不知道,他还会问什么。
冷不丁想起来前世夙千夜与苏宸认识,她又鬼使神差的补了一句。
“他是我姑母家的表哥!”说完恨不得抽自已一嘴巴,解释这个做什么?
夙千夜冰海似的碧眸,淡淡地浮起一抹浅笑,“我知道!”
“噗”柳少樘被他闪的腰疼,“你知道你还问?”
夙千夜闭上眼,没有给柳少樘答疑解惑的意思。
他当然知道,他早知道安如意以及洛氏母子同船回京。她们沿途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哪样不知道?
就算没有安如意在场,只凭小丫头跟那少年几乎一模一样的穿戴,他也能猜出那少年是谁。
他无非是想听小丫头亲口说一遍罢了!
从夙千夜嘴里挖不出话,柳少樘又把目标对准璃珊,“你刚才怎么不认你表哥?”
璃珊对柳少樘强烈的好奇心,异常无语。这个问题却不能不答,否则这家伙肯定会说,她跳上夙千夜的马车,是是别有用心!
“我是是怕他吃惊。”
“吃惊?”柳少樘不屑的嗤了一声,“是怕别人误会吧?”
阴阳怪气的腔调,满满的都是嘲讽。
璃珊心里烦,扭脸装没听见,柳少樘却不想放过她,上下打量她,啧啧啧的笑起来。
“我说错了吗?你看看你这身打扮,深绿色竹叶纹长衫、玉色凉带,跟你表哥穿的一模一样,别人能不误会吗?”
他把‘别人‘俩字咬的特别重,璃珊听的一激灵,暗道糟了!
她穿男装本是为了出门方便,款式花色都是顺嘴吩咐人做的。没想到竟然在无意中,模仿了苏宸最喜欢的款式,难怪苏宸能一眼瞧见她,不知洛氏瞧见没有?
万一洛氏看出来了,回去添油加醋的乱嚼舌头,娘派人提前把她接回去怎么办?
璃珊的担心落在柳少樘眼中,却有了另一层含义。
臭丫头不但口是心非,还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他眼角瞥了越来越反常的夙千夜,突然有点担心,虽说这丫头手段不高,挡不住有人愿意上当阿!
“你和你表哥,还真是情深意重!连穿戴”柳少樘收起看热闹的心思,拐着弯的想提醒夙千夜几句。
璃珊猛地抬头,柳少樘突然打住了话头。倒不是他良心发现知道自已这话说的不对,而是马车突然停了,他被闪的一晃,正好咬到自已的舌尖。
柳少樘疼的心头火起,刚要骂人,就听卫一隔着车门低声禀报道:“主上,金家出事了!”
第37章 泼脏水()
看热闹的闲人,里三层外三层,把金府大门围的水泄不通。
金伯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走、走、走、有什么可看的,快走、快走吧!”
可他越撵,这些闲人的脖子伸的越长。不但不走,反倒越聚越多。
“都说商户家里没规矩,我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可不,纵容姑表妹打自已怀着身子的媳妇?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金家大郎平时看着挺斯文的,是不是弄错了?”
“呸!你可不知道,金家大郎就是一个色坯,再让他那个妖精表妹一勾搭,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幸亏,叶大奶奶娘家兄弟朋友多,上门帮她撑腰,要不白吃个哑巴亏!”
几个婆子占据最有利地形,一人抓一把瓜子,边嗑边说,一时间,唾沫与瓜子皮齐飞。
有这几位的解说,后围上来看热闹的,也听明白了。
为啥有几十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堵着金家大门口叫骂?
原来是表妹勾引表哥,还仗势打了怀上身子的表嫂。结果表嫂娘家兄弟也不是善茬,找来一群无赖混子大闹金府!
人群中,一个三十岁上下,穿着靓蓝色儒衫的男子,正指着金家大门,破口大骂。
“你们金家丧良心阿!我花朵一样娇养的妹子,嫁进你们家,伺候老的伺候小的,斯文守礼,不敢做错半点,行错一步。本以为,能得翁婆疼爱,夫妻和睦,没想到!没想到阿”
骂到伤心处,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可怜我那妹子怀着身子,被姓洛的狐狸精揪着打。金振霖不但不拦着那狐狸精,事后还不给我妹子请大夫!各位街坊,求你们说句公道话啊!”
叶氏踩着他的话音,踉踉跄跄奔出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扯开嗓门干嚎,“大哥!妹子没活路了!你得给妹子做主阿!”
金振霖闻讯赶来,正好听见这话,登时脖筋都气红了。
“叶氏,你别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叶氏瞬间拔高嗓门,“我胡说八道?你跟你三表妹勾搭不清,又送银子又送胭粉的,被我无意中撞见,那狐狸精恼羞成怒,当众毒打我,你敢说没这事儿!”
说着竟一头撞到金振霖身上,金振霖被她撞的一趔趄,金伯赶紧上前扶住他,转身劝叶氏道:“大少奶奶,您有什么话进去好好说!你这样,往后大爷还怎么出门?”
叶氏照金伯脸上,狠狠啐了口浓痰,“贱奴!这儿哪有你插嘴的份?”
“泼妇!”金振霖气的眼冒金星,伸手就去拽叶氏,却被金伯拦腰死死抱住。
“大爷息怒!”您现在碰掉她一根头发,咱们金家就得让人拿唾沫淹了!”
金振霖也知道叶氏这是故意激怒他,急怒稍退,咬牙道:“有话进去话!”
“我就是让街坊邻居给我评评理!”叶氏一捂着肚子,顺势坐在门槛上。拍着心口干嚎,“哪个邻居谁行行好,去四季坊青草胡同的洛家报个信,把那狐狸精弄回去阿!”
“你再胡说八道,败坏三表妹的闺誉。休怪我不客气!”
金振霖两眼血红,像要吃人似的。叶氏吓的一激灵,不敢再嚎。
叶天赐却蹿过来一把揪住金振霖领口,冷笑不已。
“不客气?你一介贱商,想对我们读书人家,怎么不客气?”
这句话,正中金振霖软肋,他脸色瞬间灰败。叶天赐有功名护身,他区区商户,是不能把这个无赖如何!更何况,这个无赖身后还有权贵撑腰!
见他不说话,叶天赐眼里全是得意,转身又扯着脖子朝看热闹的人大叫,“诸位,您们可亲眼看见了。当着大伙的面,金大郎都要打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折磨我妹子呢!”
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叶天赐一嚷嚷,顿时有人跟着起哄。
“商户就是不讲廉耻,嫁给这样的畜生,你妹子倒八子血霉了!”
“要我说,就是那个妖精表妹缺德,这种不要脸的,就应该浸猪笼!”
“没错!”
“把那个妖精揪出来,乱棍打死!”
金振霖急怒之下,脸色发青,捂着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表哥!”璃珊一惊,她顾不上权衡利弊,推开众人就往里挤。
叶氏腾的站起来,指着她尖叫,“这就是那个妖精!”
顿时,数十道锋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钻皮透骨,恨不得从她脸上,剜块肉下来。众人瞧见璃珊,自然也瞧见站在她身后的夙千夜与柳少樘。
先是被柳少樘的俊俏富贵惊的目瞪口呆,马上又被夙千夜的诡异森冷迫的不敢抬头。饶是如此,也没压住三姑六婆们蠢蠢欲动的舌头。
“我呸!丑事败露还敢出来?”
“光天化日,女扮男装,跟男人同出同进,真不要脸!”
“看见没,瞧这意思又勾搭上别人了”
“可不是,我姑娘要这样,生下来我就掐死她!省着丢祖宗的脸!”
璃珊不理会这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冲过去扶住金振霖,看他手脚冰凉,嘴唇乌青,就知道他心疼病气犯了。
赶紧扶他就地坐下,又从他随身的荷包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药丸塞到他嘴里。
此举,又惹来叶氏一声尖叫,“大家可都亲眼看见了,这不要脸的妖精,当众就跟男人搂搂抱抱啊!连金大郎荷包里有啥都知道,还说没奸*情?”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舌头翻飞,瞬间把璃珊骂的猪狗不如。
璃珊浑然不理,两眼盯着金振霖,见他脸色缓上来几分,才长长松了口气。
金伯光顾着打发人去找大夫,竟忘了叫人把金振霖抬回去。璃珊只好吩咐跟着金振霖的小厮长源回府去找软轿。
长源应了一声刚迈上台阶,却被叶氏一巴掌抽在脸上。
“糊涂油蒙心的杂碎,我这个正经夫人还没说话呢,你倒听那狐狸精张罗上了!”
说着回身,指着金家的下人骂道:“没我的吩咐,谁敢乱动一步,乱棍打死!”
璃珊气的太阳穴直跳,起身走到叶氏面前,咬牙道:“大表哥心疼病犯了,你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我偏要现在说!”
叶氏回手往腰上一叉,指着璃珊刚要骂,叶天赐突然挤到她前头,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货物似的盯着璃珊直打量。
一边打量,嘴里还一边啧啧的弹舌头,“你就是勾引金大郎的狐狸精阿?我当什么天香国色,没屁*股没胸的,金大郎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璃珊强忍一巴掌抽过去的冲动,咬牙道:“你自重!”
“自重?”叶天赐两手一拍,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