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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妈狐疑的盯着忠叔刻板的脸,“……少爷?”
忠叔想了想,随后眼角略微抽搐了下,说了个乔妈印象最深刻的:“……贺老师。”
乔妈恍然大悟,却没放下心,反而更警惕地盯着忠叔。
忠叔巍然不动,任由乔妈盯着。
半晌,他听见乔妈狠狠的倒吸了口冷气,颤声问他:“你、你们是不是英国人?”
忠叔诧异的抬眼,对上乔妈隐含惊惧、火气以及零星怨恨的脸。
她突然就扑过来,攥住了忠叔平整的外套,拔高了声音喊:“从英国来,骗我说什么老师……你们究竟是谁?接近我们是要干什么?!”
……
车厢里一片死寂。
乔唯欢冷眉冷眼的去看车窗外,尽力压着情绪,“你要带我去哪?”
旁边的空气寒凉且沉重,没人应她。
乔唯欢深吸口气,问前面开车的助理,“我妈还在飞机上,你们把我带走了,我妈怎么办?”
助理从后视镜里瞄了眼,看见他家先生挂了霜的深邃眉目,不由得咽了下口水,“乔小姐请放心,忠爷会带夫人回去。”
乔唯欢身子向车座上一靠,彻底的不说话了。
来时的路漫长艰辛,回去的时间却像弹指般短暂。
乔唯欢全程缄默的闭着眼睛,不想也不看。
感觉车速降了下来,旁边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乔唯欢终于被惊动。
贺正骁解开大衣上唯一的纽扣,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眼风没扫她,长指却精准地搭上她手腕,把她带下车。
乔唯欢另一手扒住车门,无声的和他抗衡。
贺正骁垂下幽沉的眼,低冷的问她:“你确定要在这里闹,嗯?”
乔唯欢打量了下四周,才发现他们居然回了公司。这个时间,公司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投来一点眼光,感觉到两人气氛紧张,闷不吭声的加快脚步。
乔唯欢抿起嘴唇,一点点松开手指,被贺正骁带着下车。她盯着前面冷肃宽厚的肩背,咬住嘴里的软肉。
一路紧绷的上了电梯,在里面遇到几个高管,形容匆忙的向贺正骁问好,“贺总。”
而后他们对着乔唯欢低下头,“乔总。”
再默默的、小幅度的挪动脚步,和两个脸色沉沉的人离得远点,怕被他们周身的冷气流卷死。
好不容易熬到顶楼,贺正骁脚步沉稳地迈出电梯,其他人没动,等着乔唯欢出去,看那情况,大有她不出去他们就在里面住下的意思。
乔唯欢深吸口气,跟着贺正骁下电梯,其他人才敢动,无声地跟在两人后面。
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回身看了眼,蓦地发现,高管们几乎都到场了。
乔唯欢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男人,压低了声音问他:“你要干什么?带我来这里干嘛?”
回答她的,是会议室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助理垂目躬身,伸臂做出恭请的姿势。
贺正骁不徐不疾地提了下衬衫领口,长腿迈开,进了会议室。
乔唯欢停了脚步,没动,感觉身后那排高管的视线齐刷刷的过来,无声的请她进去。她不明所以,到底还是抬脚进去了。
似乎是要开重要会议,公司能说得上话的人全部来了,却没有落座,像是在等贺正骁。
见到他来,满室的人向他问好。
“贺总。”
助理拉开椅子,贺正骁坐下,长腿交叠,手臂尔雅地搭上扶手。
随后,其他人没有落座,而是以同样的表情和语气,向缓步进来的乔唯欢点头,“乔总。”
乔唯欢有片刻的愕然,不自觉的愣住了。
在公司里的时间不算久,但她手上的项目和其他部门的相比,就是条蚊子腿。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想掺和太深,便没有去和其他高层打交道。偶尔碰见,大家客套的点个头问好,也就那样了。
现在,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却不同,虽然很隐晦,但人的微表情其实很难藏,乔唯欢可以感觉到,他们有种很微妙的恭敬在里面。
乔唯欢莫名的紧张起来,心跳逐渐加快,有些飘忽的坐下。然后她看见,这些人也有条不紊的落座了。
……什么情况?
她去看贺正骁,那人长指撑着硬挺的侧脸,眼眸半阖,坐姿优雅矜贵,周身强大的气场却慑得旁人不敢说话。
还好有悍然无畏的高管开口,这场会议总算开始。乔唯欢听这人说了两句,用平生所学的知识来理解,勉勉强强能跟得上进度,稍微理解了这人在说什么。
蒙德兹。
还是其中最核心的项目,与政府合作的新经济模式的开拓细节。
会议不是临时决定的,也不是第一次开,所有人都是有备而来。现场起了些分歧,高管们滔滔不绝,拿出准备好的资料,有理有据的开始探讨。
乔唯欢无法自抑的心脏狂跳,她是第一次亲耳听见,这个项目的意义、规划、前景、金融链……比她之前从边角所得来的信息更准确,也更庞大。会卷入其中的,也不是某一个集团或者公司,而是更深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乔唯欢开始心惊肉跳,直接屏住呼吸。
难怪贺正骁和老爷子过从甚密,还要打杀谢三,因为谢三手上的资金,是难以想象的庞大。抄了他的家,用那些钱来做本钱,做事情会更容易些。
蒙德兹风险太高,他们要无所不用其极的,增加可行性和成功率。所以,蒙德兹根本不是商业项目,而是经济的鏖战。
赢了将名满全球,输便是全军覆没。
第107章 干什么?(2)()
现场的分歧还没有结束,在场的眼睛足够毒,能通过某条线路,看见隐藏在蒙德兹背后的璀璨和凶险,于是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乔唯欢被越来越繁多的声音和刚刚意识到的真相震得有点晕,疲倦的闭上眼睛,下意识把手放在小腹上。
揉揉眉心,再放下手,发现四周突然变得肃静,针落可闻的死寂。
一道黑沉的视线落下来,乔唯欢偏头,对上贺正骁英挺的面孔,平波无澜的口吻里,也听不出喜怒来。
“你有意见?”
乔唯欢:“???”
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眼旁边,大家都在看她。
对面的股东,高贵冷艳的推了下老花镜,客气的问她:“乔总怎么看?”
看什么?!
她那点塞牙缝的知识量,应该说她看出来点什么?
“关于选择银行合作,我个人认为,国内的银行在经济带上不容易站住脚,balabala……”
乔唯欢听他扒拉一通,好不容易消化完,没等做出反应,对面又推了下眼镜,看她。然后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全部过来,看她。
“……”
她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这会还不开了?
乔唯欢想了想,顶着莫大的压力,“按照目前的经济形势来看,是这样没错。”
大家都知道还有后话,四周静下去,等着乔唯欢继续说。
她也没让人失望,身子向椅背靠了靠,放松下神经,平稳的说:“但是主核心是以B市为开端的经济带,B市就是枢纽,那我们国家就是东道主,这条经济带上最大的贸易方是我们,这就代表……”
贺正骁身型纹丝不动,深黑的眼眸略略抬起,眼光落在女人身上。
女人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注意力很集中,说得条理清晰。然而架不住在场人的智商太高,她涉及蒙德兹又太浅,有时候说不过了,会笑一下,小手客气的伸出去,再舒展开,请对方先说。
架势摆的很足,天生的反骨,越激她,她越清醒理智,脑子转得更快,反而被对方点悟,然后以牙还牙……
那个倔劲,让人想收拾她。
乔唯欢说得口干舌燥,硬忍着喉咙里的火烧火燎,继续说。
她算看明白了,这场会议就是辩论赛,谁嘴皮子利索谁赢。
突然旁边伸过来条修长的手臂,递来一杯温水,她想都不想的喝了,然后放下杯子,轻轻的笑了下,正要再说,听见轻微的一声“哒”。
乔唯欢转过头,贺正骁长指屈起,不轻不重的又敲了下桌面。
他这个小动作的意思,乔唯欢基本理解了,就是:停。
于是会议室里立刻鸦雀无声,半晌,才在贺正骁助理开口之后继续进行,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乔唯欢很是理解,毕竟所有人的意见都没错,蒙德兹赌的太大,要考虑的点位不是一两个,何况还要把这些点全部算进去,再决定每一步该怎走,这些压根不是短时间内能确定的。
听着四周的人和她打招呼离开,乔唯欢长长的舒出口气,软软的瘫在椅子上。
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的脑细胞被熬死一锅,真不知道贺正骁每天是怎么处理这些事的,而且还能应对自如。
贺正骁……
乔唯欢猛然清醒过来,从椅子上坐起身,发现会议室里居然没人了?!
她一脸懵的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只看见了贺正骁的助理,没看见他本尊。
“乔小姐,忠爷在楼下等着送您回去。”
乔唯欢皱眉看着助理,“你家先生到底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的把她带来参加会议,现在又走人,他想干什么?
助理抬起眼,眸里的微光闪了闪,很快又敛了眼色,恭恭敬敬的说:“我也不太清楚。”
乔唯欢摸不准贺正骁的意思,满心疑惑的走了。
等她纤细的影子进了电梯,助理慢慢的收起神色,快步去了消防通道,轻轻掩上门,迅速的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刚刚接通,助理便压低了声音,说了一长串话。
如果说之前还不是很确定,那通过今天的事,他已经可以认为,这个猜想快要成为事实了……
曼彻斯特,夏洛蒂亲自接听了这通电话。
她不发一语的听完那边的话,随后放下手机,拉开抽屉的最底层,从里面拿出一份体检报告。很快的,她的手指又顿住,把体检报告放回去,慢慢的关上了抽屉,玻璃珠般的眼睛望向窗外。
凌晨四点半,长久的夜即将褪去,丝绒般的苍穹将会现出熹微的天光,而后那些光亮会越来越盛,再逐渐式微,陷入反反复复的轮回。
夏洛蒂收回目光,再没有迟疑。她面无表情的起身,披上外套,缓缓地踩过厚重的地毯,对外面的下人命令:“联络皇室……不,替我接通公主的电话。”
……
乔唯欢觉得今天发生的事都太过没道理,她一丁点都猜不透,贺正骁想干什么。
当忠叔把迈巴赫开到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乔唯欢脑袋里又多了个问号,放轻了声音问:“忠叔,您知道贺正骁要干什么吗?我真的想不明白,您能告诉我吗?”
悄悄溜走被抓包,贺正骁动了真火,不吵不骂不打架,先是开会现在又来这里,他到底什么意思?
忠叔肃着老脸,忍了又忍,没忍住,“乔小姐,少爷前阵子就想带您来这里了,您先进去看看?”
乔唯欢看了眼外面,抬起手指,对准那栋古朴又庞大的建筑,“这里?”
看忠叔点头,她还是不明白,“……这是哪?”
忠叔仔细斟酌了下,说了句很温情脉脉的话,“少爷和乔小姐的新家。”
乔唯欢被“家”这个字眼,狠狠的拨了下心尖。
那房子看起来低调,内里的装饰也差不多,一眼望去,颇有点温馨的味道。
只不过,仔细看才能发现,桌上餐巾的料子很奢侈,木柜的颜色,是经过千八百年才沉淀下来的的沧桑与厚重。
乔唯欢偶然抬头,瞥见窗台上沙漏型的花瓶,里面纤细的百合羞涩的弯下脖颈,隔得这么远,她似乎也能听到百合姑娘带着香气的低语。
从前在贺正骁那里,可没见过这种东西,和充当点缀的装饰。
乔唯欢低下头,轻轻的捏了捏百合花枝,低声问忠叔:“这里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忠叔:“有一段时间了,少爷在你们从K市回来的时候想带您过来,然后……”
就冷战了。
昨天也想过来,然后就跑路了。
折折腾腾的,现在总算来了。
忠叔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微弯下腰,给自家少爷说公道话:“乔小姐,有些事不像您看到的那样,少爷也不想您想的那么无情。”
“上一次的车祸,少爷有百分百的把握才让您上车。迈巴赫的安全系数比您想象的要高,少爷认为车里是绝对安全的区域,何况我们身边的人,从来都不少,足够应付所有的突发状况。”
乔唯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