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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红痕。
贺正骁的目光从那几道红色上收回,不疾不徐的问她:“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乔唯欢红着眼睛,瞪着他挺峻的鼻峰,从那角度上看出,这个男人清晰的思维背后,是多刻寡的人情。
“……你是个混蛋。”
她没忘了自己坚持到现在的理由,一方面是不想对威胁妥协,更多的理由是因为贺正骁。
这辈子可能只会有一次轰轰烈烈的感情,掺杂了许多微小的情绪,如今已经沉重得难以剥离,她想坚持下去。
可惜贺正骁让她觉得,坚持这东西的她像个傻子。
贺正骁眸色微凛,眉尖无形的风雪汹涌而动。他的手搭上乔唯欢的脖颈,拇指在黑色的蝴蝶上轻轻摩挲,温存的力道,却让蝴蝶的触角瑟瑟发抖。
“怎么,那两个都不能让你满意?”
倾身靠近乔唯欢的嘴唇,敏锐的感觉到她屈起膝盖,贺正骁眼眸未垂,另一手直接按住她的腿。
就在快要四唇相碰的时候,乔唯欢偏过头捂住嘴,让贺正骁动作一顿。
耳朵里像有汽笛被拉响,长串的轰鸣绵延不绝,胃里也在翻江倒海,酸气直线上涌。乔唯欢被逼出眼泪,难受的蜷起身体,大声的开始干呕。
背上落下只手轻轻拍打,乔唯欢一把打开贺正骁的手臂,软着脚爬下沙发,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就近推开佣人休息间的门,钻进洗手间锁上门。
乔唯欢拧开水龙头,冲走自己的干呕声,等到感觉舒服了点也没关掉水流。她靠着墙壁,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对面的白色瓷砖,慢慢地捂住肚子滑下身体,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客厅里,贺正骁缓慢地直起身,长指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另一手拎起外套,脚步沉沉地迈出客厅。
忠叔跟在他身后下了台阶,忽而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忠叔,你留下来。”
这是不放心乔唯欢,毕竟乔唯欢心情不好的时候拒绝交流,倒是还能和忠叔说两句话舒缓舒缓。
忠叔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应了声:“是的少爷。”
贺正骁披上外套,径自拉开车门,车子很快发动,动力十足的引擎发出声嘶鸣,随后飞快地驶出庄园,留下一排飞扬的尘土。
那车一路穿过平原,攀过矮坡,最终干脆利落的甩尾,停在半山腰。
贺正骁靠上座椅,手臂抬起覆到额上,深深地阖上眼。
脑海里全是那女人苍白的脸色,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湿润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疲倦,还有零星的厌恶。
那一幕隽永地在他心口驻足,每每灵动起来,就是阵复杂难言的滋味。
冷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带动凌厉的短发,和一声轻不可闻的低叹。
天色渐渐地暗沉下去,光色凄惨的月亮徐徐爬上山坡,不远处的庄园亮起灯火,星星点点的亮色,霎时间温暖了这一方冷色调的静画。
贺正骁放下手臂,搭上车门框,深黑的眼眸定在黑漆漆的卧室窗口。
隐约看见,卧室的灯亮起,有纤细渺小的影子在窗户那里站定,又站了很久。
仿佛中间横亘了看不见的山海,在筋疲力尽的和他遥遥相望。
第240章 还能爱他吗?(3)()
……
乔唯欢在窗前驻足良久,站到双腿感觉血液不畅,才伸手拉上窗帘。她去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热水,脱了衣服迈进浴缸,捂着肚子坐下。
水温很高,泡的久了,皮肤和肺腑都变得暖和起来,手脚也没那么僵硬了。
卧室的门被重重敲响,乔唯欢迟钝的偏过头。
“少夫人。”
隔着两道门,忠叔听见里面细细的应了声,垂着头大声问:“您要用宵夜吗?”
庄园里的佣人训练有素,都是忠叔一手教出来的,平时按照他们用餐的习惯提前做好饭,到饭时才会提醒一下。两个人都不怎么吃宵夜,这东西便不准备,有需要才会让他们去做。现在忠叔特意跑来亲自来问她,不过是怕她一个人在里面出事而已。
乔唯欢拿过架子上的浴巾,扶着浴缸壁站起身,低垂的视线落在平坦的小腹上,用忠叔能听清的音量回:“不用了。”
这晚的夜格外压抑,乔唯欢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半夜被灭顶的窒息感惊醒,惶然的翻过身,让密密匝匝的冷汗沿着额角落下去。
接下来再睡不着,乔唯欢披上外套,干脆去了书房。她从书柜上随便拿了本书,神思飘忽的捱到天亮,依稀听见外面有引擎声,转头看了眼。
黑色的车平稳地停下,忠叔弯腰拉开车门,一夜未归的男人正从车上下来。
伦敦夜里的寒气和冷霜挂在他的长外套上,也沾染上他的眉目。
贺正骁换了外套,再慢条斯理地摘掉手套,递给一旁的佣人,接过忠叔递来的新的手套戴好,半路却动作一顿,轻微地咳了一声。
忠叔看他像是受了风,有点担心的问:“少爷,今天的行程要不要取消?”
贺正骁抬眸看了眼楼梯,空荡荡的台阶尽头是灰暗的走廊。他收回眼光,旋身迈开长腿,“不用。”
眼看平安夜要到了,贺正骁最近忙得快没有休息的时间,昨天好不容易得了空,结果发生那么大的事,最后又吵架,今天还要去威斯敏斯特宫,忠叔想想就替他累。
可为温饱奔走的人、在寻求精神慰藉的路途上的人,沟壑难平的父子、貌合神离的夫妻……
芸芸众生,谁不累。
上午乔唯欢接了个电话,直接打到她的手机上,对方是皇家卫队队长,昨天要带她走的菲尔顿。
“公爵夫人,斯科特已经坦白,夏洛蒂夫人肩膀上的伤是他造成,我们按例需要向当时在场的您询问情况。”
“当时是斯科特抓住我的手扣下扳机,我的力气敌不过他,才会让夏洛蒂受伤。”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打扰了。”
菲尔顿要挂电话,忽而听见一声:“等等。”
乔唯欢合上书,平和的问他:“斯科特说的,和我说的一致吗?”
“是一致的。”
至于为什么乔唯欢要拔出格洛克,斯科特又为什么要强迫她扣下扳机,这些都不需要详细调查,只要伤了夏洛蒂的人是他就好。
大家心知肚明,开qiang的另有其人,斯科特是顶罪。
乔唯欢轻轻的笑出声。
吃了午饭,乔唯欢换了身衣服,忠叔等在门口。
她要回曼彻斯特,忠叔送她回去。
车上,忠叔搜肠刮肚了一番,硬是没找到能让两个人和解的措辞。乔唯欢也不说话,安静的车厢里,只吩咐忠叔:“去医院吧。”
到了医院,才知道许钟书已经醒了。
许钟书正百无聊赖地调戏貌美小护士,他倒是很会挑人,护士是亚洲人,小脸精致可爱,很不禁逗的模样。病床上英俊的男病人挑起眼梢,风流地盯了她一会,就把她的耳朵盯红了。
乔唯欢还没走到病房,就听见许钟书的声音:“耳坠不好,衬得你皮肤更白,不敢碰你,怕碰化了。”
明明是恶俗到不行的吹捧,用他微哑绵长的嗓音来说,硬生生冒出几分勾魂摄魄的真诚。
护士招架不住,手一抖,一针扎到了他腿上。
许钟书:“……”
傅明朗:“……”
他默默的继续倒水,忽而又福至心灵的抬起头。
乔唯欢推门进来,笑容很淡。
不过一天没见,她看起来很明显的疲倦,眼角眉梢的光彩,彻头彻尾的暗淡下去,声音也很轻,“方舒瑜要来了。”
许钟书眼里的流光,就那么停住了。
方舒瑜这两天有打过电话,只不过之前乔唯欢的手机摔碎一个,方舒瑜没有她另外的号码。今天乔唯欢给她打过去,让她来英国,顺便说了一嘴许钟书的事,方舒瑜当时愣了一阵,可见方舒瑜对许钟书也不是毫无感觉。
不过,许钟书怔忪片刻后,还是和护士要了电话。
看乔唯欢摆摆手,傅明朗很了解她的出去,连同红着脸的护士一起。
许钟书把手里写着电话的纸条递过去,“我这没地方放,你帮我压在花瓶底下,省的我能下床的时候找不到电话。”
乔唯欢接过纸条,回身拿起窗台上的细腰花瓶,“你想好就这么放弃了?难得真心喜欢一个人,不再坚持坚持?”
许钟书没搭话,半晌,他说:“想好了。”
“我们俩本来就不合适,她烦我也是应该。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继续下去太耽误她,没必要。”
乔唯欢手指轻颤,慢慢地放下花瓶,压在纸条上。
方舒瑜之前的圈子,把她浸出一身的匪气,这东西不是一时半刻能磨光的,很有可能伴随她一生。梁铭晖熟悉方舒瑜从前的圈子,从可以谈的话题上来看,的确是梁铭晖比许钟书更适合她。
只是开始不知道,到后来一腔真心悉数泼洒,来去的势头已经不是理智能阻挡的。
结果不尽人意,也不能说“错付”,而是从开始就错了。
乔唯欢去找医生,仔细问过许钟书的情况,随后她带傅明朗去填肚子。
饭间,乔唯欢看向落地窗外,几辆黑色的车正停在路边。
她转头和傅明朗说:“明天你去一趟德国,这次去的时间可能比较久,你觉得有必要,就和傅姨说一声。”
傅明朗心底一惊,“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好端端的,去德国干什么,还走得这么急?
“没什么事,想让你去那边查两个人,不太好查,你要花点时间。到那里之后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对了,你去了之后先找几个保镖跟着你,记住了吗?”
眼看傅明朗愣愣点头,乔唯欢从包里拿出文件夹递过去,“里面是那两个人的资料,最后一次知道的消息是她们去了柏林。”
傅明朗接过来,迫不及待的打开,上面是许夫人和薇薇安的资料。
侍者端着菜上桌,乔唯欢闻到傅明朗盘子里的海鲜味,胃里有些不舒服。她蹙起眉,喝了口柠檬水,低下头开始吃饭,结果那味道越来越重,让她难以忍受。
乔唯欢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擦嘴角,“我去个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里不停的漱口,来缓解胃里的翻涌,好半天才压下那股反胃感。
用冷水洗了把脸,乔唯欢怔怔的盯着镜子里那张布满水珠的女人的脸,一时半刻的回不过神来。
Lisi登基那天,她的例假还没有到日子,没有太仔细想。可是昨天和今天,她又呕了两次,这个频率不正常。算起来,到今天为止,她的例假也已经晚好多天了。
……她好像真的怀孕了。
外面,傅明朗也放下刀叉,盯着光洁的餐盘边缘愣神。
冷不防手机响起,傅明朗动动身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看见号码,傅明朗的脸色暗沉下去。
听筒里的女声格外冰冷,“你还没考虑好吗?”
傅明朗艰难地弯下腰,额头抵在桌子上,脑袋里想的是今天看到的乔唯欢。
她眼尾有点红,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缕悄然浮现的清浅细纹,那是有多少难受都掩藏在里面了?
好像自从她和现在的男朋友一起,就没有几天高兴的时候……
那端没有声音,似乎在等他回话。
许久之后,傅明朗抬起头,揉了揉额头上压出来的印子,“我考虑好了。”
他收起手机,隐晦的向外面看了一眼,随后起身迈开大步,走到死角的位置。
乔唯欢的座位后面就是墙壁,傅明朗站在那里,外面的人是看不见他的。
傅明朗从口袋里拿出小盒,半蹲下去,拉开椅子上的皮包拉链,沿着缝隙把小盒放了进去。
蓝色的丝绒见不到光,颜色变得晦涩起来,和包里黑暗的空间融为一体。
傅明朗重新把拉链拉好,维持着那个姿势等了一会,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第241章 还能爱他吗?(4)()
乔唯欢回去时,傅明朗已经吃的差不多。他看她脸色很差,放下水杯担忧的说:“姐,不然你回去睡一觉吧,许哥那里我看着就行。”
她点点头,招来侍者买单,细致的系好围巾,拎起包对傅明朗说:“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傅明朗垂着眼睛,揉揉自己的后脑勺,“我自己也行,这几天把地形混熟了,能找着路……”
那个小盒子,是傅明朗去乔唯欢家里打扫,无意中在柜子里发现的。
傅明朗对那枚戒指印象很深,现在想想,傅明朗仍然不知道,当时他怀揣的是什么样的想法,才鬼使神差地把戒指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