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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男人低低的笑了声,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朵和肩颈,让她蜷了下脚趾。
稍微抬起眼,四目交接,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他们都懂的涌动。
“想试也不能是现在,回曼彻斯特再试。”
乔唯欢愣了下,没来得及说她现在不能回去,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被男人稳稳地抱起来,虚虚披在肩上的睡袍滑到地上,大手撩开她的睡衣下摆……
她半跪在床上,长发在床铺散成茶色的湖泊,光滑的脊背贴着滚烫的胸膛。
贺正骁凌厉的鬓角沁出汗珠,沿着他的轮廓滑过,从分明的下颚滴落到她脖颈上,和她细密的汗珠融成了一片。
他暗着眼眸,低下头,寒凉的嘴唇在她的后脖颈轻轻地碰了下,他特有的低哑性感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回荡在她耳畔,“欢欢。”
乔唯欢克制不住的松开咬得死紧的嘴唇,痉挛的手抓着枕头,又被他的大手覆盖,一点点的展开了手指,浑浑噩噩的应了他一声,“贺正骁……”
暌违已久的性事酣畅激烈,乔唯欢根本掌握不了节奏,一晚上翻来覆去的,基本没有清醒的时候。
隔天,乔唯欢睁开酸胀的眼皮,对着全然陌生的地方发了好半晌的呆,才蓦地坐起来,腰上尴尬的酸痛让她又重重地跌回座椅。她愣愣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竟然是在飞机上?
第151章 城堡(1)()
意识到这一点,乔唯欢瞬间清醒过来。她抬手去拉遮光板,忽而男人的长指抵上她的额头,把她按回到座椅上,顺便把嵌了道缝隙的遮光板落下。
对上那双明显在挤兑他的视线,贺正骁眼风都没给她个,大手拉起毛毯,盖到她身上,把人裹得严实。
“你不累?”
……累不累的,非要问出来?
乔唯欢听后面好像有轻微的脚步声,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忠叔辣了耳朵,悄声走了。
再抬头,看贺正骁眉目深邃地翻过一页文件,鼻峰是一本正经的挺峻,好像说那话的人不是他。
乔唯欢拉下一点毛毯,哑着嗓子问他:“我们去哪?”
“曼彻斯特。”
乔唯欢想到了,然而还是蹙起眉,“我在B市还有事,现在不能去。基金会那边才开了个头,还有好多细节没敲。”
贺正骁眼眸未抬,看了眼腕表,“到了曼彻斯特是早晨,还有七个小时,你确定你现在不睡?”
……见了鬼的大男人。
乔唯欢抿起唇,伸手遮住他的眼睛,“你不让我做事,那你也别做了。”
她掌心柔软潮湿,带点刚睡醒的热度,轻轻柔柔的覆上去。
感觉男人似乎动了下眼帘,修长的睫擦过她的掌心,那一点麻痒,让乔唯欢感觉她好像不动声色的调了个情,她的手就有点撑不住。
正要收回来,男人拉下她的手,嘴唇和她的掌心轻微一碰,深黑的眼眸意味深深地转向她,“可以。”
乔唯欢知道他肯定有后话,连忙抬起另一只手打住他,“停,我没想别唔——”
不远处,忠叔一脸严肃地挪了挪脚,离机舱远点,然而还是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投怀送抱……昨天晚上你不够?”
“我投铁饼了?你坐在外面,我要出去肯定要路过你,你讲不讲道理……”
“欢欢,你不让我办公事,也不让我办私事,是谁不讲道理,嗯?”
“歪理……你够了,我身上酸……”
忠叔觉得,他应该离着更远点,只好走开了。
飞机落地时,乔唯欢勉强撑起眼睛。她想自己下去,结果还是被男人捞起来,抱着下了飞机。
可能是气候的关系,乔唯欢习惯了B市的四季分明,现在再回曼彻斯特,反而有些不适应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空气里仿佛遍布水汽,黏丝丝地沾上她的皮肤,让乔唯欢不太舒服。她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外套,安静的把脸埋进男人宽厚的胸膛里。
从机场到车子的路途漫长无比,等坐进后车厢,乔唯欢才缓过气来。
锁着她腰的大手细致地揉着,贺正骁拂开贴上她脖颈的一缕长发,“还有段路,困就继续睡。”
乔唯欢靠在他肩膀上,半睁着眼睛,摇了下头。
黑色的车窗为这座城市刷上层深冷的釉,葳蕤的草木和破败的杂芜,都变成森冷的色调。
曼彻斯特,她到底还是回来了。
车开到半路,乔唯欢眼光一闪。
忠叔开得不快,她扫见两个高大的男人,正和一个女人说着什么。看那女人的模样,好像有点怕,乔唯欢忍不住转过头,多看了两眼,跟着她猛然坐起,“忠叔,停一下车。”
忠叔很给面子的踩下刹车,乔唯欢穿好外套,匆忙留下一句:“我看见个朋友,等我一下。”
说完便关上车门,后面跟着的几辆车里,自动自发的下去几个人,跟在乔唯欢身后。
忠叔看见那两男一女,明白点什么,回身问贺正骁:“少爷?”
贺正骁尔雅地戴上手套,长腿交叠起来,拿过之前被打断的文件,眼眸略微垂下。
“让她去,护好了就行。”
她总会碰见故人,把过去的牵扯拉出来,再一点一点的捋清楚。
然而乔唯欢没想到,她碰见的第一个故人,竟然是阿玛莉娅。
此刻,阿玛莉娅正满脸通红的缩着肩膀,唯唯诺诺的说:“我、我不需要,谢谢你们。”
那两个男人,严格来说是男孩,不过那身材在欧洲人里也算高的,年轻的脸上不见恶意,只是兴味盎然的,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没有关系,我只是需要你的号码,可以给我吗?”
阿玛莉娅猛摇头,两手飞快的摆动。
乔唯欢和阿玛莉娅做了两年的大学室友,知道她天生的胆子小,碰见这种情况,怯得和兔子一样。关键是她又小又好看,瞧起来就更是那种让人想欺负的心痒,越是拒绝,那两个男孩越是不肯走……
还真是一点没变。
乔唯欢弯起乌黑的眼睛,遥遥的喊她:“阿玛莉娅!”
阿玛莉娅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抬头,乔唯欢只好又喊了一声。
这次,小兔子飞快的抬眼,错愕的目光穿过那两个男孩,落在乔唯欢身上。
深色长发,标准的东方脸孔,弯起来的眼睛,好像在说话,一眼望去,便能牢牢吸引人眼光的薇薇安。
不是,薇薇安不会对她笑。
阿玛莉娅心脏狂跳,呐呐的一声:“塞西尔?”
乔唯欢笑着过去,身后的西装男跟上,齐刷刷的往那两个男孩旁边一站。
两人对看一眼,摸摸鼻子惋惜的走了。
乔唯欢直接抱住还在发愣的阿玛莉娅,长叹了口气:“Imback。”
当初乔唯欢走的时候,阿玛莉娅哭红了眼睛。她知道,乔唯欢一走,就不可能回来了。当然,为了乔唯欢好,她最好是不回来。
久别重逢,阿玛莉娅控制不住地抱住乔唯欢的腰,吧嗒吧嗒掉了眼泪。
“塞西尔,见到你太好了,我以为你死了……”
乔唯欢笑了声,眉目稍微冷了下去,“她们说的吗?”
“是,许夫人说你死于车祸,我以为她们偷偷的……”
扫见遥遥停着的那辆车,阿玛莉娅一眼看出那车的价格,话音一顿,“塞西尔,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乔唯欢松开她,半回身看了眼,拉着阿玛莉娅的手,“我们换个地方。”
阿玛莉娅感觉手上有点凉意,她低下头,看见乔唯欢细白的无名指上,那枚古老璀璨的猫眼石。
在国外有一点好,就是乔唯欢不用太遮掩,两个人就近找了个供人休息的长椅,悄声说了两句话,阿玛莉娅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号码,低垂的脸孔微妙地变了下神色,接了电话。
乔唯欢没有刻意听,扫了扫四周,有卖热狗的小推车,过去买了两个。回来的时候,阿玛莉娅已经收起手机。她递过去一个热狗,大方的在自己手里的热狗上咬掉一块,“我记得这家热狗很好吃。”
“我也记得。”
阿玛莉娅接过来,小小的咬了口,扁了扁嘴,“只是搬家之后,没有再吃过了。”
“你搬家了?现在住在哪里?”
“距离这里很远,之后我没有再来过这里。”
“今天怎么过来了?你在这边工作吗?”
阿玛莉娅脸色一顿,很快,她点了下头:“对。”
乔唯欢叠起双腿,轻轻的点着地,“在做你喜欢的蛋糕师?我记得那个时候,你经常抱怨选错了专业……”
“是啊,塞西尔在做什么?你说过,你想要做个科学家,你成功了吗?”
“咳,少女的幻想,通常会让自己觉得羞耻,你可以忘了它……”
乔唯欢回车上的时候,感觉旁的男人,眸光沉沉地压下来,她也是笑眯眯的,咬着热狗抬头,“怎么了?”
满脸明晃晃的好心情。
贺正骁长指轻轻捏住她的手腕,拉开那个碍事的热狗,低笑了声,“很开心?”
乔唯欢点头,“是,不是怕耽误阿玛莉娅上班,我会和她聊一整天。”
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个热狗来,十分敷衍的塞到男人手里,配他那一身冷肃的深灰……
“给你买的,你看我多想着你。”
“……”
简直皮出了境界。
那边,阿玛莉娅吃光了热狗,珍而重之的把包装纸叠成方块,放进口袋里,还拍了两下。她脚步匆忙的穿过小路,走了很久才到家。
阿玛莉娅拿出钥匙开门,进去之后,冷不防的看见沙发前站了个女人。
高挑的身材,碧绿的眼眸,一身不可侵犯的贵气。
夏洛蒂双臂环胸,精致的下巴略微扬起,“你考虑的怎么样?”
阿玛莉娅把头压得很低,两手悄然捏紧了。
“我、我不想,我不能那么做,对不起!”
夏洛蒂挑起细眉,尖细的鞋跟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的声响沉闷厚重。
“如果你不想,在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会拒绝。”
阿玛莉娅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手指。
这句话,精准的扎进了她的心尖。
她不能否认,夏洛蒂说得对。在一开始听见的时候,她不可置信,第一个想法是“怎么可以这么做”,而不是不能。
夏洛蒂清楚的看见这个弱小女人摇摆的灵魂,用冷岑岑的目光,压弯阿玛莉娅纤细的脖颈。
“你不想,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那里,让塞西尔见到你?现在,你说你不能,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眼前的女人开始颤抖,夏洛蒂讥诮的弯起嘴角,一步步的逼近她,“以及,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男人叫做克里斯?”
第152章 城堡(2)()
阿玛莉娅倏地睁大了眼睛,她惊慌地看向夏洛蒂,颤着身子向后退了一步,“你想要干什么?”
人的心理是最幽微的,它的万千变化包裹在一张表皮里,又将细枝末节呈现于浅表。
所以夏洛蒂清清楚楚的,从这个女人脸上见簌簌掉落的神色中,见到了她即将坍塌的拒绝。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那是塞西尔……”
夏洛蒂冷着眼眸,笃定的说:“阿玛莉娅·麦戈文,你不会拒绝我的建议。”
……
“你的意思是阿玛莉娅有问题?”
车上,乔唯欢很是认真地看着贺正骁,“为什么?”
贺正骁捏住女人精致的下巴,拇指在她柔软的下唇摩挲,“紧张和不安会让人想要做小动作,来转移注意力。你抱住她的时候,她咬了嘴唇。”
乔唯欢仔仔细细的看他深沉的眉目,也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在耍流氓。她笑了下,咬住嘴唇问他,“这样?”
那双乌黑的眼仁里,清晰的映着两个小小的人影。
贺正骁低低的笑了声,以指背擦过她的鼻尖,“欢欢,你对弱小有强烈的保护欲,这是好事,但不能让这东西蒙蔽了你。”
“我知道。”
乔唯欢慢慢的伸手,环住男人劲窄的腰,“人都会变,我和阿玛莉娅八年没见过了,当初的感情一定在,不过我们都不知道对方变成什么样,是变好还是变坏,你再让我看看?我不想因为一个动作放弃谁。”
她说得这么坦诚,倒也没什么错,那么些个小玩意也不能伤了她,她记下来就会有分寸。
贺正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不再说这个。
车子一路前行,离市区越来越远。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唯欢抬起眼,看见大片的绿茵,那仿佛能够绵延到地平线的绿色之上,遥遥的矗立着沉旧沧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