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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唯欢心口怦怦乱跳,她长长的呼出口气,小心地重新半跪在地,谨慎的说:“那天韩叔过来,你们说话,我听见了。后来我从韩叔那里,知道了整件事。”
“啊……”
乔妈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说我和韩先生说的话?没有的事。”
“……什么没有?”
乔妈轻轻摇了下头,“那是我随口一说。”
“怎么可能?”
乔唯欢伸出手,手掌放在乔妈的小腹上,“这里,明明有一道剖腹产的疤……”
“那是生你的时候留下的,你那会儿脐带缠了脖子,我用点力气你就窒息,我得保住你啊。”
“我不是顺产吗?”
“我生的你,是剖腹还是顺产我还会不知道吗?”
“妈,你没有骗韩叔的理由,也没有骗我的理由,我不相信你会把这种事随便说出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乔妈拍了拍她的手背,“别胡思乱想了,难得你有了喜欢的人,我看韩先生也挺欣赏他,那他人肯定不错。你们以后好好的,妈也能放心了。”
乔唯欢天旋地转的跪坐到地上,她望着乔妈苍老柔和的面孔,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深窟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回过神来,她人正缩在床上。
乔妈就像突然之间变了个人一样,和蔼的和她说话,把过去的排斥统统否定,还说那是“随口一说”……
贺正骁干了什么,有必要做到这样吗?理由呢?
难道当年的事他真的有份??
不应该,那时候贺正骁才十岁,怎么想都不可能。高不可攀的德姆维尔家也和许家没什么联系,不太可能和许家联手戕害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
这里面的前因后果究竟怎么样,她想不通。看起来任何事都没有逻辑和道理可言,乔妈又突然说什么事都没有……
眼前的迷雾似乎散开,后面却是更深的瘴。
乔唯欢隐约觉得,那其中有个很大的谎言存在,它虬结地盘扎在地,让人不能触到地下的核。
唯二能给她真相的人,一个漏洞百出地否定,一个避而不见、避而不谈……
乔唯欢正想着,傅妈突然敲门,“乔小姐,有客人来了,是来找您的。”
她暂时停了思绪,披上外套,匆匆下楼。
忠叔站在大厅,恭谨地对她欠身,“乔小姐。”
乔妈刚刚说完那些话,忠叔就来了,就像是掐着点出现的一样。
贺正骁不闪不避,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是他让乔妈变了态度,改了口风……
这点声音惊动了卧室里的乔妈,她在楼梯那里,看见忠叔,竟然主动打了招呼,“这位是忠先生吧,你是来接欢儿的?”
“是的。夫人,少爷让我来接乔小姐回家。”
乔妈转头看向乔唯欢,没有任何勉强的说:“欢儿,你陪了妈好几天,也是该回去看看贺老师了。”
乔唯欢的眉尖,轻轻一跳。她迈上一层台阶,乌黑的眼睛看向乔妈。
“妈,你是真的希望我回去吗?”
乔妈露出点浅薄的笑,她向乔唯欢摆了下手。
那笑意比她最近几年的每一次,都要更生动。
“回去吧。”
乔唯欢蜷起手指,半晌,她点了下头,“好。”
回到贺正骁那里,他人不在。
乔唯欢换了鞋,直接去了卧室。她在床上辗转了几个小时,晚上佣人敲门,进来送浴袍。
接过浴袍,乔唯欢放到床上,问佣人:“他还没回来?”
“是的乔小姐,少爷最近很忙,我们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乔唯欢捏着眉心,不再说话,佣人知情识趣的关上门,脚步轻轻的走了。
深夜,房子里寂静一片。
乔唯欢睁着眼睛,额角脆弱的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不知疲倦地弹跳。
这一晚她始终不能睡着,脑子里全是乔妈大变的态度。
再问贺正骁,他会回答吗?
乔唯欢在家里等了三天,始终没有见到贺正骁的人。
早晨七点,忠叔敲开房门,意外的发现,乔唯欢已经醒了。她刚刚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头发,抬起眼:“忠叔,有事?”
“乔小姐,今天是蒙德兹的开幕式,少爷交待,让我送您过去。”
“我知道。”
就算忠叔不说,她今天也要过去。
蒙德兹的开幕式地点,定在B市世博园。
参加开幕式的来宾,是国内顶尖的军政人物,早在月初,B市已经启动严格的安检程序,世博园周围也开始了准备工作,暂时关闭对外开放的展览区,严禁无关人等进出。
开幕式当天,世博园周围以人筑起了铜墙铁壁,出入口的安检堪称严苛,任何不该进去的人,都不可能混进去。
乔唯欢坐在迈巴赫里,黑色的眼珠不错目地盯着车窗外。
迈巴赫旁边,几辆红旗车低调平稳地缓速向前,那里面可能坐着军区的一把手,可能和老爷子平级,也可能是谭老那种存在,或者更高。
等到进了世博园,还会有更多这样的风云人物。
那入口仿佛是道天梯,世博园便是天梯之上的世界,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权力、金字塔的尖端。
里面的一点点波动,都会掀起滔天的震动。
乔唯欢闭上眼睛,手掌放到心口的位置。
胸腔里的心脏绵柔地跳动,一下一下的频率,不见任何慌乱。
迈巴赫的车牌就是通行证,忠叔毫无障碍地开进世博园,在开幕式现场之外徐徐停下。
忠叔下车,拉开后车门,抬手挡住车门顶,免得乔唯欢下车的时候不小心被撞到头。
乔唯欢穿了正式的西装,纯正的黑色西裤和掐腰西服,扣子工整地扣好,脖颈上带了条纯色丝巾,用来遮掩黑色的蝴蝶。
这种场合,露出纹身可不合适。
乔唯欢细致地理好丝巾才下车。
忠叔不能跟来,乔唯欢踩着细细的鞋跟,正要进去,听见身后一声:“这不是小丫头吗?”
乔唯欢回身,笑菩萨似的孟元德,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她站住脚,轻点了下头,“孟老,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你这是……”
孟元德笑微微地打量了下乔唯欢,抬手摸了摸圆滚的肚子,“巾帼不让须眉。”
乔唯欢端着大方的笑脸,受了这句夸。
孟元德迈上台阶,却没有继续走,和善地说:“老爷子和谭老也快到了。”
乔唯欢用余光看了孟元德一眼。
这是提醒她,留下来等谭老他们一起进去。
没过多久,谭老和老爷子到了,乔唯欢和这几位一同进去。
遥遥望见那扇大开的门内,厚重的正红色地毯之上,从前她不可能会接触到的人物们,端正地入了座。
国家台和国外的记者们,脖子上挂着相机,有条不紊的做着开幕式之前的记录。
每一个踏进门内的人,都会在他们的笔下,成为浓墨重彩的字眼。
乔唯欢的位置在第一排,她坐下之后,看了会手边的空位。
不出意外,这位置是贺正骁的。
蒙德兹的东道主不是英国,哪怕贺正骁是英女王代表,也是蒙德兹真真正正的牵头人,开幕式定在国内,那上台的人就不会是他。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来了也不能在这里问,场合不对。
然而开幕式前十分钟,贺正骁仍然不见踪影。
乔唯欢蹙起眉,摸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接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男人低醇浑厚的嗓音,一点点的敲进她的耳朵。
“到了?”
乔唯欢愣了下,她这个位置太显眼,前面就有摄像机,她不好说话,压低了声音问:“很快开幕了,你还没来?”
第145章 求婚(12)()
乔唯欢听见他似乎笑了声,“你今天很漂亮。”
这是已经到了,在现场看见她了?
她下意识的想去看入口,又硬生生的停下动作,维持住坐姿,“你在哪?”
“你很紧张?”
乔唯欢诚实的说:“是有一点。”
她看了眼时间,还剩下八分钟,便压低了声音说:“你到了就好,我先挂……”
“欢欢。”
贺正骁似乎在很空旷的地方,有序的脚步声和他低缓的嗓音,平稳有力地回荡,渐渐地荡进她的耳朵。
乔唯欢:“……?”
“乔唯欢小姐。”
她正疑惑,听见有人叫她,抬眼看了看,是西装革履的白人男性,一身的绅士做派,客气的对她弯下腰。
又听见贺正骁的声音:“跟他走。”
乔唯欢:“??”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问,贺正骁便单方面挂了电话。
乔唯欢收起手机,想了想,刚要起身,瞥见她旁边的白人脸色变了。
与此同时,她肩膀上忽而搭上一只手。
隔着一层衣料,她竟然也能从那只手上,感觉到冰凉刺骨的寒意。
她偏过头,低垂的视线沿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慢慢的抬起。
深邃到尖锐的轮廓,深海般森冷的眼睛,下眼睑一道浅红的线,犹如被尖刀割过的伤口。
乔唯欢的脖颈一瞬间凉了起来,细密的小颗粒在蝴蝶的四周悄然爬起。
然而她纹丝不动,“阿什医生。”
这地方不适合起事端。
阿什拄着手杖,在她身侧的位置缓缓坐下,收回手,无声地磨蹭着指腹,薄唇开阖:“我真高兴,我会再一次碰到你,乔。”
乔唯欢不着痕迹地瞥着他不停揉搓的小动作,眉梢几不可查地冷下去。
先是以医生的身份出现在她眼前,现在又以能够参加开幕式的身份出现。还有他沙哑古怪的嗓音,拖长的了语调,让人不舒服的暧昧口吻……
这个人,很肆无忌惮,仿佛无所顾忌。
他和贺正骁一定已经水火不容,才会这么明目张胆。
乔唯欢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沉,一派大方的说:“是吗?我可不怎么高兴。”
“你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美丽的塞西尔。”阿什将手杖立在两人沙发间的缝隙当中,手臂摊开,“我很好奇,薇薇安经常向我提起你,你和她以及你们的母亲分开了很多年,有没有想念过她们?还是说,塞西尔是个无情的女人,从来没有想起过她们?”
乔唯欢手势顿住,眉头轻轻地蹙了下。
也不算意外,他是针对贺正骁来的,那贺正骁身边的女人,他一定会稍稍了解下。就是不知道他怎么了解的,总之不会是薇薇安和他提起的。
胡言乱语地诈她,挑拨她的情绪?
“如果是这样就更好了,我喜欢无情的人。”
她看见阿什肆意地舒展长腿,脚步动了动,避过了他要碰到她的鞋尖。
抬起弯着的眼睛,冷冷的一声:“阿什医生,我想你的过去一定很惨。不知道是你的腿,还是你悲惨的童年让你想要逃避现实,才会让你得了癔症?”
阿什微微地眯起眼,唇边的笑意扩大两分。
“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慢慢的告诉你。”
“没必要,我对阿什医生悲惨的过去没有兴致,我只想看见你悲惨的未来。”
乔唯欢转过身,迈开脚步,感觉那道幽冷的视线黏在她的脊背上,让她全身都不舒服。
“乔小姐,开幕式的流程,是两国的……”
那名白人走在前面,言简意赅的和她说了遍流程,她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说话间,他们已经离开了现场,从台后的大门进去,那股被盯着的感觉才消失。
远远的看见二、三十个人,正在谈笑风生,基本都是体征明显的白人。他们注意到她,身型微动,自动自发地让了路。
乔唯欢便一眼见到了贺正骁。
他还是那身冷肃的深灰,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顶端,挺拔地伫立在人群之后,不声不响地吸住她的目光。
乔唯欢顿了下脚步,“怎么让我来这里?”
贺正骁单手放进裤袋,略微垂眸,看了她一眼。
随后他抬起手,包裹在纯白色手套里的长指,轻轻地拉了下她脖颈上的丝巾,让它的位置更端正。
“丝巾选的很对。”
乔唯欢听出点赞同的意味,低头笑了下,“总要遮住,免得影响不好。”
她低垂的眸光落在他裤袋的位置,看见那里好像有东西,那形状,应该不是手机。
乔唯欢无心猜测贺正骁会在这种场合带什么进来,再抬起眼,男人已经移开视线,侧脸的轮廓英挺冷峻,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