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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着也该出来了,东西提前备上以防不时之需。”
他说着又让丫鬟们服侍万怀生和子渔用餐。
大夫年纪大了,已经回去休息,只等独孤域的消息了。
子渔吃不下,被丫鬟们吵醒后拈起一块点心看着发愣,口中念叨着什么,丫鬟们也听不清楚,都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怎么还没有动静?”
子渔担忧地问万怀生,站起身想趴在门缝前看一看里面的情况,还没走到近前就被万怀生拦了回来,他眉头紧皱:
“没消息不就是好消息,你安心等着就是。”
管家也接了句话:
“子渔姑娘不要心急,昨儿大夫不就已经讲了,王爷撑不过昨晚,可是现在里面还没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我看八成是好兆头,咱们安心等着吧。”
道理谁都明白,但是子渔就是放不下心思,惴惴地左右走动,却在这个时候房门开了,仍旧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独孤域走了出来,满脸疲惫。
“你们王爷康复前谁也不能进去!”
独孤域严厉地说,一旁送吃食的丫鬟见到听了他苍老沙哑的声音吓得双手哆嗦。
子渔不放心,快步跑过去询问:
“前辈的意思是不是主子挺过来了?他会活下去?”
独孤域不屑地扫了她一眼,勾唇冷笑,脸上狰狞的疤痕也像在嘲笑她一样:
“你如果现在进去,他必死无疑。”
“额”
子渔连忙顿住脚步,一只脚刚迈出去又缩了回来,她连忙摆摆手:
“我不进去就是,前辈莫要生气。”
万怀生一言不发地带独孤域前去休息,子渔也被管家带了下去,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又活了?”
冰冷的声音在紧闭的佛堂中响起,佛堂空旷,这声音被四周的墙壁反射了回来。
佛堂门口跪着一位身材诡异的黑衣人,这黑衣人浑身都被严严实实包了起来,只留下一双阴毒的眼睛。
“回王妃,本来昨儿就不行了,也不知道万怀生请了什么人过来,竟然过了一晚上就好了,只是南宫诀寝宫边上被重重的侍卫包围,属下也没有办法进去看个究竟,只听说那神秘人不允许任何人前去探望屋子里的南宫诀。”
“哦?”
佛堂正中摆了金塑的大佛。
第333章 踩着脖子的公鸭子()
一位高龄贵妇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花白的发盘了起来,让她严肃的面容更显凌厉:
“他还真是命大,几次都死不了,那骆雨沁呢?”
“失踪了。”
黑衣人回答道,声音沙哑细小,像是刮锅底的声音,听起来很刺耳。
贵妇皱起了眉头:
“没带回来?”
“差一点。”
男人头埋得更低。
“废物!”
贵妇冷哼一声,眸中突然迸射出阴毒的光芒,冷哼道:
“萧禹涵,当初你是如何与我保证的,你出了计谋让赫连淳信怂恿骆雨沁向南宫诀讨要国玺,不但没有成功反而丢了赫连淳信,这次又让你去将襄王手里的骆雨沁带回来,你给我带了什么?”
萧禹涵把头垂地更低,声音也愈发地低沉,他有些无奈:
“再给我些日子,我一定会带骆雨沁回来,要么就拿南宫诀的人头奉给王妃。”
“我已经不看好你了。”
贵妇轻声说道,点燃了香火趴在佛前拜了三拜,语气平淡神态从容:
“当日已经奄奄一息的你趴在我的脚边说要誓死效忠,我看你可怜,这才收留了你,只是你却屡屡让我失望”
萧禹涵有些无奈,然而眸中透出更多的是愤恨:
“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只是总是时运不济,这一次,我也想好了对策,绝对比前几次要保险的多,这次我一定能杀了南宫诀,还王妃在王府中的地位!”
“怎么还?”
贵妇有些怅然,她从蒲团上站起身,显出花白的长发下那张已经写满了岁月痕迹的脸,她伸出指尖抚着眼角的细纹,轻声叹道:
“我已人老珠黄,老怀王死后我也再没有了当年的风采。”
她低下头眉头紧皱:
“萧禹涵,你说这两年我是不是老得快了些?”
萧禹涵把身子趴伏地更低,压低了声音谄媚地笑,只是这笑声像是被踩着脖子的公鸭…子,难听至极:
“王妃说笑了,谁没有老的时候,王妃虽然不再年轻,但是风采不减当年。”
“你在骗我。”
贵妇人冷声喝道,听到萧禹涵道歉,她又笑了笑:
“你骗我也无妨,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容颜不再了呢,只是想听听旁人恭维的话罢了,在这佛堂里呆了这些年,除了你,我还能和谁说说话呢。”
她的语气很是落寞伤感,倒是引得萧禹涵心酸。
萧禹涵坚定地咬咬牙,冷声说道:
“王妃救我有恩,我一定杀了南宫诀作为报答,今晚我就带南宫诀的人头来见你!”
贵妇人笑了,广袖一挥拢到身后,她缓缓走到萧禹涵的近前,轻声笑道:
“你在和我说笑,方才不是还说南宫诀所住的地方布满了侍卫吗?”
萧禹涵冷声一笑:
“那王妃可知道管家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多侍卫?”
“王府中增添侍卫只有两个缘由,一来是保护主子,而来是监视住客。”
她自嘲地笑了起来,眸中一抹阴冷闪过:
“我这里的侍卫是为了监禁,而他那里的侍卫可不就是为了保护主子了吗?”
第334章 诡异毒辣的帮手()
萧禹涵摇了摇头,他一动才显出了他和旁人的不同,下巴埋得低低的,似乎脖子上有伤,不能抬起来。
“那神秘人说了,在他没有完全康复之前谁也不能进去,进去就是出人命的事儿。”
他小声说着,语调有些诡异,贵妇人看了他一眼,想他当年风姿绰约的一个人,现在却落得这种地步。
“你确定?”贵妇人不太相信。
“是不是真的,却瞧瞧就知道了。”
萧禹涵笑得诡异,贵妇人唏嘘,或许是身体的残缺让这个人的性子也变得诡异狠毒。
不过,这倒是正和她的意思,她不就是需要一个诡异毒辣的帮手!
夕阳西下,王府众人结束了一整天的忙碌,都各自休息去了。
府中又陷入一片静寂,萧禹涵没有等到夜半时分再去,他趁着这个时候守卫换班松懈的时候潜进院子。
灯烛的光芒透过窗子投射出来,正是侍卫换班的时候。
萧禹涵凭着敏捷的身手如鬼魅一样翻窗入内,落地的声音很小,但还是在空旷的屋子里传出了回声,萧禹涵连忙下蹲。
过了好半晌也不见有人前来查看。
他这才想到如今的南宫诀卧病在床…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叱咤风云的常胜将军了。
他没什么好怕的,凭他现在的身手,只要一个小指头也能让南宫诀当即毙命。
一抹冰冷的笑容在唇角显现,他得意地站直了身体,想要昂一昂脖颈,可是身体的残缺让他只能低着头。
身体的影子投射到窗子上,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歪着,两腿一粗一细,若是遇着胆小的,非要被他的影子吓死不可。
摸了摸脖颈上难以愈合的伤痕,萧禹涵更加痛恨南宫诀和骆雨沁。
他低头在地上啐了一口,跛着脚大踏步朝着屏风后走去。
绕过屏风,雪白的帷帐垂落在床边的地上,厚厚的一层,挡住了人的视线。
萧禹涵拔剑在手,越接近床帐越是紧张,虽然明知道此时的南宫诀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但是昔日的余威还在,他还是忍不住双手颤抖。
“南宫诀!”
他狞笑出声,声音还未落下,手里的长剑突然朝着帘帐刺了过去。
他已经可以听到利剑刺入血肉的声音,也准备好了不被温热的血喷到,甚至想到了将南宫诀的人头抱在怀里的畅觉。
“噗”的一声,剑落。
雪白的帷帐被撕成两半,像是折断的蝶翼一样飞落在地。
床铺是空的。
萧禹涵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看着空空的床铺。
“这不可能”
他小声嘀咕,凝神环顾四周,可是四面什么也没有,这间屋子根本就没有人的气息,可怜他还做了完全的准备。
他竟然被南宫诀设的一个障眼法吓得浑身颤抖!
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他闪身躲进帷帐。
“你说咱们王爷在里面不吃不喝,能成吗?”
爽朗的守卫忍不住好奇心。
第335章 主上何必再找她()
担忧地问一旁的人。
另一位也拿不准:
“这可不好说,万将军请来的人非同一般,听说有可能是驰名江湖的鬼医独孤域,他交代不能让任何人进去,也许有他的道理。”
“也许吧,不过那人治病的法子还真是让人费解。”
“你管他是什么法子,只要能医好病症就成”
两人聊着聊着走远了一些,萧禹涵听得真切,也更加不解,想着这王府中人难道都以为南宫诀还在屋子里。
“你说他根本就不在府上?”
贵妇人拔高了音调不可置信地问。
夜幕降临,佛堂里不但没有圣洁的气息,反而处处透着阴森,像是阎罗殿一般。
萧禹涵点点头,也是一脸困惑:
“他在不在府里还不清楚,只是他确实不在那间房间,而且听侍卫的意思”
“怎么?”
贵妇人挑眉,皱眉思索。
“他们似乎完全不知情。”
萧禹涵心思转了数转:“也就是说知晓南宫诀离开的消息的人恐怕只有他本人和那鬼医。”
“鬼医是谁?”
那人愣了一愣,皱起眉头:
“是先前一直给南宫诀治腿的那个人?”
萧禹涵点点头,他虽然不明白她说的是谁,但是对鬼医的情况他熟悉地很。
贵妇人低头沉…吟,眸中满是不解,一抹轻笑在唇角显现:
“他必然是去找骆雨沁了,不过依着他现在的身体还能出门?还是说,他先前的病都是装的?”
“他的伤倒不至于是假的,但是有鬼医在,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萧禹涵轻声说道。
天色越来越暗,风声响起,卷起了院中的金黄色落叶。
风声四起,暗红色的光影布满四面的墙壁。
细看来,却是淡蓝色的夜明珠外包裹了鲜红的绸缎,却不知是谁有这样的手笔,鸡蛋大小的夜明珠镶了一百零八颗,占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位。
在这诡异的暗红中墨衣墨发的男人端坐在屋子正中,他单手扶着椅把,红光映在他白皙的脸上衬得他微挑的眉角愈发魅惑。
他狭长的凤眼微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他身前不远处苍老伛偻的老人躬身站着,老人勾唇浅笑,脸上狰狞的疤痕也咧了开来:
“主上,直至今日您的身体才算是完全好了,腿疾也已经痊愈。老朽已经通知了万怀生子渔等人,这些年多亏了他们照料。”
男人没有太大的反应,墨黑色的瞳眸中映出殷红的光芒:
“骆雨沁在什么地方?”
老者退后了一步,咧唇笑了起来,圆溜溜的眼中像是隐藏了什么:
“主上何必再找她。”
男人站起身,外面狂烈的大风吹了进来,吹得他衣衫鼓动起来,墨黑的发随风飞舞,收了最初的淡然,眉宇间都透着狂狷魅惑。
“我在问你,她在哪里?”
这风像是因他而起,而殷红的光也因为他周身的气息而更强盛。
独孤域向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笑得愈发诡异。
第336章 活人不能去的地方()
“主上当真要知道?”
外间的狂风越来越盛,男人在缓缓走近,他脚步很缓,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强盛压力。
独孤域笑了:
“她确实还活着,却在一个活人不能去的地方”
声音沙哑苍老,诡异,似是在诉说这万年沧桑。
男人冷硬的唇角缓缓勾起:
“前辈还是要瞒着我。”
这个世界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只要他想。
独孤域一步步后退:
“现下无人,主上这么称呼,倒是折煞老朽了。”
男人挑起了眉头,独孤域笑得谄媚:
“有老朽在,主上可以去任何地方。”
一人高的海浪呼啸而至,又强硬地拍打在岸边的裸石上,发出哗哗哗的声响。
墨衣的男人缓缓走在岸边潮湿的草地上,脚步沙沙,矮小伛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