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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弋昏睡了过去,又不知道多久才能醒过来,医生说已经过了探病的时间,所以我必须离开。
我没办法,又回头看了一眼丁弋,确定他已经睡着之后,又拜托医生帮我好好照顾他,才独自离开了。
离开了医院,眼前的景象,又是一片黑暗,我站在原地,忽然一步都不敢走了,在我的脑子里,还是那一片大火,我从来都没见过那样的场面,很热很烫,火红的一片,好像随时都能把一切吞噬毁灭的力量。
我抱着膝盖,瘫坐在地上,可我忽然发现少了什么,我低下头去,在身边寻找了很久,甚至我跑回了医院里,却一直都没有看到八公。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了白浩,他弯下腰,把我抱了起来。我埋头在他的胸前,终于敢放肆的哭了出来。
“白浩,我很怕。”
“我很怕很怕,你知道吗,当时的样子……”
“那些火……”
“八公它不见了……他会不会走丢了刚刚人很多……”
白浩始终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他拍拍我的头,又把我朝着他胸口按了按,我却不能像之前那么容易的就在他身边找到安稳了,急速的心跳透露着我的恐惧。在他抱着我上了出租车的时候,我都还在发抖。司机几乎不愿意载我们了。白浩一直都轻轻的拍着我,我的哭声却越来越大。
恍然间,我好像又听到了八公的声音,于是我用力的睁开眼,却再也看不到它在我怀里蹭啊蹭的了。
我对着司机报出了那个巷子的地址,但是司机只当我是发疯了,根本就不理会,白浩也一直都只是抱住我,他什么都不说。
最后,车子还是停在了我们住的地方。白浩把我从车里抱出去,又抱着我上楼,我身上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回到房间后,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八公最喜欢的骨头玩具。
又开始不停的哭。
我知道那样子的我很不争气,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不知道我哭了有多久,也不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睡着了,在我醒来的时候,除了眼睛和喉咙有点疼之前,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似乎已经记得不是那么清晰了。
白浩端着水来给我,我冲着他笑了下,然后看了看床边的时钟发现自己睡过了头,才说,糟糕,上班要迟到了。然后又扭过头去问白浩,“你有没有喂八公啊?”
就在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看到了八公的小床,空空荡荡的,食盆里也是空的。
我再一次楞在原地,原来那些,都不是梦。尽管我想骗过自己,可是根本就是不能逃避。
在我和丁弋逃离那场大火的时候,八公却被遗忘在了那里。
白浩抱住我,他说,遥远,不要自责,那不是你的错。至少你救了丁弋。
我哭着摇头,是八公,是八公救了丁弋的。
在我情绪稍微安定了一些之后,白浩扶着我坐下,他再一次问了我昨天的一些情况,在他的诱导之下,我想起了比昨天和警察说的更多的细节,包括那些人的长相穿着。
而白浩攥紧的手忽然咯吱的响了一声,我抬起头问他怎么了,白浩只是摇头,他说,可能我们要离开丽江了。
第128章 双重性格()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他们告诉我丁弋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通知我可以去接他出院。
而那时候,白浩正在整理着八公的东西,我根本不敢转过头去看。白浩用一个很大的袋子把八公全部的东西都装进去,然后把袋子的封口处绑住。他拿着袋子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拉住他,“不能留下吗,万一八公它回来了该怎么办?”
白浩停下了脚步,他的眼圈也有一点红红的,“遥远,你再去休息一会儿,八公回不来了,别再难过了好吗?”
我摇头,然后按住了突突突跳动着的太阳穴。白浩已经开门走了出去,我知道他只是把八公的东西收起来放到对面的房间,他怕我看到会想起八公,会伤心。但即使我看不到,我还是一样的伤心。
白浩不放心我一个人去接丁弋,可我也不放心丁弋一个人回来。最后,白浩还是带着墨镜帽子陪我一起去了医院。我们见到丁弋的时候,他正靠在病床上发呆,他的目光一直望着窗外,我顺着丁弋的目光看过去,窗外什么都没有,这个病房的位置,哪怕外面的一棵树都看不到,只有灰蒙蒙的天空。
“丁弋?”
我试着喊了他的名字,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回答。去医院的路上,白浩已经告诉我,丁弋一直都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可是那个女孩子后来自杀了。
和白浩喜欢画我一样,丁弋也喜欢画那个女孩子的画像,那个女孩不喜欢照相,所以丁弋也没有她的照片,用来纪念的东西,也只有那些画像。
那才是丁弋唯一也是全部的宝物。现在,已经变成一滩灰烬的宝物。
丁弋始终都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我很担心,就想过去,却被白浩拉住了我,他摇摇头。
“遥远,你先出去一下,记住别走远了,就在门口等我。”
我想白浩肯定有一些话要和丁弋说,于是就听了他的话,走到外面去等待。我看到白浩走过去,他的手落在丁弋的肩膀上,丁弋却很用力的推开了他。
我在门外等了很久,后来白浩开门出来的时候,丁弋也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我想过去和他说话,但是丁弋还是完全不理我。我不知道丁弋是不是在怪我,或者说,如果昨天不是我自作聪明的过去威胁那些人,也许他们不会烧掉丁弋的画。
但是白浩又说我们不能在丽江久留了,我很自然的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难道说,昨天那些人的真正目标是白浩?
想到这里,我的心揪得更紧了。
白浩没再说什么的,但是他一贯温柔的眼神,在望着丁弋的时候,却饱含了歉意。同样和以往不同的是,丁弋的表情,也始终僵僵的,甚至在白浩准备扶着他的时候,丁弋再一次用力的推开了他的手。而我走过去的时候,丁弋却没有抗拒,他几乎这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很艰难的扶住了他,白浩想要阻止,我用眼神跟他说不要。
表面上,我们什么都不愿意说,其实,一切的一切,在我们三个人的心里眼里,早就明确的不能更明确了。
丁弋承受了本应该降临在白浩身上的灾难,虽然这些都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但是我和白浩自责,丁弋也不可能笑着去面对。
在电梯里,我们碰巧碰到了一对小夫妻,他们还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我扶着丁弋的手忽然软了一下,他差点摔倒,我也是。白浩扶住了我的肩膀,我正失神的时候,他轻轻的拍了拍我。
后来,电梯停下,那一家三口走了出去,我却不由自主的用视线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其实,即使四年前白浩没有离开,我也没有勇气在十八岁就生下他的孩子,那本来就是一个可怜的在错误时间来到的孩子。这么多年,我最怕的就是看到小孩子,我总会想到我们的孩子。除了遗憾,也有深深的自责。
那本应该是一个健康的生命,因为我,它化成了一滩血水。陈冕总告诉我,孩子不会恨我的,可是我每次都很用力的摇头。不,他一定会恨我的,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我知道,白浩也和我一样,一直都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那个小孩子似乎也知道我们在看他,扭过头来咯咯的笑着。很快,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我扭过头去望着白浩,他脸上的失落似乎比我的都要重很多很多。
离开医院我们又上了出租车,只是白浩刚和司机说了我们住的地方,丁弋就很大声的打断了他,然后报上了昨天那个巷子的地址。
司机没开车,又和我们确认究竟要去哪儿,白浩刚要说话,我握着他的手摇头。
最后,我们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巷子,站在巷口,什么火啊烟啊,早就已经不见了,留下的只有地上的一滩灰烬和被烟雾熏黑了的墙壁。
我靠着白浩的肩膀,根本不敢走过去,我不敢看,他也转过身来抱住我。而丁弋,扶着墙,一步又一步歪歪扭扭的走过去。
丁弋在昨天起火的地点停下了脚步。然后他慢慢的弯下身去,在他脚下,全都是黑色的灰烬,我看到他伸手去捡去翻,可是翻了好久,却什么都没有,他抬起手的时候,那些灰烬都从他指间滑落出去。
那样的场景,不止是丁弋,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心痛。好像又千万支的箭从四面八方的向着我们射过来,躲闪不及,只好片体鳞伤。
丁弋很用力的用拳头砸向了墙面,然后白浩松开我,跑过去拉住了他。
我们带着丁弋回到了出租屋,那里是我们曾经当做暂时的家的地方,现在却布满了伤心了回忆。两天前,丁弋决定离开,我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他在出事的时候还停留在丽江,可是,如果我留住他没让他走,那么一切的悲剧就不会再发生了。
我问白浩,“你说我们不能在丽江留了,那是不是,我们就快要离开了?”
而白浩,除了深深的叹息之外,他在外面环顾了一圈,最后告诉我,“这里确实不能久留,但是恐怕那些人现在还是会到处找我们,短时间内,我们最好不要离开,因为他们肯定也觉得我们不敢留在这,所以,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安静的听白浩讲着,只明白,我们始终要走,但现在还不行,从前带给我许多开心和快乐的地方,我以为会是我重生起点的地方,现在,却只剩下一些阴云密布的伤心记忆了。
丁弋睡着了的时候,我拿着药箱,小心翼翼的去帮他处理了伤口,我尽量放轻动作,可他还是醒了,然后一直盯着我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的,我想躲开,却怎么躲都觉得那双视线是锁定在我身上的。
在我帮他包扎好,准备站起身的时候,丁弋很用力的攥住了我的手腕。我迫不得已低下头去和他对视。
丁弋忽然张了张口,他声音有点哑,而他说出来的话,更是我意想不到的。
“要是我喜欢你了,该怎么办?”
我愣住了,然后以为自己听错了。丁弋却又重复了一遍,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十分清晰,“我在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你开什么玩笑……”
我用力掰开丁弋的手,丁弋是不会喜欢我的,因为他看着我的眼神,轻飘飘空荡荡。
第129章 颜料()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生活很平凡又平淡,毕竟我们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人,并没有被上帝选中带着buff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应该也不会被迫去接受那种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的安排。
但另外一些时候,我又觉得我们的生活是与众不同的。大概这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剧本吧。在我的剧本里,原本应该趋于平静安稳的时候,却好像有什么外星异物突然闯进了我的小星球,我的小宇宙没爆发,我的小幸福,却快要蒸发了。
在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丁弋忽然很夸张的笑着说,“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当然了,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看你。”我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对丁弋说,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又变得柔和。
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我的错觉,或者丁弋的一个玩笑。比起他因为画册烧毁的事情颓废,我更希望他真的还能和从前一样无忧无虑的。
丁弋笑着冲我挥了挥手,脸上又露出两个顽皮的酒窝,我想起第一次在出租车上见到他的场景,无论如何,他都只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我再一次收起了对丁弋的防备。
那之后的几天,出于安全的顾虑,我们整天都躲在出租屋里,只不过白浩还是偶尔会因为一些电话突然离开。
于此同时,我心里的疑虑也在不断的增加着。究竟,白浩是在做些什么。虽然我心里早就做过无数的猜测和假想,但是白浩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个肯定的答案,而眼前接连不断发生的事情,却在证明着,白浩正在做的事,远比我想象之中的危险很多。
丁弋看穿了我的心事,于是,当白浩又一次突然到阳台上接电话的时候,丁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小声说,“我们到你的房间说。”
“恩。”我点点头,然后跟着丁弋一起去了我的房间。
在这次丁弋受伤之后,虽然他对我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态度,但是他对白浩,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