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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锦怀看这情形不妙,吓得冷汗直流,连裤子都尿湿了,直喊道:“梦绕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们!求你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赎罪。我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娘她没死啊!她,她只是神志不清,一直都疯疯癫癫的,我把你娘领回去,你爹也没怎么理会,只是说有尹家一天便给她一口饭她吃,便当还了当然欠你娘的。”
李弘誉本想要动手,却被宁锦怀的一段话止住了手,看向梦绕。
梦绕挑眉,“我怎么知道你说真话还是假话?”
宁锦怀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李弘誉,只见李弘誉满脸都是杀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姑奶奶,都这些时候了,我现在还能说假话吗?若你还是不信,等下个月他们到京城来呢便知道了。”
梦绕梦绕一听,猛地站起来,“什么到京城来,你说什么?”
“上两个月宜州发大水,你爹治水有功,朝廷升了他的官,下月开始便到京城这来了。
宁锦怀说完见梦绕没有说话,以为梦绕不信,忙解释道:“你爹当时也当着尹夫人的面说过不会丢下你娘不管的,即使只有一口气也是要给一口饭吃的,想来也会把你娘带在身边的,到时候你看看,你娘肯定没死!”
梦绕点头,眼睛半眯着,走到宁锦怀跟前,冷漠了看着他,“我问你,当初派你来杀我的人到底是谁?”
正当梦绕想要问清楚,严皓聆的声音已经传来,梦绕与李弘誉同时回头看向门口,而宁锦怀则想趁这个时候逃走,李弘誉哪能肯放过他,反手一挥,宁锦怀只觉得脖子一凉,便倒了下去,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梦绕愣愣的看着宁锦怀的尸体,原本鲜活的一条生命,就在那一瞬间结束。
她的心不由得凉了起来,是啊,这段时间过得舒适了,她便忘记了这里是古代,一个普通人的生命可以说是可有可无,不要说像宁锦怀这样的,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之后受到了惩罚,就连一个丫环做错一点小事,只要主子不高兴,死亡,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她本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对于任意取他人性命的行为,她排斥。
但是,杀过尹梦绕一次的宁锦怀,再次看到她也是动了杀心,她不改变,难道要等着宁锦怀嘴里的那人再次动手派人来杀她吗?不可能,她不是从前的梦绕,她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必须接受,必须适应!
梦绕血迹斑斑的双手不由得握紧拳头,梦绕眼睛里的坚定的光芒无限放大,若是宁锦怀说的是真的,下个月尹家一家人要到京城,那么。
“尹姑娘,钜儿。”
梦绕转头,看见严皓聆那张苍白的俊脸,不由得笑了,“你终于来了。”说罢整个人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走,这一天本来已经忙昏了头,还与宁锦怀搏斗了许久,现在宁锦怀这人死了,严皓聆也来了,她的紧绷的神经一松,软绵绵的倒下了,严皓聆一进屋子便看见了梦绕倒下,飞快地跑上去,双手接住了梦绕。
只见梦绕的脸肿了一大片,长发凌乱,嘴角还留着鲜血,不由得心一紧,“尹姑娘,你怎么样了?”
梦绕摇了摇头,只觉得眼睛一红鼻子亦酸了,真好,她终于等到他来了,刚想着,便昏迷了过去。
等到梦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天之后了,梦绕用手撑起来,只发现手上还传来阵阵疼痛。
春菊见到梦绕起来了,忙走到床边,那了个靠垫往梦绕背后一塞,“尹姑娘可是要折腾死自己了?这手上的伤可是未好的,这还要用手撑起来,奴婢看着也替你疼了!”
说罢,往桌子的方向走去,倒了一小盅人参汤,“尹姑娘这一睡就是四天,饭菜平日里可是灌不下去的,只是一直给你灌人参汤。大夫说了,姑娘这是失血过多,得补一补。来,姑娘先把这盅人参汤喝了,填一填肚子,奴婢现在就去拿燕窝粥给姑娘。”说罢,微微屈膝走了出去。
梦绕看着手中的人参汤,不由得叹气,自己这个伤势怕是至少要休养个十天,下个月尹家一家人就要来了,她刚到京城来时,便想着这个身体的年纪才十四岁,还未及笄,赚钱什么也都不算着急。
她倒是打算赚钱赚个一年半载,等条件允许了便接了生母到京城来。偏偏生母却出了这样一件事情,尹家的人也要到京城来了,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酒楼也才开了半月,手头上硬是没有银钱。
一直以来民都不与官斗,他们一家人来了京城便来了,梦绕现在没银钱,无实力当然不会那么笨去惹他们,可她却是管不了别人不来惹她啊!哎,这都是什么事啊,看来她要走得路真的很长。
梦绕光是想想头就疼了起来,她可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再想赚钱的法子。
春菊拿了燕窝粥进来,想要服侍梦绕吃下,但却见梦绕坐在床上发呆,便走了过去,轻轻推了推梦绕,“尹姑娘想什么想得这样入迷,连粥香都闻不到了?难为姑娘这四天都没东西啊下肚子,现在竟是不饿了?”
梦绕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起手想要拿小碗粥,却被春菊打住,“尹姑娘可千万别自己动手了,姑娘的手可是经不住拿碗的。这大夫可是都说了,只管让姑娘养伤,大少爷也都说了,让奴婢好好照顾姑娘,若是有什么闪失,那都得算在奴婢头上了。好姑娘就饶了我,让我好好服侍您可好?”说罢已经忍不住笑意。
梦绕白了她一眼,“得了吧春菊,我什么时候敢不听你的话,你这都没嫁人便如此啰嗦,怕以后的相公有得烦了!”
春菊被梦绕说得红了脸,却反驳不了,只能跺了跺脚说了一句不正经,梦绕闻言已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刚醒来,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两人闻声便转过头来,只见严皓聆带着笑意站在了门口。
第38章 如水般柔情()
梦绕瞧着严皓聆倒是惊讶了一下,奇怪地转头看向春菊,谁知道春菊看到严皓聆来了,便恭敬地站到一边。
严皓聆可是这客房的稀客,怎么会来?想了想,莫非是老板要看望受伤的员工,应该还有慰问金什么的吧?哎哟,这福利也还算不错了。
梦绕想通了也笑着抬头,“严老板可是来了,快请坐。”
严皓聆点点头,往椅子上一坐,这边的春菊也都机灵的将手中的燕窝粥放下,去泡茶,谁知道严皓聆竟然向春菊挥了挥手,“罢了,你退下去吧,我还有事与尹姑娘商量的。”
春菊有点蒙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退了出去。
严皓聆见春菊走了,也就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燕窝粥随即走到梦绕的床边坐了下来,“你方才醒过来,身体尚为虚弱,饭菜尤为硬,燕窝粥滋补也是软的,多吃一些。”说罢还亲自舀了一勺燕窝粥欲要喂梦绕。
梦绕一看便愣住了,直到有些干燥的嘴唇碰到温热的燕窝粥才反应过来,这,这员工福利还有亲自喂粥的么?
梦绕当然只是疑惑了一下,她就算再能帮老板做事,也不会觉得员工福利会是老板亲自喂粥!
梦绕笑着抬起手接过勺子,想往自己嘴巴里塞,却被严皓聆轻轻挡住了手,梦绕疑惑地看着严皓聆,只见严皓聆并没有理会梦绕的疑惑,只是继续自己的动作,“张开嘴巴,快吃了。这粥是温热的,再不吃也是要冷了。”
梦绕只能乖乖地张开嘴巴吃了,直到一小碗燕窝粥吃了下去,严皓聆才放下小碗,“怎么样?还饱吗?”
梦绕忙点头称吃饱了,她哪敢说吃不饱,这老板都亲自喂了粥,就算饿死也得说饱的。
严皓聆亲亲点头,让梦绕抬起手。
梦绕乖乖将手抬起,只见严皓聆从怀里拿出一盒印着莲花图案的白色陶瓷药膏盒拿出来,亲自帮梦绕涂了膏药,末了还说道:“这药膏是祛疤的,这几天伤口刚结痂,涂这个正好。手记得不要湿水了,有什么事就让了丫环去做。”
梦绕这会就真的懵了!这严皓聆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反常,带上竟然带着丝丝柔情,平日的冷漠无情去哪里了?
严皓聆见到梦绕瞧着自己的手发愣不由得好笑起来,“好了,这也不早了,我得去看看钜儿了。”说罢,走了出去,只剩梦绕一个人还在迷茫当中。
严皓聆迈出客房门口那一刹那,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漠,他自己也都奇怪,前几日尹姑娘被抓了,他听着就着急起来,那着急程度可比上了刚知道钜儿被绑时,他找了一个晚上,终于找着了尹姑娘,见到她满面是血,不知为何心一紧,隐隐作痛。
方才本是想送药膏去给尹姑娘,可是见到尹姑娘的脸,尹姑娘的笑,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融化了,那一刻他真的只想柔声地哄她吃粥。他知道,她对待尹姑娘是特殊的,可至于何为如此特殊他却有点想不通,难道是尹姑娘一直以来都帮助他们严家?
春菊看着严皓聆走了出来,便向严皓聆福了一福,见严皓聆毫无反应,也只能走了进去屋子,只见桌子上原本盛这燕窝的小碗已经空了,春菊走了过去,笑道:“大爷可是又喂了尹姑娘吃了粥?”
梦绕扭头看着春菊,“又?怎么是又?”
春菊看了梦绕一眼,捂着嘴巴笑了,“话说回来,我们大爷原来是个不错的主,以前奴婢可是没发现呢。尹姑娘昏迷的这几天,人参汤与汤药有一半都是我们家大爷亲自喂了姑娘吃的。这不,今天我们大爷可是巴巴的来喂了。”
还未等梦绕说话,春菊便叫了起来,“瞧我这记性真是槽糕,熬好的药放在厨房了,这再不拿就得冷了。”说罢便小跑出去了,又只留下梦绕一个在房里一头雾水。
梦绕始终不明白严老板为何对她那么好,不过说起来,他喂她也不是第一次了,那次她与严皓聆因为红灵天蚕的事,她被蛇咬到中了毒,当她在休养时,也是严皓聆喂的汤药。
梦绕自己这样一想,也不由得微微发烫。
春菊拿了药回来,服侍梦绕喝下了,这时听到了屋子外面有些杂吵,春菊不由得皱起了眉毛,“莫不是小丫头贪玩了?昨个儿大爷才亲自吩咐了别打扰了尹姑娘休息,看我不去收拾她们。“说罢欲想要出去,谁知道却听到一把娇滴滴的声音。
“严哥哥可是在这儿呢?”
只听见一把稚嫩的声音回答道:“回表小姐,大爷方才在这,如今已经离去。”
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哦?这不是客房?里面住的是何人,竟然劳动我严哥哥到此?”说罢也不再理会小丫环,自是走了进来。
梦绕抬眼,只见一位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走了进来,这姑娘个子比梦绕矮上一些,一袭银红色袄子,显得肤色如雪,五官不算精致,却也清秀可人,只是眉宇间颇有几分娇气,想来是平日里宠惯了的。
这位被小丫环称为表小姐的姑娘走进屋子,盯着梦绕好一会,才笑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早早就听舅母提到过的帮严家做事的小丫环。”说罢还摇了摇手上狐狸毛做成的小绒宫扇。
梦绕瞧了一眼小绒宫扇,心中便清明起来,她在严家做事都快要两个月了,这狐狸毛她当然是听说过的,是极为稀罕,一般都只是宫中得宠的妃子或者是宗室家的人才有资格拿到,而听这娇气的小姑娘的口气,是严家的亲戚,而又能将绒扇拿上手,也只能是荷贵人赏的,听说荷贵人家里有一妹妹叫陶颜蕊的,想来这是这位了。
梦绕不躲不闪地和她对视,“陶姑娘说差了,梦绕不过是帮严家做事的小丫头,而不是丫环。”
陶颜蕊听着梦绕强调着自己不是丫环,心里便冷哼一声。今日她与母亲过来看望钜表弟,却见不着严哥哥,她哪肯依,问了舅母才知道严哥哥到了客房看眼前的这个女子。
她倒是不明白了,一个奴才而已还值得严哥哥亲自过来?
第39章 宜州三母女()
陶颜蕊看着梦绕,只见梦绕瘦弱,脸蛋也还算白净但有些苍白,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含着笑意,细细看五官却是十分精致好看。
陶颜蕊一看梦绕这个样子便觉得梦绕在装柔弱,于是讽刺的瞥了一眼梦绕,“这还不是一样,说白了也就是严家的奴才,再是强调也是一个样子。”说着,眼里还带着火花,“我们严哥哥可是极为善心的,就是严家的一条狗严哥哥也是会前来看望看望的。”
梦绕自嘲一笑,“陶姑娘开口闭口都是奴才,都是狗的,何必站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