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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早已经安排好的车辆，车子一路飞驰。
卓铭修独自坐在后排，像是睡着了，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他握紧手机的手，因为太用力，指尖都泛着微微白色。
许安没有跟着，卓铭修大概在心里知道，去医院将会面对什么，所以他拒绝了许安的追随。
起先许安是不肯的，他答应了穆青橙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卓少，现在眼看着就到医院了，他不能掉链子。
最后卓铭修头也不回的走远，留下一句话，“听她的话没错，可你现在还是我的助理，不是老板娘的。”
听见卓少能这样说，许安放心很多，知道他目前还理智在线。
再说医院里要处理的私事，自己跟着的确不方便。
这么多年，除非卓少示意，工作和生活的界限，自己要严格把握。
看见卓少乘坐的车驶离机场，许安在心里默念，“愿一切都好起来。”
车子一路飞驰，开到医院后，卓铭修没有停顿，下车朝住院部大楼跑去。
因为太心急，他甚至等不及电梯，冲进楼梯间，不管不顾的往上跑。
一路上，他以为会接到不好的消息，甚至在下飞机打开手机的一霎那，心里是害怕的。
等了一会儿，他才确定，真的没有消息传来。
那时，心里有个声音传来，或许这一次真的是有惊无险，程妈又闯祸一关。
就在楼梯往上飞奔的过程中，卓铭修一再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医院有萧南卿盯着，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一定能力挽狂澜。
他在心里赌，赌程妈舍不得，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她的女儿，舍不得自己。
路过楼期间，透过玻璃窗，外面已经蒙蒙发亮，新的一天就要到来。
卓铭修甚至在期盼，期盼太阳快点升起，阳光驱散黑暗，这是不是就预兆着之前的苦难已经过去。
终于跑到程妈所在的楼层，从通道口出来，就看见坐在病房外的穆青橙。
她也在这里。
像是有感知一般，穆青橙一抬头就看见风尘仆仆，一路赶来的人。
两人见面，相隔十米左右的距离。
穆青橙看见他一身疲倦，知道他一路提心吊胆的过来，心中是怎样的煎熬。
卓铭修看见她双眼通红，知道她一夜过的辛苦，无穷的恐惧一定让她害怕了。
然而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两人只是一个眼神交汇，卓铭修便拔腿向病房跑去。
刚刚站定在病房门口，里面突然一阵慌乱，哭声大作。
卓铭修只觉得心头被碾过一样痛。
第230章 对不起，又让你伤心了（）
突然而至的哭声，让门口刚刚相见的两个人霎时间愣住。
这个变故使人猝不及防，卓铭修推开病房的大门，病房里面已经混乱一片，程雪儿哭倒在床边，卓铭易跟在她身后，试图拖住疯狂扑向病床的程雪儿。
最先看见来人的是萧南卿，他隔着几个人，朝着卓铭修摇摇头，然后越过人群，走出来怕拍卓铭修的肩膀。
“之前也是强拖着，人已经陷入脑死亡，没有意识。看开点！”
卓铭修自然明白萧南卿指的是什么，大家都强拖着程妈的性命，除了舍不得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等着卓铭修能见上程妈最后一面。
人算不如天算。
最残酷的事情，终于发生在走进病房的前一刻。
此刻连看惯了生死的萧南卿，也为好兄弟鸣不平。老天一定要这样捉弄他吗？
生死之间，仅仅是眨眼间的距离，就这样阴阳两隔。
穆青橙紧跟着卓铭修冲进病房，在走进病房的一刹那，看见被白单覆盖的程妈，穆青橙的心就痛的无以复加。
那个披星戴月，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人，他的整个心气都凝结在程妈身上。
可是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让他已经赶到隔着一堵墙的距离，都不能完成心愿。
所以萧南卿这样开口安慰自己的好兄弟，他试图从自己专业的角度出发，已经陷入重度昏迷的人，已经脑死亡的人，其实就算他来见了，也跟没有见到一样。
尽管萧南卿这样开解，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残酷到连开解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萧南卿的担心，同样也是穆青橙的担心，而且担心更甚。
她默默走到他身后，用自己较小的手掌，用力握住他有力的大手。
在触碰到的瞬间，穆青橙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手，冰冷异常，如果没有握着他，也不知道他的手正在发抖。
直到手间有一股柔软温柔的力量，卓铭修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真的，这次是真的，程妈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能等他来再见她一面。
她就这样走了，无声无息。
卓铭修承认自己的大脑是懵了，周遭的哭声传进他的耳朵里，可是他的心中还是震惊，甚至连悲伤都没有出现。
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心头那一股不受控制的痛感。
这个痛是那么锥心，原来锥心之痛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卓铭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一般，仿佛有一层透明的隔膜，将他与病房里发生的一切隔绝开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走是还留，手放在那里，脚放在那里？
只能这样站着，睁着双眼看向眼前发生的一切。
是那一股温暖柔软的力量，将自己又重新拉回来。
他感受到她坚定的握住自己的手，她的手心是那么温暖，暖到让自己感觉到，自己手掌的冰凉。
是她坚定的一握，卓铭修才找到，除了锥心之痛以外，自己的其他情绪。
那些不舍，那些悔恨，那些无奈，那些痛苦，全部都一股脑的涌上心头，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程妈病床前，而躺在病床上的程妈，却永远不会再醒来。
他艰难的回头，看向正站在自己身后的穆青橙。
她红着眼睛，但没有流泪，只是她的眼神中，透出坚定的神色。
这股坚定的力量，让卓铭修没着落的心，慢慢恢复到原位。
穆青橙踮起脚尖，从身后迅速给了他一个拥抱。
娇小如她，站在自己身后，才堪堪达到自己的肩膀，她的双臂环绕着自己的腰，那种贴身的安慰，让卓铭修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拍拍穆青橙还环绕在自己身上的双手。
穆青橙站在他身后，卓铭修终于看向床上已经盖上白布的人，任凭自己的眼泪滴落。
穆青橙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才能安慰到这个悲伤到极致的男人。
只是本能的，下意识的去握紧他的手，去给他一个自己的拥抱，让他感受到来自穆青橙的力量和安慰。
明知道这样的安慰是那么微不足道，比起他承受的悲伤和打击，自己的付出，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可是没有办法，只能尽自己所能，去温暖他。
卓铭修上前，站在程雪儿身后，此刻的程雪儿，双手拉住盖住程妈的白色被单，拼命哭喊着自己逝去的母亲。
卓铭易难掩悲伤，他的双手放在程雪儿的肩上，想把那个哭喊的女人扶起来。
最后还是医生出面，他们让卓铭易扶起悲痛不已的程雪儿，缓缓将程妈的遗体推出病房。
程雪儿被卓铭易扶着，她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将自己大部分重量靠在卓铭易身上。
就是这样，路过门口时，她看见同样站在病房里的穆青橙，她颤抖着举起一只手，指尖直指穆青橙。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母亲？穆青橙，你恨我，你来找我啊，没什么要害我的母亲。”
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穆青橙第一次感受到百口莫辩的滋味。
自己之前见过程妈，可是程妈的逝去，怎么会是因为自己？
穆青橙看向现在这个满眼愤恨，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的女人，心坠得越来越低。
卓铭易将程雪儿箍在怀里，“雪儿，现在程妈的后事最大，不要意气用事，事情总会明了，现在，我们好好送程妈吧。”
说完，他扶着程雪儿走出病房。
病房里的人渐渐退去，只剩下穆青橙站在那里，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陷入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看不清，逃不脱。
她猛地扭头，看见卓铭修仍站在自己身边，她不顾一切地跟卓铭修开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没有没有。”
看见面前这个，只顾着流泪，只会摇头说“没有”的女孩，卓铭修没有说话。
他用自己冰凉的指腹轻轻拭去女孩的泪水。
他怎么会不相信她，又怎么能不相信她。
这是他的小乖啊！
她是被程雪儿险些伤了性命之后，还依旧善良的，不改初心的祝福程妈的人。
她怎么会伤害程妈？她是那个为了程妈，更为了他卓铭修，而日日夜夜期盼着程妈康复的人。
卓铭修慢慢将哭到颤抖的女孩拥入怀里，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简洁干净，他只是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只是小乖，对不起，又让你伤心了。”
穆青橙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泪如雨下。
即便在这样混乱悲伤的时刻，他还能看清自己的心，看清他心里的人。
他忍着心中万般锥心的痛，还要向自己道歉，因为自己又伤心流泪了。
这就是他，在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情况下，还要将伤痛责任一肩挑的男人。
他的心都痛的快碎了吧，还要责怪他自己，为了安抚怀里痛哭的女人，为了不让她受委屈。
穆青橙终于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她为他感到不公。
为什么这么好的他，命运还要伤害他。
为什么不让他见程妈最后一面？为什么还要揭开他心里的伤疤，狠狠地再伤他一回？
卓铭修只觉得穆青橙是吓坏了，她守了一夜，又遭受到程雪儿的指责，心里的悲伤和委屈，一定让这个女孩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由着她痛哭，只是紧紧抱着她，让她把心里的委屈和不好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最后，怀抱着痛哭的女人，卓铭修也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发间。
穆青橙在他怀里声嘶力竭地哭过后，才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他埋在自己发间的脸，慢慢湿润一片。
卓铭修要去办理程妈的后事，可是他又不放心穆青橙。
最后他亲自把穆青橙送到萧南卿的办公室，让她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儿，自己才转身离开。
程妈的灵堂就设在医院，卓铭易一边护着程雪儿，一边安排人手，操办所有事宜。
卓铭修赶到时，已经有人手开始忙碌了。
程雪儿换的一身孝服，跪在程妈灵前，她没有再哭泣，整个人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程妈遗体停放的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就那么楞楞地看着。
偶尔眨一下眼睛，随即就带出一串眼泪。
周围有人在忙碌，甚至有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可是路过的人没有能打扰到她。
所有经过她的身影，没能让她有任何动作。
她的目光就像是穿越了一切，她的眼睛里，只有她，已经躺在那里的母亲。
卓铭修走进灵堂，这里刚开始布置。
因为程妈的交际圈子实在太小，除了卓家，她几乎没有其他社会关系。
但是葬礼如何举办，要通知哪些人，还是需要有人拿主意。
现在那个能拿主意的程雪儿，听不进任何话，所有人跟她说话，她都没反应。
有人来向卓铭易询问，他摆摆手，让来人稍安勿躁，只是将常规的安排交代下去。
卓铭修走到程妈灵前，恭恭敬敬地上香，然后来到卓铭易身边。
他路过程雪儿身边时，程雪儿依旧那幅没有任何动静的样子。
卓铭易立在一侧，卓铭修依着他站定。
对于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卓铭修几乎一无所知。
所有消息传到他这里，都已经成为不可挽回的结局。
谁能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谁能帮他解释一下，已经熬过病痛的程妈，为什么要撒手人寰，最后，程雪儿又是为了什么，对穆青橙横加指责。
卓铭易看见弟弟站定，知道他赶了一夜，终于赶到医院。
可是眨眼间的阴阳相隔，让任何人都无能为力。
连同他自己，昨夜接到程雪儿的电话，在电话里，他只听见程雪儿哭，她在电话里求自己，让他想办法救救程妈。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