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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圣经》旧约创世纪中的第一段话,上帝造世七日中的第一日。
“要有光”本来不过和“芝麻开门”一样,都是她平凡生活里的自娱自乐的小花招,可季航轻笑着拍手,那柔和光芒洒落天地的那一瞬,她真得有片刻的失神。
那站在她身前微笑的清峻少年,满身的拓朗,满身的从容,仿佛这整个世界真得在他一声轻呼下陡然间明亮起来,从此昼夜清晰、海天分离,花木从土壤中抽芽,星辰遍布夜空,飞鸟走兽匍匐在人类膝下,我们懂得“爱”与“温柔”。
挽挽忍不住踮起脚尖去亲吻他。
那个吻,最初是轻柔而甜蜜的。
像蔚蓝海面新升的皎洁月色,又像熹光下初春的雨。
可慢慢的,热度上升,一切走向失控。
扣在腰间的细长手指却掐越深,他们脚步错乱,衣衫在沾染煤灰的墙面摩擦来摩擦去,肺部明明已经处于失氧的边缘,却舍不得抽出时间去呼吸。
她一手攀着他的胸膛,继续着这个由主动变为被动的炽热的吻,另一手反手握着钥匙在门上寻找锁孔。
感应灯已经熄灭,却没有人再去管它。
一切始于光明,一切归于黑暗。
她的手在背后摸索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找对了地方,却总是被他进攻的姿势撞得滑开。
直到她终于无力地跌落在他怀里,短暂暂停了这个深刻的长吻,季航才抽出手来抓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扭开了门匙。
两人相拥着跌进寂静的室内,这一把在落叶上滥觞的火苗终于燃烧到森林的边缘,季航不耐烦地把她压在门上深吻,同时灵巧的手指从衣底探入。
挽挽轻声呻吟。
她隔着毛衣握住了他的手。
季航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不动,吻慢慢从唇向更隐秘的地方滑落,尖尖的下颌,修长的颈,优美的肩,漂亮的锁骨……滑腻的肌肤在唇齿下一点点被引燃,那身体最深处的被压抑着**开始攀附着血液生长、抽穗、扭曲,最终在纠结着的舌间开出朵暗色的花朵。
第26章 不请我上去喝杯咖啡么?(03)()
呼吸越来越沉,抚摸越来越用力。
她曾想要制止些什么的手也已经无力地滑落。
外套被拉开,毛衣被扯去,光洁如玉的身躯上那一点黑色的布料越发夺目。
冰凉的冷空气令人忍不住想要蜷缩进紧贴着自己的那个炙热的怀里,可那个火热的物体却不肯接纳她,他一手胡乱地抓紧她细弱的手腕,拉高抵住在墙上,头却微微伏低,用温热的唇齿去迎接那被迫拱起的高耸。
温度一格格升高,理智一点点淡去,当这些令他越来越难以满足得时候,季航猛地弯腰把她抱起。
顾挽挽还来不及震惊这个姿势的改变,双唇已经受到了另一次侵袭。
眼睛明明是紧闭着的,脑海里的画面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清晰。
整个世界都融缩成那颗在耳边剧烈跳动的心脏。
所有的幻想都凝结为他的眉、他的唇、他急促的呼吸、他细长的十指……
“呱唧!”跌跌撞撞往卧室走的季航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碎裂的触觉。
他略停了半秒,眼角余光能瞥见一抹黄色。
“咕咕鸡!”顾挽挽蓦然想起自己的宠物,从他怀里挣扎着跳了出来。她一时也忘了去按墙上的开关,半跪在地上捧起了那个小小的黄色物体。
等到终于看清手上的东西,她单手拍胸,松了口气——那是她买给咕咕鸡的玩具,一只和它差不多大的外表有绒毛的塑料小鸡。
季航蹙着眉,随着她蹲下,“我踩坏了你的玩具?要紧吗?明天再买给你只新的可以么?”
“没关系,”挽挽摇摇头,“我养了只小鸡,这是买给它作伴的,我还以为你踩……”
她话音未落,季航已经用吻封缄了这段对话。
他迫不及待地用更粗暴的动作来弥补那些损失的时间。
当肌肤相亲、唇舌缠绕都令人觉得不够时,还有什么样的亲密可以填补心底那点缺失?
顾挽挽躺在床上,一手掩住眼睛,脸红心跳地回忆着那些仿佛可以把黑暗都付之一炬的熊熊烈焰。
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在地下形成了一块白手帕似的光斑。
她猛然坐起来揉揉头发又重新躺了回去。
季航还在浴室。
他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
挽挽睁着眼睛看着地上的光斑,确定自己没有听到厨房热水器启动的声音。
他感冒还没好呢。她翻了个身,侧卧在床边,这么想着。
请他上来喝那杯并不存在的咖啡时,她并没有预料到事件会向另一个角度发展;而当事情真得发生了,她也没有料到这一切纠缠与环绕会因为身边缺少保护措施这个似乎微不足道的理由而戛然而止。
是庆幸,还是遗憾?
她摇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
想了想,她又爬起来从柜子里抱出另一床厚实些的被子,盖在床上,晚上盖厚些发场汗,说不定会好些。
她这里没有男性的衣物,自己的睡衣季航穿肯定小,只好抖出床夏天的薄空调被,打算交给他做浴衣。
没想到的是季航在她挑挑拣拣衣物的时候已经从浴室出来了,她一回头,吓了一跳,水汽氤氲之下,季航的唇色愈发得鲜红,他未着一缕,乌发濡湿,水珠顺着男性瘦削而紧致的躯干滑落……
她忙闭起眼睛,双手伸直,想要把空调被递给他,“没有你能穿的睡衣,就先披这个凑合着吧。”
程季航却没有在意她递出去的空调被,他径直走近,给了她一个深吻,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而紧绷,“你帮我系上。”
第27章 交不出去的辞职信(01)()
第二天闹铃响起时程季航已不在她身旁了。
顾挽挽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床的另一侧,悠悠叹了一口气,起身把床单全部换过,又拖了一遍地。
面包机里烤过土司,她端着杯热牛奶,给咕咕鸡平常喝水的浅黄色的小盘子里倒了一小半,双手撕着面包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咕咕鸡,姐姐要是辞职了就又要搬家了,搬家好麻烦呀。”
“你要是长大一些就好了,可以给我驮个小箱子。”
“咕咕鸡你看见了昨天来我们家的哥哥吗?你喜欢他吗?我应该喜欢他吗?”
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给咕咕鸡喂了点面包。
但咕咕鸡发现自己的玩具被踩坏了,一直很不开心,叽叽喳喳叫了一个早上,不仅拒绝了面包和牛奶,颠着两只小脚扬着翅膀在奶白色的餐桌上来来回回发脾气,在挽挽想要把面包塞到它嘴巴里时,还一扭头用薄薄的小尖嘴啄了她的手指。
顾挽挽潦草地吃过早餐,收拾东西去上班了。
她去得比平常早半个小时,趁总裁还没来用办公室的电脑敲出了封公事公办的辞职信。
但程季航今天又跳票了,她在办公室左等右等都没看见他的身影。
还是下午amanda出差回来,她才知道总裁因为私人原因今天凌晨就远赴伦敦去了。
她双手捏着装好了辞职信的白色大信封,站在amanda桌前,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辞职信交给她,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不用自己面对程季航了。
amanda瞥了眼被她捏在手里的信封,停止不断敲击着电脑键盘的双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口,微微放松了下神经。
她的肩背还是挺直的姿态,妆容完美的睫毛眨了眨,她抬眼看着顾挽挽,“你知道总裁去伦敦做什么吗?”
顾挽挽摇摇头。
amanda好整以暇地放下咖啡杯,“他是为了蒋小姐去的。”
“蒋小姐?”她从未听过有关这位小姐的事。
amanda做了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你不知道她吗?蒋蕴蒋小姐,和总裁是青梅竹马,两家父母也是多年好友。蒋小姐长居英国,是伦敦爱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听说打算回国兴建个人工作室,总裁这次过去就是为了帮她处理那边的房产。”
挽挽点点头,但她还是不太明白amanda跟她说这番话的意思。
amanda笑了笑,“你接下来的半个月估计会比较忙,蒋小姐多年不在国内,很多琐事需要料理,酒店预订餐馆预约,都是你的事。蒋小姐习惯来找总裁陪她去逛街购物,如果总裁事情太忙的话,就轮到你陪她去了。”
顾挽挽一边听着她说话,无意识得把握着辞职信的手背在身后,既然接下来有段时间她都有任务安排,那么就不能现在辞职了。
就在她打算转身去查查蒋蕴的背景资料熟悉一下“未来雇主”时,amanda突然开口,“你要上心些,蒋小姐的品位,可是很好的。”
她怔了怔,amanda的话里似乎有些言外之意。
第28章 交不出去的辞职信(02)()
蒋蕴的履历比她预想得还要出色。
知名私立女校roedeanschool毕业后,蒋蕴进入英国伦敦皇家音乐学院继续求学,师从匈牙利小提琴大师吉奥吉?帕克继。青少年时期即在小提琴、钢琴、芭蕾等方面呈现出惊人的天赋,在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维尼亚夫斯基国际小提琴比赛、梅纽因国际小提琴比赛等比赛中都曾有所斩获。
个人介绍页面有张她少年时期的相片,相片是黑白色的,蒋蕴梳着标准古典圆髻,身穿练功服,脚上有一双漂亮的系带芭蕾舞鞋。她一手扶着把杆,右脚脚尖踮起,左脚膝关节稍弯曲,脚背绷直,镜子里的侧脸有种混合着高雅与天真的极为纯净的美——那是她在舞蹈室做attitude练习时拍摄的,照片右下角有英国着名人像摄影师安迪?格慈的签名。
顾挽挽轻吸了口气,这年头,络上的白富美就跟春天的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现实中却始终是闻者众,见者鲜,而听过那么多光怪陆离的都市传说后,她终于能亲眼瞧见一个了。
她和蒋蕴第一次见面是在c城机场。
机场里人很多,航班因为阴雨天气延误了很长时间,一众手捧纸板等待接机的人百无聊赖地问遍了彼此的名姓,广播里柔和的女声却仍然一直在模式化地说着官方的致歉词。
不知道是谁的提议,反正等到她能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之前,已经盘着腿坐在接机大厅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打起了扑克。
要不怎么说人民群众一条心呢,买扑克、分队列、摆造型,一切有条不紊、井井有条,甚至有人还身带着类似澳门赌场筹码的小塑料钱币,大家笑眯眯地围坐在一起,下注、商讨、设计,气氛和乐融融,甚至还高格调地保持了低声言笑的礼貌。
飞机一架架到达,坐在牌位上的人一个个改换,当顾挽挽笑着招手和对家的李哥挥别时,她隔着汹涌的人群看见了一个独身的女子。
她肤色白皙,长发微卷,身穿件黑色大衣,扣子没扣上,露出里面的长款薄黑毛衣,神态自然从容,肩上挎着只垂到大腿的黑包,另一手拎着只小皮箱,allblack,典型的英伦式优雅随意。
挽挽忙丢了手里的牌跳起来,“蒋小姐么?我是顾挽挽。”
蒋蕴微微一笑,拒绝了她伸手要帮她提行李的好意,“不用,谢谢,我习惯自己来。”
蒋蕴真人比照片上更好看,身上有种长期浸淫艺术的典雅气质,肩部曲线优美,脊背因多年习练芭蕾而保持挺拔,眉目则兼具东方的纤巧精致与西方的轮廓深印。
挽挽笑着和她寒暄,“蒋小姐路上还辛苦么?我已经预订好酒店了,您先在那休息一晚,总裁交代他明晚赶回来陪您晚餐。”
蒋蕴轻轻一笑,笑意里有种迷人的清淡倦意,“多谢,叫我蒋蕴就好。”
她用手拂了拂长发,视线从窗外的细雨落到顾挽挽身上,“你是季航的新任特别助手对么?我以前没见过你。他素来完美主义,你还习惯吧?”
“嗯,我才来尚德没几个月。”挽挽点头,“程总吧,人是聪明又决断……就是品位实在太高了,训起人来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她想起昨天的视频会议上程季航把地产开发部训得全体脸色发白就忍不住吐舌头。
“没事,”蒋蕴笑了,“他是一贯的对事不对人。他要是真得不喜欢‘人’,就直接开掉了,不过,‘事’做坏了,也是要被开掉的。”
第29章 交不出去的辞职信(03)()
第二天程季航果然赶回来了,但是公司连轴的会议一个连一个,不仅她没办法抽空和他说句话,连和蒋蕴的晚餐约会都不得不推迟。
蒋蕴倒没有生气,她甚至没惊动程季航,一个人捧着本书在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