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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废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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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花嘛,你若喜欢,朕让人千山万水也弄了来,供你欣赏。”玄寂离看着那一捧浓烈的蓝,不知怎地,觉出了一丝忧郁的味道。

    窦涟漪头一歪,忽然福至心灵想出一个好主意,拖着他的手跑进外殿抱厦,“皇上,你先坐一会,秀珠,快找些棉花、硬纸板来,再将那本诗经取来。”

    “是,奴婢这就去找来。”秀珠虽然不解,却二话没说地张罗去了。

    两人隔着小炕几,玄寂离兴致盎然地看着她,方才还嘟唇不喜,这会却眉目发光,不禁好奇道:“四儿,你脑子里究竟想些什么。”

    “我看过一本花语,这蓝色妖姬寓意相守一生,四儿希望与寂离白首不相离,所以一定不能让它花谢花开。”

    她煞有介事的样子将他逗笑了,“所以呢?”

    “所以我要想法子让它永葆美丽,花开不败。”她大声,且坚定地回答。

    这时,秀珠已取了几样东西来,又请示他是要喝茶还是莲子汤,被他一摆手示意不用了,便识趣地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她,玄寂离不再说话,只斜倚在榻上,看她将几朵花瓣小心地平铺在硬纸板上,用棉花小心地辗干残留在上面的水滴,最后将它们一一小心地夹进书里。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许多年后,他依然记得此刻,她为了与他相守一生的心愿,费了心思,花了功夫,低垂的眼眸里盛满晶莹的亮光。

    “好啦,过上十来天便风干了。”大功终于告成,窦涟漪大声宣布,眼底是掩饰不去的欣喜,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再也不怕它枯萎或是凋零了,不由得她不欢欣。

    玄寂离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情绪感染,“什么书,让我瞧瞧。”

    窦涟漪递过去的时候瞟了一眼书名,脸一红,趴在他耳边轻声呢语:“四儿好喜欢关睢宫三个字。”如娇似媚又扭扭作态的样子,简直让人荡气回肠。

    他没有去接书,反手一带令她跌伏在胸口,凤在上凰在下,只是一本厚得像砖头的书隔在两人中间,令人不得尽兴。

    玄寂离眉头浅蹙,用了不容置疑的口吻:“拿开它。”

    又耍威风,她偏不拿开,非但不拿开,还神气活现地看着他,一副我不拿,你能赖我何的表情。

    “四儿可知道民间有句话,叫夫为妻纲?”见来硬的不行,他开始循循善诱。

    呃,不耍皇上威风了,这是又想建立夫君的威信了,她索性随手一翻,打开书页,摇头晃脑地念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然后拿一双如烟似雾的眸睨着他,唇边含了调皮的笑意:“可知后一句是什么?”

    好大胆的女子,竟将他这位九五之尊的胸膛当作了她的小书案,还考起他来了,遂薄唇一勾:“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寂离,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不许反悔。”她开心地嚷嚷着,俏脸上有小计得逞的得意,当即伸出尾指,小指纤纤,白嫩细腻,一如上等瓷器。

    他怔了怔,方才明白过来,便依样伸出小指头,与她的勾在一处,听她快活地唱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天真烂漫,赤子情怀,令他的心为之一动,已至不能自持,手一抽,碍事的诗经离了身,下一秒,手勾住她的脖颈,稍一用力,她的唇压在了他的唇上,一缕颤意自女人的唇上传递过来,他越发情不自禁,灵舌破齿而入,与她的纠缠在一处……

    “皇上,太后宫派了人来传话:请皇上过去一趟。”

    直到李莲成的声音响起,玄寂离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犹自带着不尽兴的懊恼,嘟囔一声:“完了,要挨训了。”

    噗哧一声笑了,窦涟漪双眼尚自迷离着,睨了他一眼,浅笑嫣然:“该!”

    “好啊,都是你害的,还在这说风凉话,待会母后若是责罚下来,我就说是你勾引我的,看太后不治你的罪。”玄寂离一边下了炕,一边吓唬道。

    哪知她一点也不害怕,还无比嚣张地笑:“去呀,你去呀。”

    女人真是不能宠,一宠,便爬到你头上做窝,他怄得直摇头叹气,她是吃定了他了,情知他是不舍得连带她受罚的。

    “你等着,等着我回来收拾你。”便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却连自己都觉得不信。

    他刚迈开步子,不想被她拉住了,“我的爷,你就准备这么去见太后吗?”一边说,一边将他重新按在榻上,顺手摘了他束发的金冠。

第034章渔婆与渔翁() 
两人缠绵于榻上,他的发髻早已散乱,透着一股散漫的气息,迷人极了。

    “寂离,以后再不许别人替你挽发,可好?”挽发结情终白首,只有妻子才有资格给夫君挽发,她不想假手于人。

    “好。”他慷懒地答了一个字,她的手法实在不怎么样,扯断了发丝,嘴角疼得不由轻咧,却任由着她。

    束完发,再将金冠戴上去,犹怕哪里不妥,她退后一步,打量了半天,终于满意地一拍手:“好了。”

    “可以走了吗?”他请示般的口吻,真真是好笑。

    窦涟漪知道他又在玩笑,上前推了他一把:“再不去,太后可真要罚了。”说完,掩了口吃吃地笑。

    那样天真无邪又烂漫至极的模样,令他的腿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半天迈不动,终是狠狠心,用力抬起腿,恋恋不舍地去了。

    自此,庆元帝后宫佳丽虽无三千,万千宠爱只在皇后一身。

    窦涟漪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每日早上敦促皇帝早起,做个勤勉的好皇帝,然后便是侍奉太后,闲暇时光精心打理他送给她的那些玫瑰,在她的心目中,它们早已不是普通的花草,而赋予了它们爱的象征意义。

    却不知,废后之声在前朝议得热火朝天,以至最后,皇帝玄寂离雷霆震怒,指着朝堂上乌鸦鸦跪着的一群言官:“朕说过,谁再提此事,便罢了他的官职,看来你们是不想干了,朕今日便成全你们,退朝!”说完,拂袖而去。

    金口已开,岂有改的道理,合朝连御史长带手下御史共计二十四位言官,全部被摘去了头上乌纱,告老还乡。

    这其中包括淑妃的父亲御史萧淮安,消息传来,萧丽云当即坐了凉轿急急忙忙地赶至存贤堂,正是午时,安贵妃正在凉榻上小憩,被人吵醒了,神情很是不悦。

    “淑妃,出了什么大事连规矩也不讲了吗?”

    萧丽云又气又急,只得草草福了一福,张口道:“说好的大家一起谏言皇上,安大人为什么不动?如今我爹爹被罢了官,安大人却毫发无损,妹妹能不急吗?”

    安景凉听到这消息时也吃了一惊,万没想到皇上为了维护窦涟漪那个女人,竟罢免了满朝言官,心惊之余,也暗自庆幸父亲留了一手,没有急着跟进。

    “淑妃妹妹这是什么话,好像非要我父亲也被免了职,你才开心似的。”她脸色沉了沉,极不高兴地责问道。

    萧丽云也觉得方才的话有些不妥,转念觉得这也不能怪自己,原是你出的主意,结果你家没事,我家被丢官削职,搁谁谁心里也不舒服呀。

    “姐姐别误会,妹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该怎么办才好?”她已经没了主意,以后还少不得安家照应,不得不压住心中不快,求个主意。

    “我父亲之前提议时屡被驳斥,目前这种状况也不好出面求情,你应该去找太后,太后不会坐视不理的。”为一个女人惩罚满朝官员,这种事史上只有昏君才做得出来,玄寂离虽然王道霸气,却颇有明君风范,太后不会纵容他胡闹的。

    萧丽如被这么一提醒,顿觉有理,当即谢了一声,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慈宁宫。

    闻得太后还在午睡,这次她不敢造次,在廊沿足足候了一柱香的功夫,才有小宫女出来通知她可以进去了,进去一说,孝仁太后也深感震惊,当即让她回宫等消息。

    窦涟漪午睡起来后,因想着太后这阵子嚷着腰痛,便带了秀珠去慈宁宫,经过仙霞池时,但见接天莲叶无穷碧,有的含苞待放,有的盛放开来,不禁惊喜地叫道:“落轿,落轿。”

    抬轿的小太监不知就里,慌忙放下轿子,不待旁人扶,她自个已跳了下去,跑向池边。

    “娘娘,您想干什么,当心跌跤。”秀珠跟在后面提醒。

    窦涟漪哪里听得进去,一路跑到池边,伸手去摘那朵开得最劲的莲花,可是离岸边有点远,手伸出去总是够不着。

    “您要摘哪一朵,让奴才们来。”吓得秀珠赶紧拉住她,招手示意随从小太监:“快过来。”

    接下来,窦涟漪便负责指挥,奴才们负责采摘,最后采了一大捧抱在怀里,一边往回走一边欢喜道:“皇上说太后最喜欢莲花了,待会见了肯定高兴。”

    “原来是送给太后的,奴婢还以为您摘回宫去自己欣赏呢。”秀珠方才急着撵上来,顾不上拿伞,这会便摘了一个最大的荷叶遮在主子的头上。

    主仆俩一边走向凉轿一边快活地说着话,窦涟漪更是一会儿嗅嗅花,一会儿闻闻莲蓬,全然未发现凉轿旁已然多了一些人。

    “朕还以为哪里钻出来一个渔婆呢。”一声打趣便在这时传过来。

    窦涟漪听到这熟悉入骨的声音,抬眸前,惊喜与爱恋已从眼底深处涌上来,及至见到他的真身,上前见了礼,语气越发快活得不得了,“皇上,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您?”又歪了头,神气活现地:“臣妾若是渔婆,那皇上岂不是渔翁?”

    “娘娘。”这话可犯上,秀珠生怕皇上生气而怪罪下来,一时吓白了脸,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提醒。

    玄寂离非但未恼,反而开怀大笑起来。

    笑毕,眼光柔柔地看着她,眼底便倒映上她的模样,一袭浅绿色的衫子极是清新,脸上不施半分粉黛,雪肌,明眸,晧齿,怀抱一捧莲花,其中一朵正好衬在腮边,相映成趣,而她头顶着一方荷叶,简直分不清她是花,还是花是她了。

    “皇后若是渔婆,定是世上最娇美的渔婆。”他情不自禁地赞道。

    窦涟漪娇羞一笑,回道:“那皇上便是世上最英俊的渔翁。”

    呵呵,玄寂离抿唇一笑,极是受用,尔后斜睨了她一眼:“那敢问渔婆,这是要去哪。”其实心中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正准备去给太后请安,路过仙霞池,见花儿开得正好,皇上不是说太后最喜爱莲花吗,所以便摘了些一并带去,好让太后欣赏。”果然闻得她如是回答。

    只是今儿个有些不巧了,玄寂离也猜得出太后着人来请他,意欲何事,他不想让窦涟漪知道,便收了俏皮之态,正色道:“太后找了朕来,有事相谈,你不妨先回去,这些便交由朕代为转交吧。”

    “是。”

    既是这样,窦涟漪便答应一声,将怀中一捧交给他的亲随太监,又被他拉着叮嘱了几句,方才坐了轿原路返回。

    慈宁殿里,白玉净瓶插了数枝莲花,荷香弥漫于空气中,将沉闷一扫而去,孝仁太后的精神不觉好了许多。

    “皇后有心了。”太后轻轻赞了一声。

    隔几而坐的玄寂离,亲自动手剥了一颗莲子,仔细地挑去莲心,这才送过去,笑容带了一丝讨好:“皇后自然有心,儿臣不也一样吗?”

    太后接过去,眉眼都盛了笑,儿子的孝心的确天地可鉴,只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至今尚无子息令人好不焦心。

    “皇帝,你若真有心,便早日让哀家抱上皇孙。”一思及至,方才还眉眼两欢的脸一下子凝重起来。

    玄寂离珍重其事地点头,“儿臣正值青春鼎盛,皇后也年轻康健,相信用不了多久,定会让您心想事成。”

    这下,太后的脸彻底沉了下去,眼底浮上一道深深的忧虑,刚刚因一捧莲花而明媚起来的内殿又仿佛笼上了一层阴云。

    “听说皇帝为了皇后,罢了满朝言官,可有此事?”还没怎样呢,皇帝便如此个宠法,若它日诞下龙子,到时候母凭子贵,那还得了。

    见说到正事上了,玄寂离也收了只有承欢母亲膝下时才有的一点顽皮之态,面容冷峻,又是那个面冷心冷的万岁爷了,“那些言官成天不干正事,尽盯着朕的家事说三道四,不用也罢。”

    “荒唐。”

    孝仁太后将青花瓷小茶盅往茶几上一顿,茶水溅了出来,有几滴洒在了手背上,玄寂离忙握住想看看烫着没有,被太后哼了一声拂开了。

    “母后,其他的事儿臣可以听您的,但废后一事绝对不可能。”无论是他的眼神,还是语气,都透着坚定。

    自已的儿子自己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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