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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盼盼一惊,连忙喊:“不要不要!不要啊——”眉心拧成一个桃心结,昏睡了这些日子,盼盼终于大叫一声,然后在床上猛然坐起来。
蓦然惊醒,方知是梦,伸手抹额,摸到一手湿汗,心想还好还好,幸好是在做梦。
脑子里依旧昏昏沉沉,正要躺平回去接着睡,突听外头依稀似有喧闹声。
盼盼不由的开口去问:“谁在外面?怎么回事?”
外屋静静,竟无人回应。无奈之下,她只得自己披衣下床,开门出去,小小的院落里也没人,顺着声音一直走到大门口,原来几个丫鬟都围这了,旁边还站着个仗剑而立的叶青,她们回头看见她,都一幅惊慌表情。
还是青儿比较机灵,当下惊喜的对盼盼走过来,扶住她道:“王妃,你起来了?小心身子。。。。。。”。
其余几个人见状,也纷纷朝她涌过来。嘘寒问暖的想要将她从院子里扶回屋里去。
盼盼只记得自己睡了很久,至于肚子里的孩子,那不过她一时情急之下的谎言罢了…………她们为什么这副样子?
她还在纳闷,一道黑影推开丫鬟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同时,熟悉的语音在黯淡的光影中凄厉响起——“盼盼!盼盼!求求你,救救你爹!快救救你爹!盼盼,求求你——”
第290章 咫尺天涯(4)()
盼盼的大脑僵化了一下下,目光落到那人身上,看见楚腰卫鬓、蛾眉曼绿,当即低呼出声:“是……三娘?”
相见泪满面,鬓发乱,尘埃如霜。
不过是一别半月,昔日美貌如花的三娘,堪称田府最美的姨娘的女子,竟然苍老憔悴至此。
盼盼睁大眼睛,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记得,在聚月坊时,很多人如潮水一般涌将进来。玉斛抱着她,他们杀出了重围。。。。。。再然后,仿佛又回到了静心堂,醒来时,却在这陌生的一方屋子里。
只见她头发凌乱满面尘灰,样子极为狼狈,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来的,三娘一见盼盼,就跪行上前,紧握她的双手手,泣道:“盼盼,你一定要救救你爹!你爹现在被判煽动民心、意图谋反罪被抓,三日后后就要在菜市问斩了!”
“啥?”盼盼彻底傻了。她不敢相信,知道自己那个爹,拼命捞钱是有的,但是谋反……他就算有那心也没那智商和境界啊。
当即她只是下意识就道:“我去找皇上……我去找王爷。。。。。。”
“盼盼!”一向亲和温婉的三娘此刻却哭的如同一个疯妇,“你可知道?将你爹一手送进天牢的,就是你那好丈夫!好王爷啊!”
轰隆隆,必定是天上雷响,一瞬间,天翻地覆,直将她的世界颠了个个。
一阵无力的晕花,忍冬和金夏等连忙上前左右搀扶住盼盼直要往下倒的身子。
“三娘,你。。。。。。弄……错了吧?不、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玉奢。。。。。他是去了西楚州给皇帝办事,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两腿酸软无力,手在抖腿在抖整个身子都在抖,盼盼含着两包泪水,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叶青,强笑道,“你看,我家三娘真有意思,大老远的跑这么远来吓我……叶青,你说,这事真是好笑是不是?”
叶青和青儿对视一下,深邃清澈的双眸沉默着,眸底似有叹息。
第291章 真相(1)()
气氛骤然凝结成冰,盼盼的心沉了下去,倒在忍冬和金夏的臂弯里,就这样一直沉一直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在这一瞬,通通透彻——
为什么玉斛会对她说她并不了解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要将将自己留在杭州,而叶青,为什么在出事之后,会将自己带来到这么个消息闭塞人烟稀少的地方;为什么他答应自己很快回来,却一个多月了都没有出现……
难怪,玉斛会在聚月坊对柳夫人说,他和九王爷之间有约定,只要他替自己办成大事,他将与他共享天下。。。。。。。
“叶青,告诉我,告诉我实话,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她的声音又干又涩,听上去真可怕啊,然而更可怕的是叶青的反应,他默然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复默然。
而世间最可怕的是,不过是这种默然。
一切,了然在前。
盼盼止不住汹涌而出的眼泪,她不停的摇头,拼命的否认,不!这不是事实!他离开杭州。。。。。。不是为了去查办田家和碧罗宫的纠葛。。。。。。
玉奢,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你。。。。。。一定不会这么对我的。。。。。。。
“盼盼!现在只有你能救你爹了,不管怎么说,你和九王爷毕竟是夫妻,而他会在这个时候故意把你送到这里不让你知道这件事,摆明了是想让你置身事外,所以,他多少对你有情,你去求求他,也许还有转机……”三娘说着,扑地跪下,“盼盼,我知道我们以前都对你不好,但骨肉至亲,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看在你爹已经一把年纪的份上,看在他毕竟养你育你十多年的份上,盼盼,三娘我求求你求求你……。”
所有的鲜血都往头顶上冲来,盼盼咬住嘴唇,浑身战栗的厉害。
三娘朝自己跪下了,她的话真可怕,一字一句分明是在求自己,可为什么,她说的话,听起来却字字钻心割肉?
痛,再痛也不过如此。。。。。。。
第292章 真相(2)()
三娘,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难道只因为你们以前对我不好,现在我就会袖手旁观,甚至幸灾乐祸么?
听到这个消息,最痛苦的人明明是我,是我啊……
盼盼泪眼凝噎,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三娘还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求着,拼命抓着盼盼的手。
握紧手,指甲掐入肉内,也不觉得疼痛,她强撑起身子转身道:“青儿,给我备车!”
“王妃……”叶青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她狠狠一眼瞪过去:“给我备车!听见没有?好,你不备车,我自己走路回去!”
青儿连忙拉住盼盼:“王妃息怒,我这就备车!”说罢,也不看叶青一眼,只匆匆离去。
众人这才把落魄至极的三娘从地上拖起来,三娘抽搭着,只是哀哀道:“盼盼,你一定要救你爹啊……”
忍冬扶着盼盼,她心中无限凄凉——救,我一定救,然而……我真救的了吗?
自己于玉奢,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呢?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前,不懂什么是爱情,以为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哪怕是那种猫捉老鼠宠着腻着的喜欢,也是喜欢吧…………所以男婚女嫁,所以死心塌地,倾心相对。
可如今,却已然不懂,他娶自己,到底是为了推垮我爹,所以故意联姻好降低爹的戒心,最后一击而中,摧毁的彻彻底底?他真的只是条蛇,还是又一个谎言?
一连串的问题浮上心头,某个事实则变得无比鲜明——那个名义上被冠之为自己的夫君的人……
一别数月,音信全无…………
那诗中说:
一别之后,二地相悬,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
百思想,千挂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我聊奈十依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天别人摇扇我独心寒,五月石榴如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
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
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玉奢啊玉奢,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我,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
第293章 真相(3)()
春雨绵绵,不知何时飘然落下。盼盼带着三娘,还有几个慌乱不安的侍女,坐上一辆并不宽敞的马车,夤夜赶回杭州城的田府行辕。
叶青脸上晦暗不明,带了长剑随后骑马护卫。
一路上马不停蹄,终于在第二日正午,回到田府。
行辕门口,侍卫们见这样一行人陡然归来,无不震惊,而盼盼,目光扫过门楣,赫然便见“田府”二字早已被抹去,新换上内宫行辕牌匾,金粉尚未全干…………他,必然早已回来了!
咬咬牙,无视那样或怜悯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穿花拂柳,回廊曲折,盼盼脚下生风,带着青儿忍冬几个笔直走到书房前,一脚踢开门——玉奢,果然在里面。
“王妃!”一个奉茶的侍女神色尴尬地跪下请安,忍冬朝她伸出一指,冷冷道:“你下去,王妃和王爷有话要说!”
该侍女慌乱地看向玉奢,见他自己点了下头,她这才转身离开。
午后的太阳映进门内,将眼前的一切全都切割为二,书房内墨香幽幽,博山炉里沉香燃是正是浓郁。
在越来越淡的余晖里,两人四目相对。
天地间,都安静下来。
盼盼看着站在阴影里的玉奢,他很镇定,没有慌张,也似乎没有愧疚。
忍冬等人觉得不好站在这里,只有缓缓退出去,关上门。
“吱嘎”一声,这看似平凡的响动,却在这时搅碎的一潭平静的池水。
盼盼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逼紧了嗓子道:“你,终于回来了?”
玉奢的眸间光彩灼灼,他平静地看着她,平静地开口,声音无情无绪——竟然无情无绪!
“回来有几日了,事情太多,所以,才想着过几日再去接你回来的。”
盼盼嘴角向上一挂,露出一个无比凄凉的笑容。
“过几日?是不是要等我父亲处斩以后?”
玉奢沉默,并不表示异议。
盼盼的心猛然剧痛,这样痛,无可阻挡!
第294章 真相(4)()
暮春三月的暮色来的分外早,玉奢的脸映在书房避光的阴影里,身上穿着掐着金线云纹的紫袍,他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盼盼,一别过月,两人都在端详着,对方是否悄然改变了许多?
手上奏折轻轻放下,掐金线绣隐蟠龙的宽广下摆随之轻扬浅落,折射出道道细碎流光。
这隐淡的光线,亦不可避免的刺痛了盼盼的眼睛。
平缓了一下心绪,举步向前。
要面对的,始终无法逃避。
“你能不能如实告诉我,为什么娶我?”昔日那些美丽的幻影,全部被风吹散,太阳下的七彩泡泡,经不得风雨。
她只笑自己,竟然如此的痴心、如此的可笑。
她曾掏心掏肺的视他为知己,甚至是天下间最亲密的亲人…………可是他,他又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豆大的一颗泪,凝结在她的明眸里,用力抬头,几乎是用仰视的角度,才勉强将酸涩的泪意吞回去。
紧紧握住拳头,盼盼咬牙,对自己说:不要哭,不要哭。。。。。。。
她的眼泪,终究打动不了他。
玉奢的目光缓缓扫过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似乎微微叹息了一口气,抿了下唇,才再度开口:“你坐着说话,当心身子。。。。。。。”。
盼盼冷笑,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当心身子?你是担心别的吧?!”
玉奢垂眸,声音往下压了压,复道:“这些都是朝中之事,说来也是话长。我告诉你吧,当初我来杭州,是因为陛下早已察觉当朝右相手握大权,强横欺主,皇上早有除他之心,却苦于不到时机,因此假借巡察为名,让我考核各地官员,找出他那派的亲信,好一网打尽。而你爹,正好就是江浙一带的逆党首领。我娶你,首先是因为我喜欢你,另外。。。。。。”。
春日里风清云高,风呼呼的从大开着的房门一直吹进来,吹着盼盼的后背,一阵阵的只是沁骨寒凉。
身上分明穿着锦衣玉袍,却如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听一场筹谋多时的迷局,窥视一颗曾经以为熟悉的心灵,万般疑惑,冷暖世态,一一都在他的讲述里缓缓打开。
第295章 真相(5)()
往事如烟,他平静无波的缓缓打开“当年,陛下尚未登基前,先帝原本遗有东宫太子,朝中重臣势力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太子,一派支持当今天子。先帝病危时,立下遗召,乃更改储君的身份,改立玉斛为新君。太子一党不服,蓄谋起兵造反篡位,因起兵的将士头戴碧色纱巾,故后被称作碧罗军。自然,太子一党没有成功,新君即位之后,其党羽尽数皆被追杀疫尽。但废太子却侥幸逃脱,并放出流言,道五年后必然重夺大权,后来更纠集了一帮旧日党羽,成立了现今江湖中闻风丧胆的碧罗宫。你父本是杭州刺史,可谓封疆大吏,但他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