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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可以告诉盼盼自己已经找到那背后的黑手,却不敢告诉她,自己来杭州的真正目的。
若是她听知道这个事情,她一定会恨他的吧。
压下心里淡淡的怅然,玉奢平静地说:“我当然清楚自己的目的。如果不娶她,怎么能获得田思安的信任?这杭州城也不是这一日两日的不得安宁了,再说我也顺便搭救了一个不被父亲宠爱的庶女,不是么?就连陛下你,也是听说安排了黑风在半路上一直守着那丫头,最后关键时刻,还给她挡了一箭不是?”
第218章 别离(3)()
玉斛哈哈大笑,仰面挪揄道:“也是你那小娘子古灵精怪的紧,哎,玉奢,朕问你,你若找到了你那位命中注定的天姬,那盼盼这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玉奢面上一紧,扭过头去,冷冷道:“难不成陛下还真惦记上了?”
玉斛嘻嘻一笑:“就是惦记上她好玩了,哎,你不要的话就给朕吧,朕让她做个公主什么的,许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好?”
他不想再就此事谈下去了,只觉得自己这一刻似乎非常的猥琐和卑劣。玉斛是玩世不恭惯了,但他亦深知,这个人间的皇帝,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而直率。
他到底想干什么?缠着盼盼,莫非是想用来挟制自己?
玉奢一仰头饮尽了杯中酒,重重的放下,站直了身子道:“再过几日我就会去江南五省替陛下选美,咱们的约定,陛下可要谨记才是。”
玉斛将折扇一收,慢悠悠的盯着他道:“你放心,只要你不违约,朕自当谨慎克己。”
顿了一顿,又忍不住嘻嘻笑着添了一句:“你不在时,我不会趁机过来欺负你家小娘子的。嘿嘿,不过,逗她玩玩总可以吧?”
这话教一直坐在一旁念经打坐的言殊和尚听见了,不由的摇了摇头。
玉奢眸间光影一变,玩味的回言:“可以,只要盼盼高兴。否则的话,你就是违约了。”
“那好!咱们一言为定!”玉斛居然高兴的一下子站起来,开始思索着怎么逗弄那小丫头了。
两人再无二话,不多时,玉斛便带着人离去了。
玉奢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春色明媚的院子里风景如画。
有时三点两点雨,新春偷向柳枝归。
也不知道寒冬何时过去的,春色悄然染上了枯干的柳枝,无声无息的缀上点点嫩绿。一丁点的芽孢连绵起伏隐约如绿雾,属于春的颜色渐渐将冬日的颓废衰败之气拢在掌中,悄然捏得粉碎。
第219章 别离(4)()
玉斛出来田府行辕门口不多远,便径直上了停在门外的一辆马车。这车做的亦是宽敞,外头倒是一点也看不出豪华和精致来,横梁便有普通马车的两倍宽,人坐进去之后才看见,里面雕梁画栋,金制宝座香鼎等,一应俱全。
他今日心中高兴,歪上软榻宝座之后便问:“人呢?可带来了?”
黑风坐在马车外头,瓮声瓮气的回到:“早来了,正在等着呢!”
“那好,咱们径直去会一会她!”
马车徐徐向前,一路上经过的街市巷子等,早已被戒严清查过,路过的行人寥寥无几。
更有许多在暗处盯着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马车的帘子翻飞,只是纬幕重重,再大的风,也只能撩动外间的一层缎子罢了。
清华别苑取名竹馆,依定河而建。一入府门,绕过正堂,竹林似绿浪翻腾,一眼望不到边。足下是清洁的白石小径,触目处翠竹幽幽。那万竿修竹滤过了天光,在地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林中偶尔几声鸟叫更添府中幽静。明明处于闹市,转眼之间烦恼尽去。
玉斛端坐在车里,对向来不露真容却几次向自己示好的这位夫人起了好奇之心。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在十余年前经营诺大的山庄,怀有这样精湛绝伦的武艺,却又有这般巧思雅趣?
更凑巧的是,她与杭州田家还有深仇大恨!
这么有趣的女人,他一定要会一会!
小径尽头是个小湖。别家府邸中的花园湖泊不同,竹馆小湖的水只得二三尺深,低头能看到成群游鱼与湖底的卵石。那丛丛绿竹零星种在湖中,竹枝低垂轻拂水面,尽带江南柔婉味道。
一道长长的竹桥浮在湖面上,通往远处。
遥遥望见水面上搭着一方质朴的竹台,现出一抹粉红衣裙。绿影红衫,醒目之极。人影藏在竹影之中,看不清面目,反勾起人浓烈的兴趣。
引他上了竹桥之后,婢女便不再前行,福身一礼折身离开。
第220章 别离(5)()
玉斛轻踏上竹桥,桥身往水中略沉,轻轻摇晃起来。他晒然一笑,并不用轻功,在竹桥晃动间背负了双手悠然前行。
春风中,长衫微动,他似前去赴约的多情少年。
竹台之上,有女盈盈站立,无声等待一个美丽的约会。
只是竹枝间漏下的天光仿佛被染成了浅浅的绿色,不再明媚。
离竹台尚有三丈远时,玉斛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位夫人的模样。
她穿着粉红色的大袖衫,梳着流云髻。腰如束素,流泄下月光一般闪亮的银缎曳地长裙。她的唇是柔软的,她的眉眼是温存的,她怯生生站在竹台之上,宛若一朵春风中颤抖怒放的桃花。看她面容似有三十来岁,眉目之间的娇羞神色又似只有二十出头。
她站在竹台之上相迎,看到他走近微微一笑。
坦白说,便是平生阅尽人间春色,玉斛此刻还是浑身如坠温暖的春水之中,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心里暗叹,好一个柳亦菲!
“妾身柳亦菲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柳夫人敛身一礼,还未屈膝手肘便被玉斛嘻嘻笑着轻轻托起:“夫人不必多礼。传闻夫人见外人时从来面覆轻纱不轻易以真目示人,朕今日能一睹夫人芳容荣幸之至。”
“陛下何等身份,岂敢怠慢?请!”
两人眼神相触,彼此细细打量着对方。
从玉斛跳上竹桥开始,柳夫人就一直看着他。他负手悠闲踏过竹桥的从容,他自三丈开外无声无息跃上竹台托住了她的手肘的轻功。
他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眉宇间透出的雍容华贵都让她欣赏。
谁能想到,登基之后就一直没有好好上过几天早朝的天子竟是这样的人才!
此人当真是深不可测了,连玉奢这样的人,都被他收罗起来。。。。。。她唇边笑容更浓。
而玉斛此时面上嘻嘻笑着,心里却在叹息。眼前这个水做的佳人,应该在深闺等待相公怜爱的柔弱女子,却偏有雷霆手段经商天才,搞不好,还要染指自己的半壁江山,这一趟,委实来的也算情非得已了。
第221章 离别(6)()
但身为君王,玉斛还是明白,能让明月山庄十来年工夫就能与三大世家同时瓜分内库生意,不容他轻视小觑。
可是他心里更多的却是失望,这柳夫人看来对田家颇为憎恨,虽然不明白两家到底因何结仇,可她暗地里下手谋害那个阿七,却是不容置疑的。
照说盼盼不肯能会和她有过节,难道又是陈年旧仇?
他转念又想,若是柳夫人执意要下狠手,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所以,他的笑容依然和熙如春风。
竹台之上置有矮几,锦垫与茶具。布置简单之极,偏偏叫人觉得很舒服。
柳夫人款款落座后,素手亲自沏得一杯茶:“陛下请。”
玉斛款款一笑,他带来的黑风言殊等人,皆在水榭之我远远望着。
他有把握,自己便能应付这柳夫人。
碗是细瓷小碗,轻盈如雪,细腻如玉。一汪明黄茶汤浮于其中,香气隐隐。
轻啜一口,满口生香。他手里把玩着茶杯细看,不夸茶好夸起茶杯来:“柳絮飘飘天上雪,素月冉冉江心白。这是被天下人夸得的江心白瓷吧?明月山庄能独占贡瓷的生意实非浪得虚名。今年内库开标,有柳夫人亲自坐镇,贡瓷一项无人能与明月山庄相争了。”
“陛下过誉了。生意上的事妾身已交由小女青烟打理。浮生如梦,妾身经营明月山庄十来年,也累了。只是喜欢望京这处竹馆,小住怡情。”
玉斛笑道:“柳姑娘精明能干,夫人教得好女儿。”
明月夫人微笑道:“青烟已告诉过我了。元宵节她在西湖上面引的那把火惊动了陛下,妾身正想登门告罪。”
“咚!”玉斛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下,他脸色一变,笑容瞬间消失,目光如刀盯住了柳夫人。
新竹暖阳柔风转眼之间变成阴沉冰寒。
柳夫人被吓了一跳,樱唇微张,脸上露出了惶恐之色。
可是玉斛却看见,她面上的惊慌之色,与眼底的沉着冷静,非常的不匹配。
第222章 交易(1)()
盯着柳夫人的眼睛,玉斛缓缓说道:“朕只是顺道路过杭州,碰巧也遇上了上元节西湖花楼起火的事情。可朕并没有说便是你们出手谋划的这些祸事,柳夫人这话到底是说给谁听?难不成这出歌舞升平之后的失火惨剧,是特意演给朕看的?柳夫人,不是朕说你,大好节庆时分,你却出此黑手!你明月山庄到底是何居心?”
听他这么一说,柳夫人似松了口气,手轻轻抚着胸说道:“陛下息怒,请听妾身一言可好?妾身有几个胆子敢去惹怒陛下和九王爷?至于西湖花楼起火,妾身敢说,死的没有一个无辜的人!这一点,难道还要妾身一一向陛下细说不成?”
他这一番话说的不续不缓,简直就是看中了玉斛的心思,准备邀人一块做买卖罢了!!
坊间流言是你们散播出来的,有什么好查的?你收拾了眼中钉肉中刺,居然还敢在朕面前显摆自己的能耐?朕又岂是那种黄口小儿,就这么一喝你就吓倒了?柳亦菲,你若是不识趣的话,明月山庄早垮了!
玉斛心里冷笑,绷着脸道:“不管你是有何想法,令媛敢出手害人性命,便是不对。叫柳姑娘随朕走一趟吧!她若找不到那两个田家的丫头,就不用回明月山庄了。”
柳夫人骤然色变,想不到他会直接提要求带自己的女儿走,整个人匍匐跪下,眼里落下泪来:“陛下开恩!青烟只是怜妾身思念亡夫排了歌舞,又一时怒气才会出手伤了别人的性命!她实不知会触怒陛下您的。她年纪尚幼,妾身膝下仅有一女,望陛下怜悯!”
膝下仅此一女?嘿嘿,蒙谁呢?
这柳青烟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居然到了这等时候了,还敢欺君罔上!
见柳夫人演戏演得投入,玉斛觉得再听之下有失自己的身份,便拂袖站起,居高临下望着柳夫人道:“车轿已在别苑外等侯。夫人还是盼着大小姐早日能再将那两位田小姐找到吧!宫里江心白瓷太多了,朕也想换些新鲜瓷具了。”
玉斛不软不硬的说完后大步踏上了浮桥。竹桥晃荡,溅起水花无数,惊得桥下安详潜游的鱼儿四散奔逃。
第223章 交易(2)()
“陛下,您远道屈尊而来,难道就这样离去?便是妾身将女儿送到您身边做了质子,您就能相信妾身对您的一片忠心了么?”身后,远远传来柳夫人的款款话语,似雨后春风一般的腔调,魅惑人心。
玉斛心里冷笑,暗想好一只狡猾的母狐狸!
他头也不回,只道:“夫人久在商场,自然明白,交情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倘若您想和朕做生意,有没有这份诚意的话,劝夫人就不要妄想了!”
说罢,掠身轻盈而起,几个漂亮的起落之后,便已经安然落到了平地之上。
黑风和言殊默默无言的等在那里,两人一左一右,护着皇帝离去。
柳夫人一直眼灼灼的盯着他的背影,最后,脸上的泪痕尚未干去,嘴角却嚼起了一个笑意:“谁妄想还不一定呢!赤口小儿,凭你也敢如此无视于我?哼!”
不多时她便起身唤来了女儿青烟,将此次的任务再交代了一遍。
青烟听说要自己去皇帝身边做卧底,还是对方都心知肚明的,心下便有些不乐意。
可是她没敢明说,只是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是,母亲大人!”
柳夫人冷眼瞧着这妮子,心下也是雪亮的明白。她吩咐了几句,然后才问:“田家那两个丫头,就不必带过去了!来人,这就传我的命令,把这二人绑了去供府里的下人们享用!”
青烟生生打了一个寒颤,勉强抬头正视母亲道:“娘,她们都是。。。。。。。”。
这也未免太狠毒了吧?母亲的戾气,真可谓是一日盛过一日了!
话音未落,便被柳夫人一掌拍在桌子上给吼了回去:“住口!为娘的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