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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明白为时已晚,那怪物在一片光芒中灰飞烟灭。
不知何时,那飞机已经重新平稳地飞起来。
或许,现在伍才真正该放松警惕。
仅仅是或许
伍眼前一黑,亦可以说是眼前一亮,就如梦醒一般。这个世界的一切,在那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变得完全不同。
自己依旧站在飞机顶上,那恶魔依旧完好无损地盘踞在自己面前,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未发生过。
唯一有所改变的是时间,不需要看手表,光是看恶魔和自己的影子,伍就知道离自己刚上到飞机顶上,只过了十分钟。
伍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刚才被某种幻术迷惑住,或者根本就是在做梦。不过他马上又推翻这个想法,如果真是那样,那恶魔为什么不趁机消灭自己,而仅仅是这样傻看着?更何况,被神加护的自己,怎么可能轻易就中那种幻术。
那恶魔突然口吐人言:“迷惑吗?在奇怪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吧。”
伍没有理睬它,根本没有和它对话的必要。
越是和恶魔说话,越是会被它诱惑。
所以,只要开打就行了。
不管那是什么邪术,只是这种程度的恶魔,是无论如何伤害不了自己。
他抬起手,指着恶魔,仇恨重新在眼睛中燃起。
“的确,光我一个战胜不了你,但是再加几个呢?”
机舱的窗户突然间全部粉碎,鲜血从机舱里面溢出,却没有洒向大地。血化成某种生命体,流上机顶。
一个、两个、三个血凝聚成一个个人形,十几个由鲜血化成的人将伍包围起来。
伍很清楚这个血人是什么东西,他曾经在异端审判所的卷宗里见过类似的东西。“血偿傀儡”,古代炼金术士制作的伪生命体。那时候,这种东西还是完全没有智能、没有固定形体的废物,除了难以被杀死,也有任何特别之处。
只是他注意到,某个血人手上,赫然就拿着一把小刀,怎么看怎么像是“来自地狱”。现在竟连工具都会使用了,果然人类始终也是在发展着。
伍不知道刚才他遇到的那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在易灵身上的事还是要从救起那个半身瘫痪的男人说起。
那个半身瘫痪的男人坐在他的轮椅上,大口喘气,第一次感觉到空气是如此宝贵。
易灵让他紧握住自己的手,待他恢复了些,追问道:“喂,你说清楚一点,什么白色的恶魔?”
那人喘息未定,吐出一大口血水。看着全身是血的易灵,再看看机舱里那些飘浮在血海中的人,脸色顿时惨白。原本他的肤色就是缺少光照似的苍白,现在显得就是活鬼一般。
“我、我在地狱里吗?”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易灵苦笑道:“看样子,多半是了。”
飞机此时又剧烈地震动一下,乘客的人头一只只消失在血浪之下,几秒钟后才重新露出血面。
易灵一手紧抓住某个固定物,一手抓住那人,才没让自己和那人被浪头掀翻。
经过那一震,易灵发现自己这边的血水竟已经快超过他的第三根肋骨。他努力托住那人,勉强让那人没有被血淹没。
这血刚才分明还只是齐腰深,血的总量是不可能变的,那为什么液面会发生变化?
而机舱的另一边,血面却只有椅子这么高,只及易灵的大腿。
易灵发生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种现象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飞机倾斜了。
他靠近驾驶室,而他这边的液面高。
飞机正头朝下倾斜。
“抓好!”易灵把那人的手按在那个固定物上,至于是否抓得住就看他的造化。
尽管易灵并不想用那个东西,但在这种时刻,不得不用了。
他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只小瓶子,打开盖子,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马上在空气中散播,甚至盖过机舱内的血腥味。
易灵仔细地将瓶子里的液体倾倒出来,尽管有着那样的臭味,这液体本身却美丽异常。幽幽地发着蓝光,倒在血液之中显得特别醒目。
它没有像一般的液体那样扩散,反而带着某种吸力似地将血液朝自己这里收敛,仿佛倒下去的不是水,而是海棉。
血海开始凝固,变成果冻似的东西,和凝固的猪血一模一样。倾斜角度再大,它也不再挪动分毫。易灵对着这个东西踢了一脚,它就仿佛被赋予生命,开始远离易灵。
那男人看得一愣一愣,一时竟没有查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发青。等到他发现时,这手已经支持不住,他重重地摔到地上。
易灵想走过去扶起他,他却畏惧地后退。“那、那是什、什么、么东西”自从他醒来以来,发现的一切事情就都超过了他的赏识范畴。
“血偿傀儡。”易灵随口回答,“只是把血液中残留的生命力收集起来,再强行激活。照它的生命力,大概能活上半天吧。”
这三年间,只要和生命创造有关的东西,易灵都研究过,甚至还在某个地下研究所里研究过复制人。
像血偿傀儡之类的东西,在千年前或许是什么了不起的秘术,现在看来却是非常简单。易灵还懂得更精密的生命创造法,只是仓促之间,也只能造出这种东西。
如果让血就这么随便乱流,迟早会淹死几个人。变成这种会排斥其它固体的生命,就不会有这种麻烦。
同时,有近半吨的血堵住驾驶室的门,任什么样的人也打不开。
无论如何都要把驾驶员唤醒,不然还是只有死路一条。至于那人所说的恶魔之类,易灵只能暂时放一边。
驾驶室的门不知为何是锁着的,易灵随手将整扇门切成两半。
空空如也的驾驶室,干净得根本没有人的痕迹。
易灵愣住,原以为好歹也会有睡着的驾驶员,却没有想到根本什么也没有。
易灵只在想一件事,之前是什么力量在让飞机飞行。
“让我来吧。”那男人以手撑地,艰难地爬进驾驶室。
“什么?你想干什么?”
他指指驾驶座。“请扶我上去。”
易灵照做,然后疑惑地着那男人,尤其当看到那男人那萎缩的双腿时,更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男人紧锁眉头,盯着仪表盘看,似乎是在努力回忆些什么。
或许是为了替易灵解惑,或许是为了放松自己的心情,那人开口说道:“不要看我这个样子,我曾经开过双人飞机,尽管和这个不太一样,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易灵扬了扬眉毛,这个连走路都成问题的男人,居然还学过开飞机。
没有看易灵,但那男人似乎也有所自觉。“很奇怪吧,每个人第一次知道都会惊讶。一个走路都成问题的人,居然会想要开飞机。”他顿了顿,边操作边说:“正因为走路成问题,才更渴望飞翔,你说是不是呢?从前,我一直梦到自己在天空中飞翔,却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在地上行走的自由。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
易灵顿时收起刚才的念头,不再把那个男人看成一个完全没用的普通人。
“人活着就一定有一个目标,而只要活着,这个目标就一定能够达成。我是这样相信的,也是这样做的。”说这些时,那男人眼睛中闪动着神采。
易灵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是吗”
他喃喃道:“是啊,所以,我能够飞是啊,我能够飞。绝对不会有任何东西能阻挠我!”
飞机被拉到正确地位置,平稳地飞起来。
易灵突然间有一种想要知道那人姓名的冲动。“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戴蒙就行。你呢?”
“易灵。”
既然暂时不用担心飞机坠落,那易灵就要关心另一件事了。
“请问,刚才你所说的白色恶魔是什么?”
戴蒙一愣,然后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怎么样,一上飞机,突然间就觉得很困。朦胧之间,仿佛有一个人,全身闪耀着白光,然后在飞机上”
说到这里,戴蒙突然住口,指着机窗外。“就、就是他!”戴蒙颤抖着说。
窗外不远处,伍飞翔在半空中,身边是那个恶魔。
看着机舱内的两个人,伍诡异地一笑,然后飞到机顶上,那个恶魔随之也上去了。
戴蒙脸色惨白:“怎么办?”
易灵走到机舱中,将另一瓶芳香扑鼻的药水倒在刚刚做出的那个血偿傀儡上。
瞬间,它重新变成齐腰深的血水。
易灵从怀中拿出“来自地狱”,扔进血水里,开始念起某种咒语。
戴蒙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睛里,虽然不太清楚咒语的内容,但看到那血水冲破窗户,流向机顶时,也该什么都明白了。
易灵走到戴蒙身边,说道:“事情很快就会被解决。知道吗,本来我不想问你的名字,因为你只不过是一个过客。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会记住你的。”
说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那样子竟也是来自地狱,毫不犹豫地切下戴蒙的头。
戴蒙睁大眼睛,根本来不及叫喊,头就已经落地。
(终于勉强算是在今天写完;并更新了。
然后;这一章;你看晕了吗?
下章解答)
第四章 DREAM
易灵看着那个人头,孤零零的一个人头,睁大眼睛,似乎不甘心着什么。或许是对这个世间还有留恋,或许是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全微张着嘴,让人感觉到无声的呐喊。明明只是一个应该死去的人,视线却仿佛还存在于驾驶室中,正与易灵对视。
感觉到某种不爽,易灵一脚踏在人脸上,用力一踩。
随着这一脚,一股疾风不知从何处吹。明明应该是完全封闭的驾驶室,却有着不亚于机舱外的狂风。
用尽全力,易灵也无法在这样的狂风中睁眼,只能闭上眼。他凭着记忆朝驾驶室外冲去,顺利地通过门,却在门外被椅子绊倒。
被绊倒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睁开眼,才发现风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他以手撑地,一个漂亮的空翻,易灵稳稳地站在地板上。
从狂风大作到睁眼站稳,易灵怎么算都只有短暂的几秒钟。
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情景则让他对这个结论极度怀疑。
整个机舱和正常时一样干净,丝毫闻不到血腥味,也看不见被血淹没过的痕迹。被打破的玻璃窗好好的,连条裂缝都没有。易灵身处与机舱之中,站在自己原本的座位之旁。要知道,他的座位和驾驶室间的距离绝不是一个跟头能翻到的。
伍站在他身边,除了他和易灵,整个机舱里只剩下戴蒙。戴蒙安然坐在他的那张轮椅上,刚才的那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从最初见面时,易灵就感觉到戴蒙的不对劲。易灵算是曾经历过不少风雨,却也毫无知觉地就被暗算。戴蒙那种样子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还会看到暗算者的样子。从他喊出那一句话的时候,易灵就已经不再相信他。
初见到戴蒙的时候,易灵知道自己的样子绝对骇人。想象一下,一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猛然看见一个满脸鲜血的人,不吓得半死才怪。戴蒙没有。如果说那是他胆大的话,那之后看见血偿傀儡时的惊吓就显得太造作了。
以上只能说明戴蒙在隐瞒着什么,却不能说明他是敌人。
真正确定是因为在机舱里,他指认伍为恶魔。
照他的说法,他是在昏迷之前看见一身白衣的伍。且不说临近昏迷的人是否有能力看清和记住对方的样子,也不提伍在两人都在驾驶室时出现是否太凑巧了些。
光是看着身边的伍,就根本不会觉得他像恶魔。银发蓝眼,拥有迷人的气质。如果真做了什么坏事,或许可以被称为恶棍,但称恶魔则完全不可能。
至于那个名字,反而是小事,毕竟叫什么名字的人都有。易灵就认识一个名近“路人丙”的家伙,那人跟他的名字完全相反,是个无法被人忽视的角色。
既然已经确认他是敌人,易灵就随便演了一出戏,制造出几个傀儡去飞机顶上。让戴蒙以为他已经被彻底欺骗,就连自己的武器也托给傀儡。实际上,傀儡手持的小刀只是一个仿冒品,作为不时之需,易灵制作了那种东西。伍能够感觉到“来自地狱”的气息,一眼就该看穿。
取得信任之后,自然就是在出其不意时下手。
原本可以称作为不错的计划,可是却被眼前的事实完全粉碎掉。
如果戴蒙仅仅是没死,易灵还不至于那么吃惊。可不光是没死,就连时空也起了某些异变。
机顶上的傀儡尽数消失,连应该挥发在空气中的生命力也没有留下,就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本来应该在机顶的伍此时却出现在易灵身边,被破坏的驾驶室门完好无损,飞机平衡地在蓝天下飞翔。阳光照时飞机,显得特别悠闲。
戴蒙晒太阳似地坐在阳光之中,丝毫不忌惮面前那两个人,或者说根本没有把那两个人放在眼里。
易灵低声问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伍很不情愿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他脸上充满怒气,为自己被这恶魔所戏弄而怒火中烧。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失去冷静的判断力。从易灵的眼神和脸色上,他马上就明白戴蒙的身份。虽然还不知道易灵和戴蒙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也可以知道易灵遇上了和自己差不多的情况。
明明把敌人杀死,敌人却好端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