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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姬摇了摇头:“还好,在里头待的时间不长,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阴若虚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姐姐在戚落姐姐的梦里看到青帝会挪不动脚呢。”
“你胡说什么呢?”梦姬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行了,让琅轩进来吧,他应该等急了。”
琅轩的确等得很着急,尽管整个过程还不到半个时辰。他见阴若虚出来了,连忙就冲了进去。
“一切可还顺利?”
梦姬笑道:“自然是顺利的,不过现在酒劲未退,戚落恐怕还得多睡会儿,你好好陪着她就是了。”
琅轩点了点头,走到戚落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他还记得,在许多许多年以前,他第一次去望日崖的时候,戚落还只是躲害怕寂寞的小花。当时琅轩是她见到的第一个活物,她很害怕会失去琅轩,所以即使夜里睡着了,也紧紧抱着琅轩的尾巴不放。琅轩害怕自己不好翻身,就把自己的手交给了她。
虽然戚落对他的手不感兴趣,不过还是委委屈屈地抓着不放。偶尔琅轩甚至会疼醒,因为戚落拉得太紧了,甚至会把他拽疼。
大概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尽管戚落有很多事情不记得了,甚至她现在睡得正香。可琅轩才刚碰了下她的手,她就紧紧地反握住了琅轩的手。
“别走”
琅轩不由露出了笑容:“放心吧,我不会走的。”
他已经离开她太久了,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走的,他实在舍不得她。
“琅轩”
“嗯,我在。”琅轩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看见戚落另一只手也朝他伸了过来,唇边的笑意更深,干脆整个躺了上去,将戚落揽进了自己怀里。戚落在梦里也感受到了安全和温暖,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再也不乱动了,甚至连梦话也不说了。
琅轩不由觉得可惜,他还想听听戚落会说些什么梦话呢。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戚落身为一朵花,却挺喜欢睡觉的。她睡眠的时间比他长了许多,很多时候他醒了戚落还在呼呼大睡。那个时候他就喜欢捏捏戚落的鼻子,或者挠她痒痒。若是戚落说梦话的话,他就很开心了,因为他很喜欢听戚落的梦话。
戚落总是在梦里也喊着他的名字,而且睡颜上还带着丝笑,让他见了也跟着弯起嘴角。他喜欢戚落在梦里喊着他的名字,因为这能让他知道,戚落即使在梦里也是想着他的,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戚落睡着了,也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不管青帝给她送来了多少美酒,她都一口没动。
“你不是最喜欢喝酒了吗?怎么一点不动?许多年不见,你变了胃口吗?”青帝问道。
戚落摇了摇头,反问道:“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青帝为什么要放弃梦姬姐姐?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你不是和我说,你会去找她的,你会和她在一起的吗?”戚落又问。
青帝笑得苦涩:“是吗?我说过那样的话吗?”
“青帝自己说了什么,自己都忘了吗?”
“好像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是说过又如何呢?”青帝又笑,“琅轩不是也同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和你在一起的吗?不管什么力量都无法将你们分开的吗?可是戚落,你看他现在在哪儿呢?他在伏魔窟里,在只有天帝才能深入的大牢,没有人能救他,他自己也不可能逃出来,甚至他随时会死。所以说过什么话重要吗?”
戚落如同死水的眼眸里有了一丝波动:“怎么不重要,他只是”
“我知道他当时说那些的话都是认真的,每一句都出于真心。可是有什么用呢?你看看凡间又有多少人对着天神许愿呢?可他们的愿望都实现了吗?心里所期盼的,自己未必能做到。就算拼尽了全力,只要天不成全,你也无能为力。你和琅轩是如此,我和梦姬也是如此,有什么好说的呢?”青帝垂下了眼眸。
戚落不服:“可是青帝真的尽力了吗?您不是忽然就放弃了吗?您”
“我若真的轻易放弃,天帝为何对我施以鞭刑?”青帝道,“我是真的努力过了,虽然没有拼尽全力,可那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你看看如今的天帝,若是我也不在”
“他为何会变得那样无情?”戚落不解,“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他从前明明很温柔的,凝烟姐姐一直是这样说的,可是他怎么会杀了凝烟姐姐呢?”
“不是他动的手,是暗魔。他喜欢凝烟,可是他也失去了凝烟。你觉得他对你残忍,可上天对他同样残忍。”青帝看着戚落认真道,“戚落,天意不可违,你就乖乖听话,把这忘忧酒喝了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纸醉金迷(18)()
呵,忘忧酒
这名字多好听,可那又有什么用?谁又能够真的忘忧呢?
戚落曾经觉得这酒的名字很美,闻起来也很香,她一直都想尝尝。因为她很好奇,在她还懵懂的时候,青帝为了给自己培养一个酒友,哄骗她尝遍了天界所有美酒,除了忘忧。
有一回戚落路过缘来阁,问到忘忧的酒香,馋得不行,偷偷溜了进去想偷点酒尝尝,结果被月老给逮个正着。
“臭丫头,连这个酒都敢偷喝。喝了以后你就什么都忘了,到时候又得变成从前那样的傻花了。”
戚落撇嘴道:“醉酒不过一时罢了,醒了不就聪明了?”
“哪有那么容易?喝了这个酒可就彻底忘干净了,几百年或者几千年甚至几万年都可能想不起来。这酒平时是不开封的,除非有人犯了天条。”月老小心翼翼地将酒重新封好,“你可不许再乱动了啊。要是你敢偷喝,等以后变回了傻花,我就让天帝把你赶回望日崖上去,让你继续当一朵孤单的花。”
戚落气道:“你怎么这么坏?亏青帝还说你是天界最和蔼的老头。”
“说这话也没用,就算是青帝对你再好,也不可能让你喝这酒的。”月老往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刚刚不是说,只有犯了天条的人才能喝这种酒吗?我之前未经允许私自下凡也算犯了天条,青帝也不让我喝这个酒啊,只罚我抄写天规,抄得我手都快酸得断了。”戚落不乐意道。
“犯些小错自然是用不上这个的,这个忘忧酒啊,都是给月神那样的神女喝的。你应该听过月神的故事吧?”月老问道。
戚落点了点头:“青帝说,月神喜欢上了一头狼,她还和那头狼生了个孩子,结果在生产那日遭到天谴陨落了。我还见过月神的画像,她好美啊,与梦啊,比画镜姐姐还要美上几分呢,怎么会看上一头狼呢?”
“你不也”月老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我怎么了?”戚落不解。
“小傻花啊,你最近为什么经常不听青帝的话跑去人间呢?”月老叹了口气问道。
“我”戚落那个还太会撒谎,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我不能说。”
“你个傻丫头。”月老无奈道,“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一些,我也能猜到一些,只是我也不能说。”
戚落不解:“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天机不可泄露。”月老无奈道,“可你要知道,神魔殊途。或者说,神除了与神,都是不可相恋的,否则就会触犯天条。天界若是想保住这个神,便只能给他喝下忘忧酒,他忘了自己曾经喜欢过谁,就不会再继续犯傻了,才能继续留在天庭。”
“可是喜欢有错吗?为什么喜欢上异族就会被说是犯傻,就要遭受天谴呢?”戚落还是想不明白。
“天条如此,谁也无可奈何。”月老又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劝你不要犯傻,可你命是如此,躲不过的,躲不过的”
“我躲不过什么?”
“没什么,快回去吧,不然我可就告诉天帝你要偷我的酒喝。”
戚落撇嘴道:“小气鬼,我回去便是,你可不许告诉天帝。”
她那个时候还很怕天帝,尽管那时天帝对她还算温柔,可她总觉得天帝身上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令她望而生畏。
虽说偷酒喝不死什么大罪,毕竟她偷了青帝很多酒。一开始青帝只是打她手掌心,后来青帝都懒得管了,她爱喝就喝,只要不是误喝毒酒或者偷喝忘忧,青帝都懒得管了。
戚落看着眼前的忘忧酒,不由就想到了当初在缘来阁发生的事情,嘴角竟不自觉勾起。
她忽然就明白了,那日月老欲言又止的话。
“你不也喜欢上了一头狼。”
缘来阁里,多少红线暗自增长,多少姻缘自己会记录在姻缘薄上。那也是天机的一种,就算月老没算出来,他也能在红线和姻缘薄上看到。所以他应该一早就知道自己会与琅轩相恋,他心里担忧,嘴上却是半句也不能说。
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月老看着她总是唉声叹气。
月老真的是很和蔼的长辈,对天界许多小神都慈爱有加。他对戚落也很好,戚落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爱护,只是他每次看着戚落的时候,眼神总是很复杂。
那个时候戚落什么都不懂,看不明白那样的眼神。如今她总算明白了,却是永远都回不了头了。
“你笑什么?”青帝不解。
戚落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只是忽然想起,曾经我很喜欢忘忧酒的味道,那个时候我一直想尝尝,还试着跑去缘来阁想偷酒喝。可是你们谁都拦着我,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一辈子都尝不到忘忧的味道了。”
“那你如今”青帝顿了顿,“也算得偿所愿了?”
“呵,得偿所愿?青帝,你是在与我说笑吗?你分明知道,我现在压根儿就不想看到这坛酒,我害怕他的味道,我害怕。”戚落摇头道,“我这一生为何是这样的?在我想要的时候,你们谁也不给我。如今我不想喝它,你们却一个个都逼着我!”
青帝低声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天帝也只是不想你重蹈月神的覆辙罢了。只有把这坛酒喝下去,天界才能保全你。”
“我不要这样的保全,我不要!”戚落冷冷道,“月神与琅青至少还有个孩子不是吗?如果我能与琅轩顺利成亲,如果我能与琅轩有个孩子,那我宁死无憾!你们为何不肯成全我呢?我和琅轩差一点就能成为夫妻了,就差一点点啊,你为何要帮着天帝找到我呢?如果他不找到我,我与他现在就是夫妻了啊!”
梦外的戚落看到此刻,才忽然想了起来。她当初为了能够顺利与琅轩成亲,在冰海周围布下了结界。她的结界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就连天帝都能暂时瞒过去。她一直以为只要天帝一日之内找不到她,她就能顺利与琅轩结为夫妇了。
原本是可以的,她原本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如愿以偿的。因为她一直都觉得,青帝就算不赞成他们在一起,也不会阻拦他们的。
青帝是爱过梦姬的,他知道神魔不能相恋的苦。青帝也是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的,不管她多任性,不管她犯了什么错,青帝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一日,青帝不再包容她。
她与琅轩成亲那日,在婚礼快要完成的时候,天帝顺着雷电从天而降,而天帝的身后还跟着青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敢相信青帝会带着天帝闯入她的结界。
青帝毕竟执掌百花,只有青帝才能够突破结界顺利地找到她,只有青帝
“为什么呢?”戚落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天帝呢?就算君臣有别,就算你不得不听他的,你只要再晚一些到不就可以了吗?你在结界外也看得到的,对吗?你看得到的是不是?你知道我与他正在行礼是不是?”
青帝点头:“是,我知道,我看得到。”
“那你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戚落颤抖的手抓住青帝的衣袖,“太皞哥哥,你一向是宠我的是不是?为什么要这样啊?你只要晚些,晚一些,晚一些不就好了吗?”
“不可以。”青帝别开了目光,不忍看她通红落泪的眼眸,“一旦成了亲,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我必须在那之前阻止你。”
“为什么要回头?我从没想过要回头!就算是现在,我宁愿与琅轩死在一起,我也不要忘了他,我不要!”戚落绝望地松开了他的衣角,“天帝失去了凝烟,你失去了梦姬,你们就要我失去琅轩吗?因为你们得不到,所以也不许我得到吗?”
“不是这样的,戚落,我们只是希望你活着。”青帝伸手要去摸戚落的头,戚落却避开了他。
戚落不想看他:“这样活着,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你们希望的,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