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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还没坐过轿子,这个轿子似乎比方才那个新嫁娘的要大上许多。”戚落撩起轿帘往外望了一眼笑道,“好像无缘无故在街上雇了辆这么大的轿子,派头太大了,路上好多人盯着外面看呢。”
琅轩问她:“为什么忽然想坐轿子?”
“因为拿东西不方便啊,我的糕点可不能被压坏啊,还是这样方便些。”戚落笑道。
“不对。”琅轩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也想坐花轿?”
“你胡说什么呐?我又不是新娘子,坐什么花轿?”戚落干笑着别过脸。
“你现在不是,但以后可以是。”琅轩看着她认真道,“既然你想,不如我们成亲吧?”
戚落挑眉:“谁说我想了?你对自己就那么自信?我明明”
“你当年明明说过,你会嫁给我的。”琅轩笑道,“你忘了吗?在冰海的时候,在冰梅全部开放的时候,我们就在冰梅林里完成了魔族的婚礼,不是吗?”
“是吗?”戚落摇头,“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哪儿知道?”
“你去问梦姬啊,当时她也在的。”
戚落撇嘴道:“谁都知道梦姬是你朋友,或许你与她打个招呼,她就骗我了呗?”
琅轩摇头:“你不信我可以啊,怎么连梦姬都不相信。她骗你有什么好处?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还未曾说过一句假话。”
“那也不一定啊,你与梦姬姐姐又不是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的,你怎么知道她没说过假话?或许她跟青帝说过,或许她跟自己说过,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琅轩好笑道:“你这话听着,怎么跟吃醋似的?”
“你这可冤枉我了,梦姬姐姐对青帝情深义重我又不是不知道。”戚落撇嘴道,“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否则我拿糕点堵你嘴巴。”
“那你就是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琅轩好笑道,“我同你说过,许多事情你都不需要刻意瞒着我。你在想些什么,就算我不用读心术也能看得出来。”
“你”戚落一时语塞,“你就吹吧。”
琅轩见他羞恼,便只是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戚落虽然嘴上不信,但心里却很好奇,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事,睡觉前也一直在想。想来想去什么都没想起来,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就在梦里见到了梦姬。
梦姬依然很美,甚至比戚落平时见到的更漂亮几分,因为她穿得很华丽,好像在参加什么隆重的仪式。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尽管和上次见到的不太一样,但戚落还是认出来了,那是梦姬的弟弟——幻魔。
梦姬身前站着琅轩,这个琅轩和她平时记忆里的也不太一样。她印象里的琅轩总是懒懒散散吊儿郎当的,从未穿得这样隆重过。他的衣服甚至比梦姬的还要华丽,看得戚落十分费解。
“不是成婚吗?你堂堂一方魔君,婚礼就这么寒碜,只请了我们姐弟俩观礼?”梦姬笑着问道。
琅轩笑道:“你是我在魔界最好的朋友,我请你们姐弟俩就够了,至于其他人,来了也只会扫兴。更何况,我与戚落其实你明白的。”
“我明白。”梦姬点了点头笑道,“可纵使知道未必会有结果,你依然会去做的,不是吗?你从来就是如此,与他很不一样。”
“他?青帝吗?我才不要与他一样。”
梦里的琅轩,提起青帝的时候,语气还挺嫌弃的。不过以琅轩的性子,会觉得青帝讨厌也是正常的。若不是在人间与青帝相处了一段日子,他也不会对青帝改观的。
只是这个场景,这些话
难道她与琅轩真的成过婚?可若是他与琅轩成过婚,那琅轩为什么从未说过?她若是真与魔族成了婚,那罪过可就大了,六界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她又怎么能在天界安安稳稳地待上万年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纸醉金迷(12)()
很快,戚落就看见了梦里的自己,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华服,乍一看仿佛与冰融为了一体。戚落有些奇怪,印象里,她好像从未穿过这个颜色的衣服。
“我这样会不会很奇怪?”梦里的戚落走到琅轩身边问道。
琅轩笑着问:“为什么会奇怪?”
“我从未穿过这个颜色的衣服,我怕会不合适。”
琅轩笑道:“我们冰海的喜服是这个样子的,你若是不喜欢,我让人给你换了就是,反正就我们几个,本来也没按规矩来,不必在这等小事上拘泥。”
琅轩身边的一只老乌龟喊道:“可那是夫人留下的,当初月夫人嫁给你父亲的时候,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月夫人?”
琅轩拉着她在一旁坐下,柔声道:“天界曾经是有月神的,那是我母亲。”
“哈?”戚落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你是神女和魔族所生?”
“是,你也见过冰海的夜晚,知道这儿看到的月亮有多大多亮,有多冷多美。我父亲远是冰海之主,时常望着天上明月”
琅轩的父亲琅青自然也是一头狼,原来是冰海之主,也是一方魔君。那个时候魔界七君的格局还未形成,能与琅青一较高下的魔头也就两个。那个时候天界也没几个神,两界还算和平,打不起来。
琅青是狼,时常望着明月,尤其是在月圆之夜,总喜欢对月狼嚎。忽然有一日,他在月中看到了一个婀娜的人影,似乎在翩翩起舞。一开始琅青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后来的许多个月圆之夜里,他总能看到那样的身影。琅青于是确定了,那月亮上头一定住着一个女的。
会住在上头的,一般都是天神,他虽然对天神没有好感,但是很好奇那个神女是什么模样。于是又一个月圆之夜,他没看到那个起舞的身影,忍不住飞上天界,踏入了月宫。
月宫上冷冷清清的,瞅着与他的冰海差不多,月宫中的琼楼玉宇也都是透明的,看着与他的冰宫差不多。月宫上也冷得很,虽然没有冰海那样的刺骨寒气,但他总觉得月宫的氛围看着令人心寒。
月宫里有一棵很大的月桂树,看着也跟冰雕玉砌似的。而那月桂树上坐着一个身着月白色纱衣的女子,头正靠在树干上,好像是睡着了?
琅青不自觉地朝月桂树走去,发现对方确实睡着了。他看清那女子的容颜后便愣住了,他从未见过那样漂亮的女子,美得他那一瞬间什么都忘了。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琅青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也飞上了枝头,嘴唇几乎要贴到那女子的嘴唇之上。他连忙别过头,轻咳了两声。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你是魔族?”那女子挑眉直起身子,“你为什么到这儿来,有什么目的?”
“我来找你。”琅青笑道。
“找我?”那女子眉毛挑得更高,“我又不认识你,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不认识我,我却是认得你的。你是不是时常在月宫上起舞?”
“是又怎么样?”那女子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你看得到?”
“我住在冰海,那儿能看到的月亮又大又亮,我站在冰崖上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月亮上头有琼楼玉宇,有时候还能看到一个女子翩翩起舞。那身影有时候很明显,有时候隐隐约约地看不清楚,但我知道有人在。今天忽然没看见了,便忍不住想上来瞧瞧。”琅青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神魔殊途,你还是回冰海去吧。”那女子冷冷道。
琅青笑道:“我自然是要走的,不过不用这么着急。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琅青,琳琅的琅,青山的青。”
“你若不走,我便叫其他天神过来了。”
“叫就叫呗,你信不信我趁他们还没到来之前,就先把你捆到冰海去了?”琅青说着,身后的尾巴忽然变长,将那女子紧紧地缠住。
“你”
“你要不要试试?我速度多快,你应当有所耳闻。”琅青笑得很坏。
她当然听说过他的速度有多快,也能看得出他不是在开玩笑。原本还想先想个对策的,结果那条尾巴越缠越紧,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你告诉我,我马上就走,如何?”琅青问道。
“你说真的?”她不大相信。
“真的,我不骗你。”琅青笑道。
“我叫弄影。”
“弄影?我记住了。”琅青果然放开了她,“那么,下次再见。”
“还有下次?你不是说”
“我只说我这次要走了,又没说我下回不来。弄影姑娘保重,我一定还会来的,你放心吧。”琅青笑得无赖。
“你来我才不放心呢!”弄影冷冷道。
琅青才懒得管她放不放心,乐呵呵地就跑了。后来的每个月圆之夜,他都往月宫上跑。他还记得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没化出人形的时候,对那轮明月总是十分向往。他向来喜欢什么就去抢什么,既然喜欢月亮,如今又能亲上月宫,那不如将他在月亮上最喜欢的那个影子给骗出来。
魔与神的寿命都很长,他也有的是耐心慢慢跟弄影磨。他常上天界的事情其实许多天神都发现了,可他也没做什么乱子,只是去勾搭月神弄影罢了,所以大家也都没放在心上。
谁都以为,月神弄影清冷无情,是不会动心的。
可既然有心,又怎么会不动呢?
弄影终究是对琅青动了心动了情,最后在琅青的蛊惑之下随他去了冰海。
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神魔不能相恋的天规,天界的神也只是觉得不妥,不会主动亲近魔族。对于弄影和琅青的事情,他们都劝说过,可是劝说无果之后也就算了。那时候两族的矛盾也不深,他们觉得只要弄影自己开心就好,其他的也不重要。反正就算没有月神,月亮也是每天照常升起照常落下的。
于是他们成了亲,成亲那日弄影一直不安,她总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结果却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平静地生活了许多年,一直以为这辈子将这样安安稳稳地度过,却没想到在我母亲生产那日,终于遭受了所谓天谴。天降巨雷,似乎要将我们母子活活劈死,父亲为了保住我们母子,以身挡灾,死于雷劈。母亲也一样,一直将我牢牢互在怀里,等雷停了,她也断气了。”
“这便是所谓的天谴吗?你既然是这样的身份,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还要与我成婚呢?”戚落不明白。
“按照龟爷爷的说法,母亲在生我之前,从未出事过。所以我想,只要没有孩子就行了吧。反正我是狼你是花,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琅轩耸了耸肩道。
戚落忍不住锤了他一下:“谁要跟你生孩子。”
琅轩笑着抱住她:“那就不生了,反正我有你就够了。”
“行了,你们俩别腻歪了,到底还行不行礼啊?”梦姬忍不住出声道,“再不行礼我可就走了啊。”
“行,我们俩这就行礼,你别着急啊。”琅轩拉着戚落的手柔声道,“来,你跟我来。”
琅轩拉着戚落走近了冰梅林,冰海的梅花很有意思,枝干树叶都跟冰砌的一样,唯有梅花是鲜红色的,是这片冰海中唯一的一抹艳色。冰海的魔族都是在这片林子里成婚的,因为最早的时候弄影和琅青就是在这片林子里成婚的。
他们是冰海里第一对成婚的,在那之前冰海的魔族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了,并没有举行仪式互定终身的意识。自他们成婚之后,冰海的魔族都按着他们那日成婚所做的一切来,将那些东西都奉为规矩。
弄影和琅青当时都觉得神魔结合是不容于天地的,所以他们也不拜天地,只请了几个好友来做见证,并在其中一棵冰梅树上刻下了他们俩的名字。
“你看,这就是我母亲和父亲当年所刻。”琅轩给戚落看了其中一棵冰梅,笑道,“我们就在边上的这棵树上刻下名字吧。”
“好啊,每一对在冰海成婚的魔族,都会在这儿刻下姓名吗?”戚落问道。
“是,冰梅林方圆千里,冰海又少有生灵,这些树总是够用的。更何况,冰梅树也是会再长的。”
戚落又问:“那刻在上头的姓名,是不是永远都无法抹除?”
“是,除非整棵树一起被毁,否则上头的字永远不会消失。”
“真好。”戚落笑着在上头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在名字下方刻了一排小字。
但花未零,此情不枯。
这头狼,这份情,这条路,都是她自己选的,只要她身未死魂未散,她便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