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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额头触地发出的闷响声,回荡在整个营帐里面。
“够了!”百里寒低声喝道。他的双手握成拳头,紫烟,你这是何苦呢。何必让自己遍体鳞伤呢?他不爱紫烟,这是个事实。紫烟为了他,已经变得可怕了。若是继续留下来,只怕还会做更多对玥婷不利的事情。
让紫烟离开,是百里寒做出的折中决定。若是旁人伤了温玥婷一根汗毛,他定会让那人百倍偿还。而现在做出这一连串举动的人,偏偏是紫烟!百里寒不爱她,却仍旧感激她为自己的牺牲。或许离开,对于紫烟,对于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
时间,可以冲淡这份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然而,现在紫烟就跪在他的面前,声声泣血,声声恳切,让他该怎么办!他本来已经决定心硬到底,只是现在,好像又有些软弱了
“若是王爷不肯收回成命,紫烟绝不会停下!”紫烟眼神坚定。她内心清楚,此时一旦后退,便再也没有机会了,将会永远失去百里寒的!她一定要坚持,哪怕付出一切,哪怕真的会受到伤害。
紫烟动作不停,额头上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沙地,蜿蜒着,流向百里寒的脚边。
紫烟的骄傲,百里寒是知道的。她从不肯轻易下跪磕头,如今竟然也已经将自尊踩在脚底,零落成泥。他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更不是冷若冰霜之人,只是不想紫烟继续错下去罢了!
百里寒盯着那流动的鲜血,瞳孔猛地缩了缩。许久,他忽的起身,冷声说道,“紫烟,看在你曾经有恩于本王的份上,本王这次便饶过你。”
希望这不是他做的最错的决定。
此话一出,紫烟终于停下来,她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勉强用胳膊撑着地才能稳稳地跪在那里,虚弱的说道:“谢谢王爷”
百里寒从她身边走过时,微微顿下脚步,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紫烟:“本王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本王发现,你对王妃有任何举动,本王绝不会轻饶!”
百里寒也不知道,这一次的心软,最后又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但是,紫烟终究是他的救命恩人,就算他再狠心,也做不到
语气森森,让紫烟缩在地上,不住地颤抖着。“王爷,紫烟真的不会了。”强迫自己,说完这句话,不然百里寒肯定不会放心。
可心里的恨意,终究是滔天的。
过了很久,紫烟才从恐惧中恢复,而百里寒早就没了踪影。紫烟瘫坐于地,自己机关算尽,没想到终究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哈——哈——”笑声凄凉,凉意透骨。
“紫烟,你不要这样。”青衫闪过,扶住紫烟摇摇欲坠的身体。
“流浅”紫烟看清来人面庞,自己的意识逐渐散乱,眼前场景重重叠叠,终究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回来了?”温玥婷看着百里寒有些疲惫的面庞,轻言问道。
“嗯。”百里寒反手握住爱妻的手,说道:“相信我,都已经好了,一切都没事了。”希望真的如此吧!
其实温玥婷并不是很恨这个紫烟,甚至于她并没有将紫烟当做过她的竞争对手。只是这紫烟一再伤害,她也是忍无可忍。
她也明白,紫烟之于百里寒,终究是有恩的。就像自己跟百里泽一样,若是百里泽伤害了百里寒,她也没有办法下狠手。
只是温玥婷没有想到,她此刻的一些想法,在最后的时候,竟然全部实现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愤怒的狮子()
温玥婷也不多问百里寒究竟是如何处置的紫烟,只是点点头。夫妻之间,必须要有信任。他是她的丈夫,她自然要无条件的相信他。
百里寒看着温玥婷缠满白色绷带的双手,心脏骤然跳快了几拍。他愧疚地说道:“还疼吗?”
“没事了,放心。”温玥婷想要将手背到身后,生怕他看到多心。
“谢谢你。”百里寒语气诚恳,温玥婷对自己的理解和支持,让他心中暖暖的。
温玥婷那秋水剪瞳般的眸子,不由得有些神采,“干嘛要跟我说谢谢呢,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套吗?”
听他这么说,温玥婷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百里寒直接将温玥婷拥入怀里,“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不问我。因为我知道,你现在是完全的信任我。你知道吗?玥婷,这曾经是我做梦都想得到的一切。”没想到,在边关这种地方,竟然得到了。
虽然在这里,他也曾经经历过生死,也经历过背叛。但是收获最多的,就是跟玥婷坦诚相待,互相扶持。
“那你也不需要跟我说谢谢,因为我不需要。”温玥婷笑得十分的灿烂。
此刻,百里寒已经不再说什么,他性感的嘴唇,已经覆上了温玥婷那樱桃小嘴。温玥婷故作用纤纤细手捶打,但没过一会儿,就放弃了。
紫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的她,仍旧天真烂漫,笑靥如花,不含太多的欲望。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就是陪伴在百里寒身边的时光。即使他双腿残疾,还常常冷着一张俊脸,却让紫烟深深迷恋上了他。
她经常幻想着自己可以永远陪着他,一生一世,然而
梦境画面陡转,百里寒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冰冷着脸,他多了笑容,多了陪伴。
可是陪着他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贱人——温玥婷!
他们在笑,在温存,而自己在没人看得见的角落哭泣!
“凭什么!究竟是凭什么!”紫烟猛然从梦中睁开双眼,大口的喘息着。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流浅赶紧为她递过来一杯水。流浅终究还是没有离开,他看到紫烟今天那个状态,实在是放心不下,只好一直在身边陪伴着。
当然,他一直暗处,省得紫烟有什么负担。本来看到她都已经入睡了,只是没有想到,原来梦里面的都是可怕的噩梦。
紫烟呷了一口,算是压惊。床边人不是心心念念的百里寒,而是流浅。她低垂着头,长长的青丝垂在苍白的脸旁,让人心生怜惜。
流浅想要伸手为她拢一拢发丝,就在指尖触碰到发丝的刹那,被紫烟侧头避开。紫烟嗓音沙哑:“对不起。”她知道,流浅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但是她真的给不了流浅想要的,她心里生生念着的那个人是百里寒啊!
“没什么对不起的。”流浅将水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想要起身离开。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着实尴尬,让他胸口发闷,想要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
或许她不需要自己吧!只是他一直单纯的以为,她是需要自己的,所以才会一直默默地守候。
起身离开,却觉得袖口一紧,流浅顺势看过去,发现紫烟垂眼看着被褥,右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喃喃道:“不要走,流浅。”
流浅内心一痛,紫烟向来要强,很少向他示弱,这些日子和温玥婷明争暗斗,即使处于下风,也从未如此无助。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荏弱的嫩草,一阵风吹过,就会夭折脆弱的生命。
他重新坐下,柔声问道:“怎么了?”
“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紫烟哽咽着说道。
泪珠划下脸庞,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颗颗滚落,砸在被子上,砸在了流浅的心中。
紫烟猛地双手环住了流浅的脖子,语气魅惑,带着微微的哭腔:“我知道你喜欢我,那你愿不愿意帮我做那件事情。”
流浅一直都不肯动手,紫烟知道,流浅是不愿意去做。亦或者他本来就是一个好人,没有办法对温玥婷下手吧!
流浅僵直身子,甚至连伸手拍拍她后背的勇气都没有。爱情中,他永远是懦夫,从来不会主动表达感情。木讷的流浅只会选择默默陪伴在紫烟身旁,她笑,便陪着她笑;她哭,就陪着她哭。
如此,内心,就已经满足。
紫烟也不介意流浅的沉默,说道:“只要你帮我杀了温玥婷那个贱人,我就把我的身体送给你,好吗?”为了除掉温玥婷,紫烟开始不计代价了。只是这么重的代价,真的值得吗?他爱一个人,但未必就会乘人之危。
流浅目光中染上一层灰暗,他的紫烟,为何会如此的堕落?心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甚至连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都无比困难。
“怎么?难道你不爱我了吗?”紫烟声音魅惑,甚至还故意用胸前硕大的莹白蹭了蹭流浅。紫烟现在,就好像是青楼的那些女人。她在青楼里待了那么久,虽然没有沾染上那些东西,但是耳濡目染,对她来说,这些根本都不是难事。
“不要这样!”流浅猛地向后弹了下身子,“为了百里寒,这样做,值得吗?”流浅的心,就好像破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洞,他的身体好像进了无底的深渊一样,好像再也没有办法好起来了。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会理解我!”紫烟嘶声哭喊着,她双手捂住脸颊,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是,我确实不懂,为一个心中根本没有你的男人,牺牲女人最为宝贵的贞洁!你是疯了吧?!”流浅难得大声的吼了回去。他怎么可能会要呢?他流浅从来都不是那样下三滥的人!更没有想到,自己心爱之人,居然要拿这个作为交换,简直就是疯了!
吼完之后,两个人顿时都愣住了。他们都身体僵硬的坐在那里,相对无言。紫烟不敢去看流浅,因为她知道,这一次,流浅是真的生气了。平日里,不管她怎么闹腾,他都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感觉到,流浅好像很恐怖,就好像是愤怒的狮子一般。
第二百四十七章 王爷的柔情()
“咳,对不起”流浅退让了一步,歉意的说道,他终究起身,决定离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有些重了。
与其两个人一直在这里尴尬,还不如一个人暂时离开一下吧!
紫烟咬咬牙,轻启薄唇,说出一个禁忌般的称呼:“师兄——”
流浅身体一震,好遥远的称呼啊。太久了,以至于他都开始忘记了,听到这个称呼,他有多么的开心了。
他抬眼看看营帐外灿烂的阳光,光影斑驳,恍惚间,梳着垂髫髻的天真少女蹦跳着向他跑过来,围在他身边,脆生生的唤着:“师兄!师兄!我要吃冰糖葫芦。”
流浅怔怔的转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含混的说道:“师妹”
听到流浅这声“师妹”,紫烟重新勾勒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兵行险招,这一步棋,她赌的就是流浅对自己的爱,对自己多年的师兄妹情谊。
世人皆以为紫烟不过是京城青楼里一个卖身不卖艺的女子,少部分人能知道,她医术高超,精湛程度并不逊色于当世名医万灼华。
而更更没有人能知道,紫烟还是东阳老人唯一的女弟子!
东阳老人才高八斗,文韬武略,又精通奇门遁甲,想要拜入他门下的弟子,必须要经过层层筛选。而流浅就是东阳老人座下的弟子,被传授予一身高超武艺。而紫烟,正是东阳老人的关门女弟子,被传授医术。
由于年龄相仿,自小紫烟和流浅便很是亲近,这种关系延续了十余年,没想到时到了今日,还未淡去。这未淡去,其实最关键的,不就是因为流浅对紫烟的那份呵护吗?
下山前,流浅曾答应紫烟,只要她所求之事,哪怕拼尽全力,他也会替她办到。
“干嘛对我那么好啊。”彼时烂漫的少女,仰着小脸儿不解的问道。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记忆未曾消退,保留在脑海深处:“因为我是你的师兄啊。”他揉乱了少女的秀发。
记忆拉回,现实总是需要面对的。这帐篷里,散落的都是尴尬的气氛。“我只问你一句。”流浅淡淡的说道。他很想知道,在紫烟的心里,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紫烟挑眉,作出侧耳倾听的模样。
“你到底到底有没有”流浅结结巴巴,双手握紧又松开,终究浅笑一声自嘲:“罢了,全当我没问吧。”他本就是一个怯弱胆小的男人,要他说出那些话,实在是太难了,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开口。
他害怕得到一个令他心碎的答案,人就是这样,明明知晓一切,却不愿意去真正的接受。
“师兄,你这是同意了?”紫烟满怀期待的问道。看得出来,流浅好像没有刚刚那般的生气了,连目光也变得柔和一点,他的眼神,似乎也是暖暖的。看来自己这步棋,是真的走对了。
流浅侧头,他缓慢的点头,脑袋一点一点的向下,神态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