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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是试着代入了宋导所说的感情,就是那种明明心底已经气炸了,却非要表现出‘我很好,我没生气’的样子,就像我现在这样,您看对吗?”
宋齐景:“……”
他颇有些惊讶于盛妍在场外的忽然入戏,但还是顺着她的话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会儿她的神情,而后挑了下眉头道:“差不多,是这么个感觉。”
他问:“调整好了?可以继续了?”
憋着一口气的盛妍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可以。”
另一边。
刚收到助理第一批资料的余舒有心跟梅傲雪说两句目前的情况,结果才刚开了个头,就听见各部门就位的声音传来,登时脸上就有几分无奈。
“查的怎么样?”梅傲雪把身上的外套扯下来,准备转身回去演戏之前,语气稍快地问了一句。
余舒弯了弯唇角,对她说道:“绝对出乎你意料。”
梅傲雪听见这话,眉头稍动,示意自己知道了,面上却相当淡然地回到了剧组镜头下,将状态调整到宋齐景所要求的那样。
半小时后——
“卡!过了!”
“下一条准备!”
梅傲雪松了一口气,推了推自己上方盛妍的肩膀,漂亮的黑色眼瞳里浮出几分松快的笑意,缓声道:“好了,起来吧。”
盛妍却没顺着她的意思松开,反倒是颇有些固执地看着她没动,仿佛方才即将收尾时的最后一幕心软是昙花一现,而更之前的气闷才是她的常态。
梅傲雪本以为她是听宋齐景讲戏找到状态的,然而见到她这会儿的样子,她才突然发觉不大对,回忆刚才戏中这人压着愤怒对自己冷嘲热讽、过分真实的情绪,她不由略一皱眉,正想仔细问一问,就听见旁边有工作人员过来。
“梅老师,姚老师,您二位在旁边休息一下,下边儿这场过了您俩还得上。”
声音落下之后,有人朝她们伸出手,想帮忙将两人从那张老式的木床里扶出。
盛妍骤然回过神来,从梅傲雪的上方退开,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借着旁人的力从床上下来,很快,梅傲雪就跟上了她的步伐。
“你刚才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盛妍的步伐顿了顿。
她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才压下了心中的醋意,正想回头跟梅傲雪讲一句没有,又听见斜里冒出来的一声:
“小雪。”
盛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醋意又咕噜咕噜地冒了起来。
她以为梅傲雪又会跟之前那样往余舒的方向跑,便急忙抬手去拉梅傲雪披在身上的外套袖子,声音略有些急促地说道:
“梅老师!”
梅傲雪见她的状态不对,自然不会回应余舒,但眼下瞧见盛妍有些着急地上来扯自己的衣袖,她却忽然明悟了什么。
于是,她唇角略挑,缓声问了一句:“怎么了?你要是不说的话,我看余总喊我有事,就先过去了?”
盛妍:“!”
她立刻开口道:“不行!”
似是被她这斩钉截铁的语调所惊,梅傲雪颇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头,仿佛在无声问她:为什么不行?
盛妍一时语塞,但飞快看了看左右,小冉不知为何被借到了余总的身边,而其他的工作人员忙着跟拍下一幕,就连烦人的宋齐景也在镜头后仔细地盯着进程。
难得只有她们俩在这杂物间附近,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靠近。
盛妍小小的鼓了鼓腮帮子,方才那句拒绝说的有多正直,这会儿的解释语调就有多么得心虚:
“因、因为……”
梅傲雪:“嗯?”
因为你们不合适!
因为我比她更合适!
盛妍在心中小小地喊出了这句口号。
但不知道是有些害羞,还是怎么的,盛妍最后囫囵开口却说出一句:“因为我、我比她更需要你!”
梅傲雪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突然地冒出这样近似表白的话。
随即,她拉长了语调,缓慢地“哦~”了一声,而后眼底含笑,同她道:“哪方面的需要?”
盛妍:“……”
盛妍:“?”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哪方面的需要?当然是演戏和情感方面,不然难道……
“哪方面都需要!”
“心里需要!身体格外需要!”
弹幕里的观众又开始皮。
瞥见错误答案的盛妍倏然间满脸通红,吭哧了半天才想起来要回答,她刚想回答“需要和你一起对戏”,结果梅傲雪却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盯着她的耳朵瞧:
“咦?你耳朵怎么红了?”
她继续道:“你想到什么了?”
若是梅傲雪装作没看见还好,盛妍可能过一会儿就要忘记自己那点儿脑补过度的窘迫,偏偏却被梅傲雪指出了,她到嘴边的回答顿时就跟着一卡,成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最后,盛妍几乎是用那与自己妖娆外表截然不同的可怜模样看着梅傲雪,红着脸颇有些恼地低声制止她再同自己开玩笑:
“梅老师!”
梅傲雪好脾气的应了她一声:“嗯。”
盛妍在她戏谑的目光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要说的话,问她一句:“我,我下一场的内容还不太熟,您可以陪我对对戏吗?”
梅傲雪抱着手臂,打量了她半晌,直把盛妍看得脸上又要烧起来时,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行。”
盛妍脑海中绷紧的弦总算松了些。
她正想跟梅傲雪折返到休息的地方拿剧本,忽然又想起余舒在那边,心中又有一番天人交战,于是又喊住了梅傲雪:
“对了,梅老师,我中午的时候跟您说的建议,是认真的。”
梅傲雪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登时就想到了她那句自己和余舒不合适的话,于是笑了笑,回了她一句:
“好。”
盛妍听见她的保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梅傲雪紧接着就补上了:“但我特别想要在今年过生日之前脱单,怎么办呢?”
盛妍一口气松到一半,差点给自己噎住!
她想起自己的自荐,嗫嚅着开口道:“我、我……我努力……帮您想个办法?”
听着她大喘气的梅傲雪:“……”
她收了收眼中的笑意,慢吞吞地对盛妍说出一句:“那就请你务必好、好、想。”
毕竟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她很理解这点,所以愿意给这人一点时间。
盛妍听懂了她的暗示,眨了眨眼睛,同她道:“嗯。”
她一定会认真而慎重地考虑梅傲雪的这份心意。
……
不久后。
盛妍同梅傲雪简单对了对下一场的戏,而后,她去化妆间里换衣服,梅傲雪先一步收拾完毕,在外头跟余舒闲聊。
由于宋齐景的事情并不简单,两人也不好在人多眼杂的地方说起,所以余舒只是跟梅傲雪提了句给她发邮箱,就先压下了那个事情。
反倒是在打趣她:
“我还以为你那位看着撩人,骨子里刻着媚,你应该降不住——没想到,啧。”
余舒用一种“真人不可貌相”的视线在梅傲雪的身上扫了一圈,完全没预料到,她喜欢的人看上去不简单,实际上是个逗逗就能脸红的存在。
毕竟,之前虽然不知道梅傲雪和盛妍说了什么,但盛妍拍戏时动不动就满脸通红的样子却是有目共睹的。
梅傲雪凉凉地扫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许找人麻烦。
余舒接收到视线,十分无辜地看向她:“你误会了,我还有求于她呢,绝对会让未来姐夫感受到我最诚挚的热忱。”
梅傲雪:“……”
她懒得搭理余舒,只纠正了她一个词:“不是姐夫。”
余舒相当干脆地应了声:“好的!”
旁边的小冉见到两人的相处,心中不由地小声嘀咕了起来。
总感觉自家的老总,有点怕梅老师,莫非是她的错觉?
她想到一些听见的传闻,一时间神情变了又变。
余舒靠回躺椅里,正想让小冉给自己跑腿买点儿小吃,抬眼却看见了她变幻的神色,不由眯了眯眼睛。
——她知道这小助理在琢磨什么。
圈里的人都只知道梅傲雪蓝天娱乐的演员,挺受自己的重视,却少有人知道,自己是她的表妹,两人从小关系就很不错。
梅傲雪的爷爷早年在国内娱乐圈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在国内外时尚界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所以年轻时就比较风流。
以至于,后来他光是被大众所知的儿子就有十多个,人人都猜到底哪个能继承他的公司和品牌,然而事实却是——
梅老爷子这身子板硬朗到老,完全没有要把事业传给下一代的打算。
他的儿子女儿们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争家产,在圈里争锋相对,以为总能熬到他断气的那一刻,一年到头见不到在他跟前尽孝的,然而一旦听说梅老爷子有个病痛的时候,便齐刷刷聚在床前,好像生怕遗产宣读少了自己的名字。
梅老爷子由此对下一代不抱任何期望。
由此相反,也许是后来梅老爷子慢慢步入老年,“隔代亲”的特点终于在他的身上体现出来,他亲自教导了几个小孩儿。
余舒是其中一个,梅傲雪也是其中一个。
而余舒原本不叫余舒,叫梅舒,这名字是她大学之后改过的。
从这番姓氏变化中,也能看出她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变化。
因为她的父亲曾经做错过一些事情,连带着她也在梅老爷子那儿讨了嫌,但她是个少见的能看清楚形势的梅家人,根本不再去老爷子的跟前讨嫌。
她是主动将姓氏改掉的。
相反,她跟梅傲雪的关系则日益亲密。
由此,她接手蓝天娱乐的时候,这本来是个烂摊子,根本无法和圈内有一定地位的例如新诚娱乐、奕天娱乐之类的相提并论,但她依然迅速地让公司恢复了生机。
这与梅老爷子让底下人的照顾脱不开关系——
尤其是,梅傲雪签约到她的公司名下之后,这番变化更是明显。
公司里的人都只知道自家的余总后台很大,却不知其实那成绩还不明显的小明星梅傲雪才是自家老总制胜的法宝。
余舒在梅傲雪的跟前,基本可以说是没有原则,但凡有好的都给她拿去,给她最顶级的约,给她配最好的经纪人,给她最好的待遇等等……
甚至有人根据她的性向,瞎传她对梅傲雪这样的另眼相待,是因为她想包养人家。
余舒这会儿一看小冉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只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将小冉的魂儿给召回来,轻飘飘地开口:
“我听说本市有家食神经营的网红店,你去给我们买点儿解暑的东西回来吧。”
梅傲雪听见她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小冉,见到她小跑着出门,余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觉得你这助理还是太嫩了,想什么都写脸上,要不给你招个有经验的来?”
梅傲雪对她挑了下眉头:“从我进公司以来,你已经给我换了五个生活助理了,我不想还没因为作品名扬四海,就先靠脾气傲视群雄。”
余舒耸了耸肩,“好吧,你用着顺手就行。”
说话间,她看着宋齐景宣布这一场之后休息半小时开始下一场,而后朝着化妆间去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梅傲雪关注宋齐景,以至于她也忍不住关注了这个人,当下就禁不住地小声跟梅傲雪说道:
“你知道北方的梁氏集团吧?”
梅傲雪因为没注意宋齐景的离开,所以也不知道余舒为什么提起这么一句,登时皱了下眉头:“怎么?”
国内两大巨头企业,一个是前些年在南方崛起的萧氏集团,一个是在北方蛰伏多年,前些日子因为科技创新在国内被科普一番,成为大家心中民族企业代表的梁氏集团,她自然是知道的。
余舒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周围晃了一圈,发觉所有人都离她们挺远之后,才慢慢道:
“梁氏有个继承人,从小就天赋卓绝,被送到国外培养,但是之前在我们高三那年被家里突然叫回了国内,好像说是他在国外跟男人厮混,因此还跟家里的关系变得有些紧张。”
“当时我们在老爷子办的聚会上还跟他见过一次面,梁瀚阳,有印象吗?”
梅傲雪对她轻轻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余舒继续道:“后来他在国外直博,自己带了个团队,梁家那边本来打算放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