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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看向包围着自己的士兵,钟离墨突然间释怀了。
他慢慢低下头看向沐子颜,露出了自己脸上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表情,一个微笑。
他双眼注视着沐子颜的双眼,缓缓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沐子颜闻言松了一口气一样,她紧紧攥着钟离墨衣角的手松了开,身上的力气也好像已经全部用光了一样,就这样摊在了他的怀里。
“希望、希望你以后、能够能够好好的。”沐子颜看着钟离墨,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出了这最后的一句话。
说完,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钟离墨听着她的祝愿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慢慢落下,滴在沐子颜已经闭上的眼上。
他说:“我爱你”
这一声爱,沐子颜等了一辈子。可她这一辈子都没能听到这一声爱,直到她在他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在沐子颜闭上眼睛的一瞬间,钟离墨终于明白了自己对沐子颜的爱,可如果让他明白自己心意的代价是沐子颜的生命,这代价对他来说太重,太重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想必这就是沐子颜对他的惩罚吧
让他的余生都活在对她的思念和愧疚之中。
想不到这么小小的一个女子居然会这么狠心。
沐子颜,你真狠
“东林夙你赢了。”钟离墨缓缓睁开眼,他的眼中已经再也没有了对皇位狂热的追求,只剩下平静,宛如被珍藏了许久的佳酿。
听到他说这一句话,洛阳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快步走到钟离墨的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使尽了洛阳全身的力气,直接将钟离墨的脸打得侧到一边,嘴角渗出点点猩红。
洛阳看着他不做任何反抗的颓败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下自己心中的怒气道:“这一巴掌是你欠子颜的。”
钟离墨闻言,慢慢抬起头看向洛阳。洛阳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跟他对视。
许久之后,钟离墨闭眼嘴角微扬:“我欠她的,哪里是这一巴掌可以还的。”
“你什么意思”洛阳皱了一下眉头,不解他在说什么。
只见钟离墨打横抱起了沐子颜的尸体缓缓站起身,站在洛阳面前的他现在只剩下祈求:“我想为我曾经的所作所为赎罪。”
说着,他顿了一下看向东林夙:“如果说整个天月有哪一个人能够治理好的话,只剩下你了。”
说完,他抱着沐子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
正殿内的傀儡也已经被残月带来的士兵尽数击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没有一个人说话或者上前阻止钟离墨的离开,就连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宁清舞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的背影。
只剩下铁笼子里的容年因为失去了控制的人而燥乱不安,制造出阵阵声响。
第474章 云淡风轻()
钟离墨走了。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是洛阳知道,他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天很蓝很蓝,天上的云随意散漫地飘着。洛阳抬起头可以清楚地看到云的轮廓。沐子颜死了,就如她梦到的那样,一剑穿心。
其实洛阳很希望自己能够从一开始就逃离这件事情,这样就不用再经历这么多生离死别。
但是怎么可能呢?
洛阳坐在树上,看着属下时不时跳过来的鸟儿笑了一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笑了。也许是这么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开心。
“你在这儿做什么?”树下突然传来了人声,洛阳低头看去。
是宁清舞。
洛阳笑了,看着宁清舞的眼睛反问道:“那你又在这儿做什么呢?”
宁清舞闻言,并没有出声回答洛阳。两姐妹一人在树上一人在树下,相视着对望了许久之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要不要上来坐坐?”洛阳晃了晃自己挂着的腿对树下的宁清舞发出了邀请。
只见宁清舞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直接飞身上了树干坐在洛阳的身边。
这是洛阳第一次看到她使轻功。
洛阳愣了一会,而后深吸了一口气:“认识你这么久,我一直以为你不会武功。”
“人在江湖,总要学一点防身的东西。只不过后来比较安定,就一直没有提到或者说表现出来——并没有什么必要。”宁清舞说着耸了耸肩,满脸不在乎。
洛阳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目光朝着远方眺望的宁清舞,许久之后,宁清舞好像是感受到了洛阳的目光,也转过头去看向她:“怎么了?”
“你说,我现在还能叫你清舞吗?”洛阳的目光带着些许的探究,但更多的是惆怅。
宁清舞愣了一下,其实她并不在意什么名号,只不过如果洛阳继续以名称呼自己的话,说不定也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不过选择权依旧在洛阳的身上。
“你开心就好。”宁清舞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山林深处的涓涓细流,流进洛阳的心中,慢慢抚平她因为夏日的炎热而产生的烦躁。
盛夏时节,洛阳和宁清舞就这么坐在树上,不多时便感觉酷热难耐。其实相对于坐在树上,此刻冰冰凉凉的大殿才是一般人的选择,不过洛阳和宁清舞都悄悄溜了出来。
洛阳溜出来倒没什么问题,可是作为主角的母亲的宁清舞溜出来,着实让洛阳觉得有趣。
她看向宁清舞挑了挑眉:“你就不怕那些子人发现你没有陪在新帝的身边而说对你产生什么不满?”
“怕什么?今天登基的是小允又不是我,我生他待他已经很不容易了,有的时候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别人再帮一下的,比如某摄政王爷。”宁清舞却丝毫不在意,一边说着,一边用带着揶揄的眼神看向洛阳,“某人总是要预先尝试一下带孩子的感觉的。”
洛阳被宁清舞这打趣的话说得有些脸红,她低下头去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些可惜一般:“那这尝试也太早了”
“你这么一说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你的肚子有什么动静?”宁清舞也觉得奇怪,顺着洛阳的目光看向她的肚子。
洛阳似乎不是很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有些事情不能强求,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吧。”
觉察到洛阳情绪有些低落,宁清舞有些愧疚的咬了咬唇,大热的天让两人的额头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开口邀请道:“这么坐在这儿,你不中暑我都快中暑了,去我那里坐坐吧?”
洛阳听着,抬头看了一眼天顶的太阳。那日光扎眼得很,让洛阳忍不住伸手挡了一下。
“好。”
宁清舞如今已经是太后,待遇自然和之前还是贵妃的时候大不一样,就算她之前十分得宠。
洛阳抬脚进殿,殿里没有金闪闪的雕画全都是古朴的棕,不过洛阳知道,这棕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椅子的触感有些微微凉,是一种温润的感觉,洛阳低头看着这泛着绸缎般光泽的木头轻轻笑了一声:“不愧是当今太后啊”
宁清舞转过头,见到洛阳把玩着桌椅,她娇嗔一般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想要金丝楠的器物,你家那位还不是飞一般跑着去给你弄来?还在这儿羡慕我呢”
两人在谈笑,外头突然冲进来了一个矮矮的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女孩。
容安的大眼睛肿肿的,看着洛阳就像是在看一个救世主一般。她不顾别人的阻拦就这么直直地冲拉上来抱住了洛阳的小腿,将她吓了一跳。
“嫂嫂”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让洛阳忍不住伸出手替她擦擦还未干的泪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嫂嫂。”
容安听着,抬起头看着洛阳的眼睛,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洛阳见她只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心中不免着急,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段井然?”
“不是!”容安听到洛阳提起段井然立即摇头,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抽噎道,“我想要请你帮我”
洛阳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笑了一下,她伸手捏了捏容安圆圆的小脸安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欺负了我家容安呢,你说要我帮你什么,我能做到就尽量帮你。”
听见洛阳这么说,容安立即抬起头充满希望地看着洛阳:“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洛阳浅笑着点点头。
容安看着洛阳的眼睛,犹豫了片刻道:“我我想请你救救小年。”
洛阳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容安找自己帮忙居然是为了这一件事,她看着她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容安见洛阳不说话,不由有些着急,语速也加快了许多:“嫂嫂求求你,他们都说小年是个怪物,要把她烧死,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嫂嫂”容安因为担心,眼泪再一次止不住落了下来。
容安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落下,一颗一颗打在洛阳的心上。
最终,她实在是不忍心容安就这么哭下去,她抿了抿唇道:“好,我可以试试看。”
容安就像一下子有了希望一样抬起头阚泽洛阳的眼睛,也许是因为欣喜来得太突然,她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而眼泪却依旧没能收住。
“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我没有办法救她的话”洛阳有些欲言又止,想着应该怎么表达才能让容安的难受少一些。
而容安就好像已经懂了洛阳的意思一样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如果嫂嫂没有办法的话,我不会强求的。”
“那你去把她带过来吧,我给她看看。”洛阳浅浅的笑着,伸手揉了揉容安的脑袋。
容安对洛阳点了点头之后转身小跑着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洛阳不免有些感慨,容安真的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也让洛阳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容年给救好。
容安再次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只见他手中提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面关着一个跟她长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孩,不过却比她小了三四岁的样子。
再一次见到容年,洛阳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她可以清晰地记得几天前她在钟离墨操纵下疯狂的样子。
现在的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比几天之前安静了许多。就这么乖乖地坐在笼子里,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地看着前方,小脸惨白惨白的。
也许是洛阳的靠近让容年有些不习惯,她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张牙舞爪地不想让洛阳靠近。
洛阳被吓了一跳,一时间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她求助的眼神看向了站在容年身边的容安,也许是因为她是她的孪生妹妹,容年好像并不排斥容安的靠近。
只见她先伸出手轻轻地拍着笼子像是安抚一样,然后再慢慢地把手伸进笼子,想要伸手去摸摸容年的脑袋。
在容安的手刚伸进笼子的一瞬间,洛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里面的容年会伤害到容安。
可是没有。
虽然一开始感觉到容安的靠近容年有一点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很快她便能认出这是容安,也就没有再继续躲着。
洛阳一下子被惊到了。
在洛阳的印象里,容年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傀儡,而且是被钟离墨操纵了三四年的傀儡,早已经丧失了心智,说不定连命都已经没了,却没有想到在容安感动之下,她居然还有一点点的理智。
难道真的是血脉亲情的力量吗?
不过这个时候由不得洛阳想这么多,在容安的小声安抚之下,容年的情绪慢慢地平静了下来,逐渐接受了洛阳的靠近。就连洛阳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她,她也没有拒绝。
洛阳有些震惊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宁清舞,眼里的喜悦清晰可见。
一瞬间的震惊之后,洛阳恢复了平静,开始细细地替容年把脉。
容年虽然因为被控制而且没有一点营养的摄入,就像是死一般,只停在了六七岁孩子的样子。不过那微微跳动着的脉搏明确地在告诉洛阳,她还活着。
发现了这一点的洛阳侧过头看向一直十分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容安笑了笑:“我应该可以救她。”
这应该也算是个巧合吧,洛阳没有想到作为傀儡之首的这一只傀儡居然并不会想其他的傀儡一样,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处于假死的状态而慢慢丧失身体机能,最终的结果依旧还是死亡。
既然她有救容年的机会,她便绝对不会放弃。
听到了洛阳的话的容安差点激动的跳起来,她一下子抱住了蹲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