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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这就去!”
烛手里紧紧攥着坠子,一闪身,便消失在了阴山,去往冥界。等他走后,鬼面男叹了一口气,看着半空的圆月,恍惚的问:“今天几号了?”
“回主人,八月初十!”
“哟,快中秋了,今年的月饼,我们能换换口味了,骨笛你说是不是啊?”鬼面男勾起唇角,得意的一笑,只是骨笛沉默了,她依附阴山而活,如果主人离开,那么她该何去何从呢?
自由,谁能够阻挡自由的诱·惑?
很快,他就要告别这里的一切,找回失去已久的自由了,永远地离开这个犹如牢笼的阴山。
第106章 绝不多看一眼()
迈过鬼门关,走过黄泉路,到过望乡台,渡过忘川河……
川流不息,日日鬼哭狼嚎。
人们常说,过了忘川河,走上奈何桥喝上一碗孟婆汤,就要前往还魂崖,去往来世。却无人知晓,还魂崖前的那一站是恶鬼村,这里哀鸿遍野,捂住双耳,还能够听见,那凄厉的惨叫声。
烛,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他在这里呆过,人们常说恶鬼可怕,可正真可怕的是前世的“业”,因为那些罪,他们必须忍受着炽热的炭火灼烧的痛苦,他们的喉咙会变得极其的细,犹如针别大小,这里没有水,没有食物,即便是有,他们也无法吞咽。
恶鬼村的门口,趴卧着一只小兽,正在冲盹儿,半眯着眼睛,慵懒的张了张嘴,好似打了一个哈欠,探出头来,用鼻子嗅了嗅眼前的人,又觉得无趣的别过头去。
它长得像猫又像虎,身材纤细窈窕,动作轻盈矫健。
“盂兰?”
“你知道我的名字?”小兽惊喜的抬头,望着面前的男人,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个叫出自己名字的人,“你是谁?”
“我叫烛,烛火的烛。或许你会记得我前世的名字——刘珏。”
烛浅笑着说,眼神温柔而复杂,有无尽的思念和曾经的怨恨,还有难掩的激动,他一时竟找不到恰当的言语来形容此刻难以名状的心情。
“刘珏?”
盂兰盯着他的面孔,反复的咀嚼着这个名字,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什么,“你知道我?”
“嗯,我知道你,我们以前是朋友!”
“朋友?我在这里呆了很久很久了,从来没有朋友来看我,你是第一个!”盂兰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着回答。
烛瞳孔一缩,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来看她,那她该是怎样的寂寞啊,心不由得抽痛,·宠·溺的一笑,慢慢抬手抚上她的头顶,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以后你常来看我,陪我说说话就好!”
“好……”
烛苦笑答应,他多想常来陪她聊聊天,说说话,给她讲讲他们过去的故事,可是却怎么都不能了。盂兰好奇的望着自己的朋友,敏锐的嗅到一丝悲伤,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好像很难过!见到我让你不开心了吗?还是我的样子吓到你了,孟婆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我不记得了。”
“我不难过,见到你我很开心。”
“可是……我好像闻到了,你的心里很难过。”盂兰歪着脑袋,继续说,”你不要难过好不好,我好像也跟着难过起来了,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不想你难过。”
也会是最后一个。
这话,烛没有说出口,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笑颜,问:“你在这儿好吗?有什么趣事儿,可以告诉我吗?”
“不能说好不好,只是有些无聊,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打我记事起,我就呆在这儿,这些人儿整天哭,听得我烦透了。”
说着,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牢笼,用爪子捂住耳朵,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他们是因为痛苦才哭的。”
“你也是因为痛苦,才难过的吗?”
“嗯,我是因为要离开,才难过的。”
“去哪儿?可以带上我吗?”盂兰兴奋地伸手抓住烛的衣角,好似怕他下一秒就不见了,像极了一个讨要糖果的孩童,烛拍了拍她的脑袋,轻轻的摇头。
“那个地方太远了,一路上会有很多危险,不能带上你!”
“哦……”
盂兰失望的垂下脑袋,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一刻,烛无比庆幸,拥有那时记忆的人是自己,现在对于盂兰来说,他只不过是一个远道而来,又很快离开的朋友,再也不见了,她多少会有些失落,却不会绝望。她依旧能够纯粹简单的活着,等那个永远不会再来的人。
烛站起身,奈何桥头,霞光漫天,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望着身边的盂兰,满眼满心的不舍,“好了,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好!”
盂兰乖巧的点点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流波,脑中有些许影子闪过,只觉得他的脸跟记忆中的脸渐渐重合,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远去,跨上奈何桥,不禁心头一紧,也跟着难过起来。
“等等!”
“嗯?”烛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询问,“怎么?”
“我……想问你,你还会来吧?”盂兰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问。
“会吧!”
“那是什么时候?”
“你想我的时候,或者你想起我的时候……”
盂兰用力的点点头,笑着说:“那我天天想你,你很快就会来,对不对?”
“嗯!”
烛含泪,点点头,一股酸涩涌上心头,猩红的眼里落下一滴血来,落在奈何桥头汉白玉的石柱上。他背过身去,迈着稳健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顶板上,扎人的疼。
远远的,传来盂兰清脆的呼喊。
“再见……朋友……”
他的心就像是放进油锅里煎炸一般,转头,再看她一眼,深深的将她的模样刻在脑海中,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在他的眼里,她都是最美的。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那年落雨时节,他不会将那株不知名的小花载入盆里,放入心里。
这样,一切都不会开始,她不会为兽,他也不会成鬼。
“少年郎,来喝完汤!”
“不了!”
烛摆了摆手,拒绝了孟婆的汤。伴着“噗通”一声,有什么物件掉进了忘川河里。
他的魂魄,渐渐的散落在天边的霞光里。
——
那年长安落雨,风亦潇潇。
刘珏(烛)坐在书房看书,一旁的小厮放下手中的石墨,转头说:“少爷,少爷……雨越发的大了,院中的花草怎么办?”
“随她去吧!”
小厮微微一愣,心中疑惑,暗道:少爷不是平时最宝贝那些花花草草的嘛,今天下这么大的雨,他却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实在是太奇怪了。哎,少爷定有主意,哪里是他这个下人可以置喙的。
于是小厮闭口不言,刘珏端着书,听着雨,心中却只有一个念想。
如果有来世,他绝不再多看她一眼。——烛
第107章 为他跑丢鞋()
宁致斋,一片寂静。
阮绵绵呆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面具,是烛当时交到她手里的,没想到虽然梦境褪·去了,这个面具还在,也不知道烛有没有见到盂兰,或许有机会把那个传说的结局改写。
一想起这个故事,阮绵绵就莫名的唏嘘,世界上最残忍的爱情,应该就是这样,彼此相爱,奈何命运弄人!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完全不是自己的画风啊!
放下面具,拿起随身的化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不禁吓了一跳,差点甩手把镜子给丢出去,这一脸的惨白,活脱脱就是一个女鬼的模样嘛!
哎哟,我滴亲娘,皮肤糙成这样,眼底一片乌青,就她现在这样,往动物园里一放,直接cos熊猫!
“我滴天,这副鬼样子,自己看着都怕!”
其实,仔细一瞧,倒也不是很吓人,就是憔悴的紧,原本饱·满的两颊,都凹陷下去了,显得格外消瘦,她用手揉了揉脸蛋儿,搓红了一片,总算添了几分血色。
正巧,屋外传来一个慢吞吞的脚步声。
她探出头来,朝外张望,打眼一瞧,就见顾先生在门外,来回踱步,就是不进来,正抬眼看来,跟阮绵绵的视线撞了一个正着,他尴尬的一笑,顺势也就迈步走了进来。
“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
阮绵绵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他,还是一身素色的长袍,鼻梁上架着一副小眼镜儿,看上去很是斯文,只是他看上去,脸色也不太好,不敢正眼瞧她,僵着身体坐得方正。
两人就这么对坐,一时无话。
阮绵绵眼波流转,心中自有一番计较,所以不言。她很好奇,这个不知哪儿来的顾先生,三天两头的往她这儿跑,如果只是单纯的萍水相逢,也不必天天来,如果不是,那么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终于,顾先生被她审铎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开口问:“阮小姐,这是我给你熬的一点小米粥,你风寒未愈,不如吃上一些,也算清淡可口。”
送粥?
她这才发现,顾先生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没想到,这个顾先生,还挺贴心的,只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哦,顾先生有心了!”阮绵绵笑道。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衣,这件是陆千钧的大衣,他总喜欢穿长款的衣服,遮住精壮的身形,到她身上,就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看着滑稽,实则舒适,“哦,对了,上次您有样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什么?”
“照片!”
说着,阮绵绵伸手进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了过去,顾先生微微一愣,顺手接过来,瞥了一眼,点点头,便打开一方手绢,轻轻的将照片放去其中,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入怀中。
“多谢了,阮小姐不提,我还忘了。”
此话一出,阮绵绵美眸微眯,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词,忘了,一生挚爱的照片是这么轻易就能够忘记的吗?而且,如果她不提起,他也没有要找回的意思,这不符合一贯的思维逻辑。
这么看来,这个所谓的挚爱,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的重要,不然不会丢了照片,一点都不着急。这么看,他之前那番话的可信度,也要大大折扣了。
显然,顾先生也觉得自己失言了,连忙补充:“遇上阮小姐,我就鲜少翻开钱包看它,以至于丢了都不自知。”
阮绵绵浅笑不语,不置可否。
一下,两人又没话了。
顾先生继而又坐了一会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期间阮绵绵喝了粥,聊了一会儿显出几分疲态和困意,顾先生也十分识趣儿的就告辞了,当然,阮绵绵也没有留他,随他去了。
——
别说,这人一吃饱啊,就犯困。
阮绵绵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刚想一头栽下去,睡一会儿,就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吓得她一个激灵,难道又出什么事儿了?她连忙起身望向院门,只见一个浅黄·色的影子打眼前一闪而过,耳边一阵风响,窗户扑扇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嗨,奇怪了!
明明听见了脚步声,怎滴没人呢?
刚一转头,就见身边坐了一个人,猛地吓了一跳,噌的一下,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惊叫了一声:“啊!你谁啊?”
“是我啊!祁连山……”
“祁连……祁连山,是你!”
阮绵绵定睛一瞧,这脸还挺熟悉,原来就是那个被自己抡了几拳的倒霉鬼,他怎么把自己穿成屎黄屎黄的,肩膀上还插着鸡毛,这身衣服,还真是……
标新立异!
品味独特!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为了陆千钧的事儿来的,他……他快不行了!”说完,祁连山的脸吧嗒一下掉下来了,没精打采的坐在那儿,可怜巴巴的望着阮绵绵。
“他在哪儿?”阮绵绵急切的问。
祁连山叹了一口气,“哎……在药阁,只是他现在情况不太好,嗯……有点……奇怪……怎么说呢……这个……哎,我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啊?啊喂,阮绵绵,你等等我……”
他这一顿吞吞吐吐,听得阮绵绵觉得自己都要断气了,索性撒开了脚丫子,直奔药阁而去,管你说什么,反正她捕捉到了两条重要信息:第一,陆千钧快要挂了,还没挂;第二,他人在药阁。
“喂,阮绵绵,阮大姐,你把鞋穿上啊……你要少了一根汗毛,小钧钧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祁连山拎着两只绣鞋,跟在阮绵绵的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