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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
陆千恒牵着阮绵绵的手,在一片梅树林中穿梭着,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眉宇之间多了一丝愁绪,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人脸上真挚的笑容,眉心的川字更深了。
跑了一路,阮绵绵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终于停下来了。
她扶住一旁的假山,大口大口的喘粗气,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缓和了一下,才勉强开口。
“呼呼呼~~~~这……这到了吗?”
“过了前面这片黑地一直往前走,通过‘阴山黑泽’就能出去了!”
陆千恒松开了阮绵绵的手,指着漆黑一片的前方,说。
“黑泽?那……”
看着眼前的黑暗,阮绵绵却步了,未知的东西总是莫名的让人觉得恐惧,她迟迟不肯往前走,陆千恒见她心生胆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盏透亮的洋火灯,递到她的手边,略有遗憾的开口,“这条路,只能你自己走,我虽然有活着的身体,却已没了灵魂,离开了阴山的地气,脱离了大帅府,我就是一具尸体了。绵绵,往前走是生路,往后退是禁锢,你自己选吧!”
前路是生,后退则死。
阮绵绵低下头,捏着手里的那盏灯,眼里闪动着隐忍的泪光,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木棉花,沉吟了片刻,咬着牙还是往前迈出了步子,她没有说一个字,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头也不回的朝着黑暗走去,很快就被无尽的黑吞噬殆尽了。
陆千恒伫立原地,担忧的蹙眉,望着阮绵绵的背影,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为止。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只体态轻盈的黑猫,利爪深深的扣进泥土里,一双异色的眼眸闪动着炽烈的怒火,喉咙里发出嘶嘶的低吼声。
陆千恒不舍的转身,打算离去,眸光往地上一扫,发现上头有一双清晰的猫爪印,环顾四周,那股熟悉的气息还在空中漂浮,看样子是刚走不走。
他了然的一笑,便离开了。
第22章 黑猫药别停()
大帅府,药阁。
清风徐来,暑气全消。
“你怒火中烧,回你的‘宁致斋’去撒气,把我好端端的符咒弄得满地,这是作甚?”若杜看着一地的符咒,抿嘴偷笑,朝着案几上炸了毛的黑猫说道。
黑猫低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一个纵身跳起来,又踢翻了一个花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明代的青花瓷就这么香消玉殒了,若杜惋惜的看了一眼,“你有时间砸东西,不如去看看阮绵绵现下可还好。”
“不去!”
黑猫三瓣嘴一撇,竟说出一句人话来,赌气的咬着一张符咒,撕碎了纸片全丢在地上。
若杜见他难得傲娇炸毛,劝解的话里,多了几分调侃,也只有变成黑猫的陆千钧,才有这样孩子气的模样。
也不知陆千恒跟阮绵绵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一回来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在屋里来回蹦达。
这家伙,气性不小,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安静下来。
趴在案桌上,粉嫩的鼻尖一抽一抽的,像是谁给他委屈受了一样,扁着嘴,看着自己的掌心的肉垫,掐着一张符咒来回翻看,若杜见他不为所动,便有心想逗趣几句:“陆千钧,那可是‘阴山黑泽’,别说里头关着的都是千年厉鬼,就算是路上还有不少吃人的精怪,万一……”
黑猫还是不答话,眼珠却一直灵活的转动着,一双小耳朵一耸一耸的,面上漠不关心,实则已经将若杜的话听了进去,见状,若杜决定再添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一些。
“我还听说,前两天流放来的那只厉鬼,还没有过镇定期,恐怕……”
话还未说完,黑猫嗖的一声,就蹿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真是一个急性子!”若杜捏着手里的药丸,无奈的叹气,不吃这药丸,他变成的人可就不过一刻钟。
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对阮绵绵那个小丫头是真的上心了,竟然连自己的药都忘拿。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跟陆千恒分开之后,阮绵绵就提着羊油灯,走在漆黑一片的黑沼里,不仅湿了鞋,还湿了裤腿,脚底的寒气是止不住的往上涌,凉透了她半截身子。
“阿嚏!”
这都是第N个喷嚏了,阮绵绵揉了揉鼻尖,搓了搓单薄的肩膀,早知道这么冷,就多穿件衣服在出来了,这都走了好半天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眼看着灯里的灯油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噗通——
脚底藤蔓一绊,阮绵绵膝盖一软,半趴在地上,摔了一个嘴啃泥,经过这么一番动荡,原本就不多的灯油又洒了一半,她有一种泪牛满面,骂娘的冲动啊。
妈个鸡,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条道走到黑吧!
咔嚓——
一根树枝断了。
阮绵绵顿时警觉起来,借着手里的灯光,四下张望着,“谁?我警告你,别装神弄鬼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虚张声势了好半天,嗓子都快喊哑了,四周还是一片死寂,她这才放下心来,拿着油灯,照着前头的路,心里念着阿弥陀佛,托着崴了的脚,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忽然,前面隐隐约约有了一点亮光。
阮绵绵不禁加快了步子,朝着亮光的地方而去,还差一段距离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就像是超强力胶水,她吞了一口唾沫,给自己壮胆,连陆千钧都见过了,还怕个什么小鬼嘛!
走近一瞧,原来这亮灯的地方,是一个分岔路口。
这可犯难了,她到底走哪边呢?
阮绵绵挠了挠头,掏出怀里的小骨笛,用力的晃了晃,没一会儿,就传来不耐烦的问话,“你干什么?”
“我这到岔路了,走哪边?”
“我说的,你信吗?”骨笛的声音多少带着一些敌意,反讽了一句。
阮绵绵撇了撇嘴,说不说是她的事儿,信不信就是自己的事儿了,再说,就冲着她这个态度,这话也只能是信一半,不能全信,再说,自己万一要是死了,她就自由了,保不齐她会把自己往死路上领。
“你说,我且听听!”
“走左边,亮堂!”骨笛快速的做了一个回答。
当下,阮绵绵毅然决然地朝着右边,那条相对昏暗的路走去。
骨笛见状,高声叫住她:“喂,喂喂,错了,是左边,不是右边!”
“嗯?没错啊!”
“我说的是左边,不是右边,你走反了。”
“我不信你啊,我觉着你这么轻易的告诉我,保不齐就是想害我,你说对吧,我当然是挑相反的路了,以策万全。”阮绵绵摸着下巴,展现了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以及反侦查的能力。
“你……你不信还问我!”骨笛没好气的说。
“排除恶意选项,当然找仇人咯。”阮绵绵一本正经的答。
仇人!
这话倒是没错,可她这做法实在是太气人了,骨笛语塞了好半天还没有缓过来,憋了许久才说了一句:“算你狠!”
选了这条路,阮绵绵就后悔了。
坑坑洼洼,乌漆墨黑,强力胶的味道越来越浓,还加入了双氧水的感觉,她寻思着,可别走到化工厂了,从这里打个滚儿,自己可就成毒人了。
“来人啊……救命啊!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远远的传来一个呼救的声音,阮绵绵侧耳听了一句,辨清了方向,就在前头,听起来应该不远,她往前奔了两步,就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坐在地上,怀里好像还抱着一个襁褓。
见她正要上前,骨笛幽幽地开口,“喂,我奉劝你一句,最好别去。”
“你要我见死不救?你冷血,我可做不到啊!”身为一名曾经的警察,阮绵绵那股子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的精神还没有被磨灭,一边教育骨笛,一边朝着那对母子走去。
“切,谁死还不知道呢!”骨笛小声的嘀咕着。
阮绵绵不予理会,走了过去,拍了拍那个女人的肩膀,轻声问:“大姐,您孩子怎么了?”
“我孩子,饿了!”
“饿了,小事儿,我这还有口馒头,给!”阮绵绵大方的从腰间的兜里掏出早上从厨房顺来的半个馒头,递了过去,可是那个女人没有接,更没有回头,反手一把扣住阮绵绵的手腕,阴森地一笑,压低了声音说:“姑娘,他不吃馒头,只想吃一口你的肉……”
第23章 过路鬼吃人()
肉!
吃人肉!
“什……什么?”阮绵绵笑容一僵,手指一抖,半拉馒头差点掉地上了。
“哈哈哈……”
那个女人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震得人四肢百骸,她缓缓的转身,关节各处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迎着油灯的光亮,阮绵绵这才看清楚,这哪里是一张人脸,分明是一个蛇头,吐着鲜红的信子。
她怀里抱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条黝黑发亮的大尾巴。
阮绵绵吓得连忙抽手,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挣脱不开,不管她怎么用力的甩手都没用,那个女人瞪着一双绿莹莹的大眼睛,口中发出嘶嘶的声响。
是蛇!
一条十几米长大黑蛇,望着越来越近的蛇头,阮绵绵脑袋轰的一下,失去了语言的能力,目瞪口呆的看着它,吐露着信子,得意的说:“嘶~~~~生魂,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吃过生魂呢,那些厉鬼的肉又酸又臭,太难吃了!”
说着,蛇女妖娆的晃动自己的长尾,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无比兴奋的欣赏着阮绵绵呆滞的表情,惊慌失措的眼神。这让她更加的兴奋,在精神上打败猎物,那么这个猎物就将失去反抗的能力,吞下肚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儿嘛!
“你……”
阮绵绵望进那双近在咫尺的蛇眼里,有片刻的恍惚,在瞳孔的倒影里,她不仅看到了自己,还看到了陆千钧。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跟黑暗融为一体,远远的站在那儿,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冷的看着她,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像是在嘲笑她的软弱无能。
“陆千钧?”阮绵绵轻声呢喃。
“谁?”蛇女眼神一凌,惊道:“你跟陆千钧是什么关系?”
“……”
见阮绵绵没有答话,蛇女尾巴一甩,就在她的脸上落下一道血痕,细腻的皮肉顿时皮开肉绽,阮绵绵吃痛的回神,咬着牙,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一记总算让她捡回了一些,吓懵的神智,看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原来她人已经腾在半空,腰上缠着一条蛇尾,勒得她都喘不过气来了,蛇女站立着身子,张着血盆大口,跟她四目相对,好像还询问了什么。
可是她现在半边耳朵还在嗡嗡作响,根本就没有听见蛇女究竟说了什么。
“说,你怎么敢直呼陆千钧的名字,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蛇女犹疑地问。
受陆千恒驱使,来这儿吃掉这个的女子,这事儿她本就心存疑窦,可这丫头的血这么的香甜,还是一个生魂,他怎么会舍得送给她呢?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来得太蹊跷,让她不得不有所怀疑和顾虑。万万没想到这丫头敢直呼陆千钧的名字,难不成这丫头跟陆千钧有什么关系,因此那人才拱手把人送给了她,想借刀杀人?
陆千钧,她可惹不起啊!
还是问清楚些再下手,也不迟。蛇女吐着信子,舔了舔阮绵绵脸上的血丝,回味无穷的眯起了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巨大的嘴,随时都要把人一口吞下。
——
她是蛇,一条蛇!
阮绵绵脑海中一直盘旋着这句话。
对了!老人说过,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七寸,可是这七寸究竟是哪里?她屏住呼吸,盯着蛇女白皙的肚皮,一寸两寸的数着,手里紧紧的捏着那只小骨笛。
其实,她已经召唤了骨笛,很久了,但是骨笛去一点反应都没有,势要眼睁睁看着她死了。
“你再不说,我可就一口把你吃了!”
蛇女不耐烦的低吼,她那点子所剩无几的耐心,被阮绵绵鲜血的香甜,彻底击溃了,就算是这丫头跟陆千钧能扯上些关系,可是这是黑泽,自己一口吞了她,来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又会知道是她干的呢?
阮绵绵瞧准了七寸的位置,捏着手里的骨笛,咬着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胜败在此一举了,不是她死,就是自己死,咽了一口唾沫,磕巴地说:“我……你凑……凑过来一些,我悄悄告诉你。”
“悄悄?”
蛇女微微一愣,瞅了阮绵绵一眼,见她手无缚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