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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立谨脸色一暗,俊美的面容也带了层阴冷,“你说什么?”
那歌姬一窒,哽咽都噎在了喉中,她瑟瑟发抖道:“老爷妾身是是”
“留,就去夫人那里签下卖身契,夫人倒是缺几个箭靶子,若是不想留的话,就滚回林家,顺道告诉林大人,本官消受不起。”
清风心里一阵窃笑,这种货色也敢来觊觎自家爷?自不量力。
那歌姬两眼一翻竟是要倒在地上。
方立谨微微扬眉,“这是要留下了?来人”
清风撸了撸袖子,“是!小的这就将这位姑娘押去演武场!”
“不不不我走!我走”那歌姬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再不敢多看方立谨一眼,扶着墙冲了出去。
“老爷,夫人在写休书了!”一个丫鬟又冲进了书房。
方立谨听了这话,一把丢开了手里正要拿起的官帽,再没了方才的镇定自若,他急吼吼地朝着那前来通风报信的丫鬟喊道:“什么?夫人又在写休书了?少爷呢?”
那丫鬟万分委屈,扁着嘴道:“夫人不肯见少爷,还说少爷就留给留给”
一旁站着的清风忍着笑捂住了嘴。
方立谨索性将手里拿着的官袍玉带扔给了清风,急声道:“留给什么?你倒是说啊”
那丫鬟带着哭腔道:“夫人说小少爷就留给老爷昨日带回府的小妖精去!夫人还说要闯荡江湖,再也不回来了!”
方立谨脸色一顿,为难地珉起了好看的薄唇,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俊朗的面容更是添了风华,他瞥了眼这丫鬟,高声对清风道:“去,替老爷我收拾行装。”
“啊?”清风脑子顿时就不好用了,他一愣,“爷您要去哪里?又要调走了?”
方立谨将身上的官袍扯下,“还做什么官判什么案我要陪夫人闯荡江湖去。”
拿着休书站在门口李茜云轻咳了一声,黑沉着脸迈进了书房,“方立谨!这回的休书你可以签了么?从此我这母老虎再不碍着你的风流韵事。”
一看这情形,清风急忙使着眼色,等丫鬟婆子纷纷离了书房,还贴心地关上了书房的大门。
方立谨顿时就垮下了脸,上前拉住了李茜云的衣袖,摇了摇她,低声道:“夫人今日我跪脚踏还不行么?”
李茜云别过脸去,“不必再顾左右而言他了,这休书你签还是不签?”
方立谨摇了摇头,“不签。”
“不签我签!”
李茜云狠狠抬了抬下巴,她疾步走到了书桌旁,拿起了一支毛笔,瞪了眼方立谨就要下笔。
“夫人手下留情!”方立谨满眼含泪,“这休书到时候也是要呈给本官的,本官判案又不能徇私舞弊”
李茜云转了转手里的毛笔,恨恨道:“那便送去洛阳!”
方立谨缓缓靠近,“夫人,你不是要吃如意糕?我去买。”
“今日胃口不好,什么也不想吃。”李茜云再次别过脸。
就在这时方立谨迅速出手,一个侧身后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那张休书,可李茜云早就有了准备,眼疾手快之下一脚绕开了他的禁锢,一手按住了他的肩,随后就着他的肩就是一个侧翻,又抓住了休书的另一半。
“方立谨!你放手!”
方立谨望着这张近在眼前的娇美面容,心里如同起了涟漪的春水,他低低一笑,放开了休书的同时一把抱住了李茜云,沉声在她耳畔说道:“休书可以放,你恕难从命。”
李茜云红着脸便要挣扎,可却分毫奈何不得他,干脆低下头不理睬他了。
方立谨见她沉默便是心里一紧,用力抱紧了她,满是心疼道:“这是怎么了?”
“你别管我!去管那个狐媚子就好了,我不会哭不会闹也不会上吊用不着方老爷您在这里费心费力。”她扁了扁嘴,一张娇俏的脸满是悲愤。
噗嗤一声,方立谨听了这醋意满满的话,笑得抬不起头,“茜云,我们还是省些功夫去吃如意糕吧,今日还有刚做好的桂花蜜。”
李茜云重重地退了一把他的胸口,咬着牙道:“可恶!”
方立谨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替她揉了揉手心,温柔地开口道:“茜云,我知道你不想留在这里,待到晋元能掌住朱雀大营,我就辞官,带你去江南瞧一瞧,你不是说锦言从扬州派人送来的玫瑰露和茯苓霜别有风味?到时候我们也去江南买上一个小宅子,清晨你就可以带着梓轩在桂花树下练剑”
李茜云哼了一声,“我带着梓轩练剑?那你呢?”
“我去给你们娘俩做早食,烹早茶,再喂一喂鸟雀,养一养锦鲤。”
李茜云反手就是一掌,娇声道:“凭什么?!”
方立谨嘴角露出一丝极深的笑意,一把横抱起了她,眼底也染上了一层火,声音暗哑,“茜云,再给我生一个孩子。”
李茜云脸色潮红,娇羞下自有一番风韵,挣扎间发簪也落到了地上,披散下的墨发滑过男人的手背,激起一层层的涟漪。
“你还要去衙门,别闹!”
方立谨踩着地上的官服往珠帘后的一张黄花梨贵妃榻而去,铺在榻上的狐皮褥子如雪,映衬着李茜云含羞带怯的娇俏容颜。
“今日本官不升堂。”
很快,书房内便响起了女子的轻吟声
“茜云,你别想走,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我不会放手不会”
浓烈到极致的吻重重落下,激起更深的回应。
交缠间,热烈的气息喷薄而出,层层叠叠,似乎要化在彼此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李茜云醒来便见到了一双含笑的眼眸,她狠狠瞪了方立谨一眼,“胡闹白日宣淫。”
方立谨又印下了一个吻,“是,本官行为不检、欺凌弱女。”
李茜云翻身压住了他,双手按在了他精致明显的锁骨上,唇瓣若有若无地滑过他的耳垂,在他耳畔魅惑一笑,“哦?方大人这是在欺凌弱女?”
方立谨腾地又燃起了一把火,“刚要一把拉过她的纤腰,却见她极灵活地推开了自己,一个侧翻遍跳下了榻,一手捞起木架上的衣裳,一手取过了散在地上的肚兜。
“方大人今日火大,还是多躺一会儿,败败火”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穿好了衣裳便扬长而去。
徒留榻上的方立谨黑着脸无奈叹息。
谁让自己欠她一辈子呢?
“爹!”带着稚气的童声远远传来,待到方立谨穿好衣裳时,梓轩已经跌跌撞撞地进了书房,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噘着嘴便是一副委屈万分的样子。
“爹娘不要我们了么?爹”方立谨见到这粉嫩圆润的小团子顿时便手足无措了,一把抱起了他,替他擦干净了眼泪鼻涕。
方立谨抱着他,蹭了蹭他的脸颊,“哪有,轩儿这么听话、这么惹人疼,娘怎么会舍得?”
梓轩半信半疑地抬起了水光潋滟的眸子,“真的么?”
方立谨郑重地点了点头,“爹保证。”
“真好,娘还要轩儿。”梓轩拍着手笑了起来,随后他又瞪大了眼睛,同情地望着方立谨道:“爹,那娘赶你走的时候轩儿去送你,轩儿那里还藏了几块糯米糍,全都给爹”
方立谨闻言一窒,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了。
“爹,你的脸怎么了?饿的么?轩儿还藏了几块如意糕”
“方梓轩!”方立谨咬牙切齿起来。
哇地一声,梓轩瞥了眼门口的青色人影,顿时就有力地哭了起来。
李茜云见到这情形便黑了脸,扬手便甩去了一支发簪,“方立谨,你出来,我们比划比划!”
方立谨只得悻悻地放下了怀里的梓轩。
梓轩一到了地上就扑向了李茜云,“娘!娘!轻一点,别打断了爹爹的手,爹爹还要给梓轩扎风筝呢!”
噗嗤一声,李茜云也失笑出声了,她抬起了头,望着一脸委屈的方立谨,随后敛起笑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看什么?还不快来厨房帮我?今日说好了要给梓轩做饺子吃的。”
望着前头手牵手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方立谨的笑意直达眼底,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快步追了上去。
“夫人等等为夫”
第255章 番外谨遵夫人教诲()
洛阳花开花谢,几载春秋,中宫后院的牡丹也长得越发娇艳了。
康金音托腮坐在台阶上,手里的水壶已经空了,她盯着那一处牡丹花不言语。
夏禾今日从永宁帝为叶落而办的赏春宴回来后就换上了一身的常服,连发髻也拆散了,宛若寻常人家的女子。
“娘娘,今日世子爷又来了一回。”
雨竹接过了夏禾手里的梳子,替她通头,娇笑道:“娘娘,您说郡主和世子爷见了面就斗得什么似得,这又都不舍得离开洛阳奴婢可不信这洛阳当真这么好?”
夏禾笑着瞪了眼铜镜里的雨竹,“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洛阳不好?”
雨竹认真地点了点头,“娘娘不喜欢洛阳,奴婢也不喜欢。”
夏禾神色黯然了一瞬,默默无言地起了身,“今日我看澜妃带着大皇子的时候都没有好好吃那桂花糕,这个时候还不到秋季,桂花也少得很,我这里倒还存了一点,你派人送去。”
雨竹点点头,噘着嘴道:“娘娘怎么有了好东西就往澜妃娘娘和叶嫔娘娘那里送?虽然大殿下和长乐公主的确是讨人喜欢,可娘娘和圣上”
她掩着嘴不说话了。
夏禾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尽是满嘴的胡话,我在这里衣食无忧,还有圣上给的体面,这就够了,其他我也不会奢求什么,也不想要。”
雨竹仍是扁着嘴,似乎是不甘心。
夏禾也不多说,往门外走去,“金音还在园子里?我瞧着她这几日心神不宁的,那几株牡丹也倒腾了好久了,走,去瞧瞧。”
园子里,康金音扁着嘴摸了摸手边的牡丹,“都道你是花之富贵者,凭什么呢?要是我不喜欢你拔了去,又怎么光鲜呢?”
“这花怎么惹着你了?我的姑奶奶,这可是扬州运来的,我好不容易才向镇南王求着了这种子。”
听到了这声音,康金音立马变了脸,直起腰来就转过了身,“你怎么又来了?刚刚不还说我是得了势的小人?现在怎么了来巴结小人了?这可不像你堂堂平南王世子爷的作风。”
周意远一身的灰色的锦袍,很是内敛却显得朱唇皓齿,他的五官甚是俊朗,笑起来更显三分英气。
“爷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不知道郡主有没有什么兴致。”
他走进了一步,在康金音的耳畔低声道:“听说过静心殿后面的藏书楼么?”
康金音没好气地推开了他,“如今太后身子不好在养病呢,你还想闹到太后那里去?”
藏书楼的确有些来历,传言里头藏有某朝宠妃的一颗夜明珠,举世无双。
周意远眸子清亮,笑意浅浅,“傍晚时候我们去瞧瞧?我找到了无人发觉的小径,我们轻些就好,惊动不了静心殿。”
不远处的回廊里,夏禾望着贴近的二人神色,欣慰一笑,大概没多久又要办喜事了,这洛阳城也冷清了太久。
夕阳斜下,周意远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拉着换了一身宫婢打扮的康金音溜向了静心殿的方向。
“走吧,从这里翻过去就好。”
康金音犹豫地站在了一堵宫墙外头,心里更是后悔不跌,“我怎么会答应和你来这里胡闹?”
周意远回眸一笑,似是夕阳的绚丽也融进了这笑意中,“跟我来,你绝不会后悔。”
夕阳西下,藏书楼也越发昏暗了,周意远感觉到了身旁小人儿的惧意,更是贴近了一分,轻轻揽过了她的肩,“上去瞧瞧?”
康金音顿住了步子,望着这个似乎不结实的楼梯,“不去。”
周意远却直接拉住了她的小手,“来都来了,不去怎么行?”
上了最底层,康金音累的都忘记了身处何地,直接坐在了地上,“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就是蒙我!”
周意远笑得高深莫测,一把推开了窗户,“什么都没有?”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了,可窗子一开后,亮光闪得康金音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可随后又不敢置信地抬起了眸子。
“我的天”
她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口,这才发觉这极高的藏书楼竟然能看到一处极亮的宅子,那宅子不知是怎么回事,一处小楼的屋顶竟然亮如明珠。
“夜明珠怎么样?”
周意远圈住了康金音,低头正色道:“我没有骗你,永远都不骗你。”
康金音如受了惊吓的小鹿,连忙低下了头,“你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