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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忙正色道:“奴婢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穆南已然是端坐在了映霞殿的内殿之中。
对面的怀淑公主撇着嘴生着闷气。
“穆姐姐,你是我怎么就对付不了那个贱人!镇国侯这次出征回来后,这个小贱人怕是又要嘚瑟了!”
穆南抿嘴一笑,“你啊咱们怀淑可是金枝玉叶,以后定然也是要嫁去更好的高门做当家主母的。”
怀淑气得扔了手中的牡丹棱帕,“那贱人不也是做了当家主母?!她也配?!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侯府嫡女,若是没了这祖荫,她就是个五品官儿的女儿!”
穆南劝道:“好好好,她不配做当家主母怀淑可别再气了,这木已成舟,难不成这江锦言还能被贬为妾室不成?”
怀淑一个激灵。
贬为妾室?
若是她江锦言坏了名声失了贞洁呢?
这样还能进了安国公府的大门?
她倏地笑了起来,“贬为妾室?那样也是便宜了她!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她不是自诩清高么?
不是冰清玉洁么?
那便让她试一试被千夫所指,被世人唾弃的滋味儿!
那时候镇国侯可就对她弃如敝履了!
穆南起身道:“怀淑妹妹还是放宽些心为好,我便先去太妃娘娘那里请安了。”
怀淑公主此时心中有事,巴不得她早点离开,于是忙起身相送。
出了映霞殿后,穆南对一旁的阿离道:“这两天盯着些怀淑公主身边的大宫女。”
阿离忙点了点头。
回到了清桐院,江锦言才算是松了口气。
今日之事所幸无人撞见。
只是周承瑞今日怎的如此?
倏地雨墨掀起了刚换的极厚的门帘,“小姐,方二少爷来了。”
江锦言倒是有些惊愕,但转瞬又有些释然。
她沉吟片刻后道:“请去西此间的花厅。”
迈进了花厅,江锦言对那悠闲坐着的男人点了点头。
而方立谨仍是那副模样,连笑起来也带着几分戾气。
“大表妹安好。”
江锦言屏退了下人后才缓缓落座。
“二表哥可有何事?”
方立谨见她无意于客套,也收起了笑意,“我记得表妹说过让我小心李陵。”
江锦言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方立谨也不介意,继续道:“我愿用一个消息换表妹一个明示。”
江锦言浅笑道:“二表哥可是抬举锦言了,锦言一个闺阁女子,又怎会知晓这其中利害”
“我愿用镇国侯出征一事的内情来换。”
话音落下便是一阵沉默。
许久后,江锦言垂眸道:“好,成交。”
方立谨怔了片刻,调笑道:“倒是没想到表妹对他倒是”
江锦言却是悠悠道:“二表哥最好趁着锦言还没有累了的时候,说出这消息。”
本来是不准备插手这方立谨和李家之事的。
可是到底李陵也是站在端王一处的,倒不如提早解决了这个后患!
不过
方立谨和李茜云可是有婚约的
若是李家倒台了
这位李大小姐到底也是无辜被牵连的。
如此看来,这李茜云倒还不如上一世远嫁,离了这伤心地。
这一世恐怕是
方立谨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表妹向来聪慧,这出征一事落到镇国侯的身上想必表妹也不是全无怀疑的吧?”
江锦言心里一紧。
的确。
这件事中处处透着诡异。
大绥的战乱
许君彦的出征
这里头似是有何关联,又似是偶尔。
若说是偶然
这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之事?!
巧合?
那只是谋划者和布局者的精心操控
江锦言正色抬眸道:“锦言便用李家一事作为交易,还望表哥直言。”
第157章 您可别让他断子绝孙()
方立谨开口道:“你可知这次出征一事推镇国侯出来的皆是何人?”
“二表哥请说。”江锦言蹙了蹙眉,继续听着。
方立谨嗤笑了一声道:“兵部侍郎黄兴、右军都督邢正和五城兵马司的朱承锡,我怀疑这些人同端王有联系,我在城南的眼线颇多,曾见过这三人前往城南一家茶馆,那里头出来的可是端王的亲信!”
听了这话,江锦言低笑了一声。
转瞬她眸子里已经蓄满了冷意。
黄兴、邢正、朱承锡
自己倒是用不着怀疑,这三人前世均是周承瑞暗中发展起来的势力。
自己在端王府呆了那些年这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原来这件事还有周承瑞的意思在里头!
方立谨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知她是自有思量的。
他接着道:“还有一件奇事,我猜表妹定然更感兴趣,这兵部在襄都动乱的前三天便将这襄都的军户划给了朱雀大营怎么?可不是件稀罕事?”
江锦言眉头一跳。
难道说
这场战乱也是预谋?
若是说大绥起兵这件事也同周承瑞有关的话
那他是想如何?
调走许君彦?
然后呢?
后头还有后招?
他周承瑞也能有这个能耐了?!
看来也是时候以李家之事断了周承瑞一臂!
江锦言抬眸凝视着方立谨,“二表哥,若是你信锦言的话,锦言倒是能助你扳倒李家,只是你的婚期也不远了你是如何打算的?”
方立谨垂下眼帘,轻笑了一声,“表妹放心我不会退婚的。”
江锦言心中一动,“原本以为二表哥这次的婚约只是为了接近李家怎么?莫非二表哥动了真情?”
方立谨爽朗一笑,“真情?表妹这二字对我而言,太过奢华了。”
“那你便不怕李大小姐恨你的所作所为?”
扳倒李家,甚至取而代之其地位。
那李让和李陵可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方立谨收起了笑意,“李家注定是长久不了的,我只是要在王太师的手里抢过这一杯羹罢了,至于茜云我会给她一世无忧。”
外头的雪片还是纷纷扬扬地落着,只是风小了许多,偶尔有一两朵雪花落在脸颊,那也少了丝冷冽。
江锦言送走了方立谨后在回廊下站了片刻。
望着仍是不断的雪片,似是眼睛也瞧累了。
“雨墨,扶我去瞧瞧程哥儿吧。”
第二日,江锦言刚刚梳洗完,用了口粳米粥后便听到了院中急切的脚步声。
“大小姐!于小姐托人带了口信,是要紧事!”
江锦言心神一凛,“进来。”
那个婆子忙掀了门帘进了内室,甚至还带着一身零落的雪片。
她神色慌张道:“大小姐于小姐方才打发了白芷姑娘来,说是今日的城南怕是开始蔓延疫病了!”
江锦言顿时便起了身,“怎会如此?”
那婆子喘了两口气,“于小姐已经前去看过了,说是情况不太妙此时于小姐正在妙春堂想法子开药方呢!”
前方战乱,而城内疫病蔓延。
这可是会民心不定的!
更何况远征的将士大多数便是居于城南,这消息若是传去了前线,那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此事是刻不容缓的!
她起身道:“去前院传话!备车!”
江锦言望了眼雨墨,急声道:“去拿上我屉子里的银票。”
妙春堂内已经是乱作了一团,甚至还多了许多位郎中模样的人。
江锦言迈进这妙春堂的内堂时,这才瞧见了柜台后皱眉冥思的于清浅。
“清浅!情况如何了?!”
于清浅见到她,忙急声道:“锦言?你怎么来了?”
江锦言道:“此事关系重大,我怎能不亲自来瞧一瞧。”
于清浅神色为难道:“这事儿的确有些难办,外厅那些个均是洛阳城各大医馆的郎中,只是诊断结果也是不一致,连去官府备案疫情都不行!”
江锦言蹙起了眉头,“清浅你确定这是疫情?”
于清浅点了点头,“不过这种疫病并未在洛阳发生过,我早年同我祖父游历时倒是在益州瞧见过这种症状,只是当地人遇到这症状便会极早隔离。”
江锦言微微颔首,又问道:“城南的情况如何?”
于清浅道:“那些个病人主要是在花枝巷一带,我今日已经派人送了些缓解的药材去了,不过要想医治我还得找到这对症的药材。”
倏地前厅却闹将了起来。
她二人对视了一眼,江锦言道:“去瞧瞧。”
谁知前厅一个着了宽袖直缀的男人神情极为匆忙,急声道:“这医馆内有没有厚朴?!”
于清浅上前一步道:“您这是要用作何处的?”
那男人忙道:“不必多话了,快给我五钱厚朴,我母亲得了急症,等着厚朴作为药引呢!”
于清浅心里一动,“急症?可是这几天突发的高烧不止、体软无力?”
那男人惊愕道:“对!昨日有个游方先生开了个药方,便是要用厚朴为药引!”
于清浅望了眼江锦言,眼里透着丝希翼。
江锦言会意,看来这厚朴的确是有几分说法的!
于清浅忙称好了五钱厚朴后递给了那男人,那男人便连连称谢、匆忙而去了。
一屋子的郎中顿时都沸腾了。
“厚朴?”
“对啊看来是治这急症的!”
“可是真的有效?”
“我看着有几分意思,原就是少一味药,厚朴!对厚朴兴许真是可以!”
“若是如此厚朴定是要缺货了!”
“哎哟!那可不得了!还都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回去查查库房?”
说着这些个郎中纷纷告辞而去。
江锦言问道:“可就是缺了这厚朴?库房中可还有存货?”
于清浅重重点了点头,“对!就是厚朴!虽然这厚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药材,但冬日倒着实是少的,我们库房中应该是不多”
江锦言拿出了银票,对一旁的黄掌柜道:“这些个银钱本就是我预备着周转的,你即刻便去收这厚朴,尽可能多收些”
而此时那拎了五钱厚朴的男人却在这大街小巷中拐来拐去,最后进了家茶馆。
他将手中的药包往一张桌子上一放,陪着笑道:“大人,小民可都按您的意思说了,您看这”
茶桌后做了个衣冠华丽、眉清目秀的翩翩少年郎,他对身后提着刀的暗卫摆了摆手。
那暗卫会意,忙取了块银锭塞给了这男人。
这男人忙千恩万谢地拿了银子,“大人放心,此事小民定然要烂在肚子里!”
说着他攥着那银子转身而去了。
“跟上去,做事做干净点,只有死人才能开不了口。”
这声音清脆如银铃轻响,甚至还带了丝娇笑。
那暗卫忙领命而去。
到了人迹罕至的巷子深处,那男人笑着掂了掂银锭,拍了拍帽子上的积雪。
而拐角处一个黑影提着刀便快步跟上。
这时后头的一处木门后,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也快速跟了上去。
行至积雪颇深的地段,那男人忽地听到了后头踩雪的咔擦声!
“什么人!”
他猛地回头。
那暗卫也毫不犹豫,手中的刀已经挥向了这男人的脖子!
轻红身轻,在这雪地上行走更快。
她见那黑衣男人的刀已经对准了那人,忙飞起一脚踹向了黑衣男人提刀的右手。
“阿牛哥,将这十两银子带走,剩下的我来处理!”
那暗卫也恼了,“你们是什么人!”
轻红也不待他说完,已经出手攻向了那黑衣男人的面门。
她对着牛守信喊道:“愣着做什么?!快走啊!”
一旁的牛守信也不多言,一把揪住了一旁已经吓得呆愣的男人。
那男人两股战战,几乎要瘫软下来。
轻红见那黑衣男人瞥了眼牛守信,忙趁这空档踢下了他手里的刀。
哐当一声砸向了墙面后那把刀立刻坠入了一旁的积雪之中。
牛守信趁他被轻红纠缠住的时候,忙将手中这男人拖着离开了这条巷子。
轻红见状回眸一笑后拔腿便往人声喧闹的地方跑。
那暗卫恼羞成怒,赤手空拳便追了上去。
“来人啊非礼啊”
轻红娇媚一笑后便换了副面孔,咬了咬唇后连眼眶中也蓄满了泪水。
她紧紧揪着自己的披风,大声呼喊着。
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的路人,皆是指指点点对着那黑衣男人唾骂着。
那暗卫大喝一声,“滚开!”
“我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