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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少,那加在一起,也不可小觑,若你等听之任之,也可要了卿卿性命云云。
自贺兰寻昏迷后,江离第二日也无心上朝,命人前去告假。但自己也没闲着。
应贺胧大人要求,怕敌国细作会对他家王爷不力,自己要亲自守在屋顶梁上,而一日三餐所进食的汤药,皆要她老人家亲力亲为,美其名曰非常时期,便是可分辨忠奸。
晚上更是要求她亲自照看,因为王爷昏迷时只有她在身边,谁知道她有没有做什么非分的出格的,有没有占人家便宜,做出些对不起王爷的事,云云。
几天下来,躺在床上生病的人还没瘦下来,江离倒是先瘦下去。
当然,贺兰兄台第二天早上就醒了过来,但他一直坚称自己很虚弱,伤口很疼,头很晕等等,义正言辞的要求她继续执行贺胧大人的命令。
并在某日下午,她去厨房端药回来时,隐隐听到了贺兰兄对贺胧大人赞赏有加,并且保证要给贺胧大人升职加薪后,便一直拉着脸,十分不悦,连平时见惯了她这副样的的贺大人都有些吃不消,更不要提每日近十个时辰要面对她的贺兰王爷了。
然贺兰王爷似是看不到江离大人那吃人的表情,依旧对外称病,卧床不起,几日下来脸色红润,伤口好的出奇的快,连花问情都称赞,这人自我修复能力奇佳。
江离每次听完后,都会对花问情的医术产生怀疑,道“那为什么,王爷大人还称自己一下床便头晕目眩,四肢不能控制,为什么脸颊总是有些不自然的红,为什么还经常称自己的伤口疼。”花问情无言以对,背起自己的药箱就出了门。在第十日的一个清晨,花问情,终于忍受不了江离的每日三次的定点定时拷问“这家伙第二日便已经好了,后面几日是装的。傻子,就你自己看不出来。”
于是第十一日开始,她便开始冰冻模式,药不是糊了,就是水放多了,菜不是没放盐,便是砸死卖盐的,当然这些东西仅限于对待贺兰寻主仆二人。
直到此事后第三日,贺胧带着两黑眼圈趴在贺兰寻床边上,泪眼朦胧,一语不发时,贺兰寻才觉得这把戏也该是时候停了。
于是乎,他来到东厢房,正准备第四日摆一桌宴席要宴请少卿大人几日来的照顾,吃了闭门羹,人也没见着,只让花问情传了个话,少卿大人劳累过度,现已闭关休息,谁也不见。索性将门一关,贺兰寻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回到自己房间。
是夜
月黑风高,适合爬床。
东厢的窗户轻轻开启,一袭雪白的衣角于窗中翻过,眨眼间便倒了塌上。
手一抬,床上正欲反抗的少女瞬间只剩下大眼睛簌簌的转动着。
贺兰寻拉她入怀,雪白的脖颈,流畅的线条,让人想起苍山顶峰千年未化的雪,再向下那一抹动人的起伏,随着好了轻柔的呼吸,绽放出更美妙的弧度。
贺兰寻,身体有些僵硬,他深深吸了口气,少女处子般的清香,如三月明媚春光下,纷飞的海棠,落了一地的霜雪,那人踏着一地花雨而来。
他将下巴放于少女头顶,感受到身下人的不适,一抬手,解了她的穴道。
身下那人当即出肘,要将这登徒子打下床榻,不想换得他一声闷哼
江离怔了怔,想起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手下力道消失。
贺兰寻嘴角于黑夜中弯起迷人的弧度,这个心软的丫头。
暗室里,两个相拥而眠。
半晌
江离道“你那伤痕,是如何来的。”
贺兰寻怔了怔,江离瞬间感觉到他的异常,抬头,看向身侧之人,他微微扬起的头,让她看不到他此时的眼神
“我父亲”贺兰寻声音里带着一丝的苍凉,那苍凉里有那么一抹的森然,一闪不见
江离倒吸一口气
“怪不得以你的武艺,这普天之下,还没有几人能将你伤成这样,可是”她刚想说什么,一瞬间脑中闪过一丝亮光,想不起谁提过的关于贺兰家族的某些秘闻。
她心疼的拍了拍他背,不再多说些什么
“我五岁时,母亲消失了,我便跟着我的叔父一起,那时候我还小,他带着我骑马,射箭,看贺兰山上的落日,那里山谷里的风,是甜的。后来,道武帝忌惮贺兰家族的势力,让派一名质子进京,我而我叔父是那里唯一一个没有为家族立过功的人,便被族派到了平城,从那里起,我便是一个人了。直到我十二岁那年,叔父过世,由我承袭了他的爵位”他喉咙轻轻滑动,片刻,一滴饱满的水珠落于江离头上。
那泪水落于她头上时,她浑身一颤抖,半晌轻叹一声,学着他往常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脑袋,不再言语。
贺兰寻将下巴抵在少女青丝之上,闻着她的发香,眼神空空的望着纱帐
“贺兰氏族,是个,是个很复杂的部落,那些阴暗诡谲的东西,往往能超乎你的想像,所以”
江离双目炯炯的听着,半晌,上面没了声音,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
睡着了
她试图将自己从他臂弯下挣脱出来,不想那人虽然熟睡,力气丝毫未减,努力了半天,也不见动了分毫,于是索性放弃,乖乖躺下。
她没有发现,此刻头顶上的男子,在她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嘴角弯起如新月。
窗外疏梅淡月,夏虫于西窗与争鸣,夜半微雨,轻轻拍打着窗,落了一地的海棠,如凝于秋后的霜雪。穿帘入户的风,卷起屋内垂地的帐幔,烛火摇曳。一室旖旎。
这日一早,南平公长孙嵩便派人前来传话,说是陛下旨意是密审姚中元,请她准备一下准备前去。
她顿时喜出望外,因自己这个级别,若是三司会审,定不会轮到她去听审,更不要提自己还有别的话要问呢,于是找出官袍,整整齐齐穿上,对着镜子转上两圈,觉得镜中人实在是太英气非凡,英俊潇洒,英姿飒爽后,便着人牵了马去了刑部。
辰时三刻未到,公堂上只有几个衙役,和长孙嵩做为主审,正低着头,与下首那人说着些什么,走近一瞧,这不是前几日还抱恙在床,卧病不起,昨天夜里还偷偷跑到自己床上撒娇卖萌求关心的恒王殿下吗,今日倒是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甚至比前几日更加精神许多。
长孙嵩见她前来招手道“陛下还未来,昨日我已启奏,这起孩童失窃案,与年前的花柏被杀案件都有些联系,而你是这两宗案件的承办人,便由你来做主审,如何?”
她立马颠颠过去递上一杯茶,以示对上司的敬仰之情与感激之就。
江离心中窃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她轻咳一声,客气道“他是朝中二品大员,属下只是三品虚职的太府少卿,这,于礼不合吧。”
长孙嵩闻此,侧头打量了她那一副眉开眼笑,成竹在胸的样子,眉头一蹙“这东西被革职是迟早的事,你尽管放心审他便是,今日除却衙役,便只有恒王殿下与老夫,二人,其余的你莫要担心,若有言官问起,老夫便与你一力承担。殿下,您以为如何。”
贺兰寻转头眉毛一挑,嫣然一笑道“诚然如侯爷所讲。”
长孙嵩一抬下巴,以一种你看,你两个老大在此给你撑腰,你一个三品小员,还怕啥的眼神,看向她。
于是当姚中元于堂上对主审人员身份表示要提出异议时,江离同学便微笑的露着四颗牙齿,温柔道“侯爷乃两朝元老,恒王殿下是陛下钦点前来听审的,若有不同意见,请找陛下商量。”
姚中元算得上是为国有功,但由于其这几年作恶较多,生生把自己的功勋给磨的渣都不剩,百姓只记得他骄奢淫逸,圈地自用,任人为亲。却不记得就在四年前的城楼上,舌灿莲花搞策反的功臣,想来也是他自作死吧。一副好牌让自己打的稀烂。
虽然成了阶下囚,对姚中元来说整体形象倒是没怎么变,还是一副微胖的有些凌厉的样子,只见他背有些佝偻,头发散乱,眼下青黑,江离见他这样,心中恶毒的想着这家伙八成是纵欲过度,才年过四十就成这这副老态。
其实,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冲突,于朝堂上,江离从来不多说一句话,况且她才刚刚得了个临朝议政的官,这家伙便落马了,还没机会见识此人口才,便得了个主司的任务。
江离清了清嗓子,心想,这家伙不比永州的姚师爷那么好糊弄,想来大魏律法于他而言更是手到擒来,那么该如何切入,才能让他吐出真东西来呢?
这特么才是考验真才实学的时候,什么破案侦查,追踪真相,怎么能比得上与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之间的斗智斗勇呢。
于是她赶紧将昨夜贺兰寻偷偷将给她的资料好好过了一遍,当然,也没放过任何道听图说的八卦野史。想来若是攻不下,也真是浪费了某人一番心意。
“姚大人,咱们开始吧。”江离做了个请的姿势。
低下的姚中元一瞧是她,瞬间一脸不屑讽刺道
“让个兔子来审老子,我大魏天朝没人了不成。”
“兔子”江离一个踉跄,半晌才想起这兔子的由来,她怒极反笑“做兔子,也比戴绿帽子强。”
屏风后的贺兰寻,长孙嵩齐齐踉跄。
姚中元怒目而视挣扎着要起身,脚链被拽的噼里啪啦的响,回骂道“兀那小子,你说谁戴绿帽子,你给老子说清楚。”
若不是身后的衙役按着他,大有冲过来将她撕碎的冲动。
江离见此,也不慌张,她向后一靠,手指一下一下的扣在案上,微微挑眉“姚大人,确定要我在此讲述吗?确实要让在场的各位听您的后院的闺房之事,然后给您出点带有建设性的意义吗?”
姚中元目呲尽裂,喘着粗气,那块隐疾多年来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伤疤,如今被这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揭出来,让他无地自容。
他这人一生,爱金钱,爱权力,更爱面子,甚至后者比前者更甚。那件事情,是他一生的耻辱,他早已把涉事的人全处理干净了,不知道为什么还会让这小子知道。他恨恨的咬牙,半晌闭目,对天长叹一声,颓废的坐了下来。见他萎靡,江离知此时是最好的打破他心里防线的时候。
索性将惊堂木一拍,有模有样的学着长孙嵩的样子道
“姚中元,你可知罪?”
“不知”
那厮虽太度强横,但比起刚才的嚣张气焰,倒是下去不少。
“不知,那便让你知。”她将一卷资料扔给,几张雪白的绢纸,飘飘洒洒下来,“若是姚大人不识字,在下到是愿意效劳,给在座诸位兄弟们宣读宣读。”
姚中元接过,翻了几页,将那绢纸一扔,面露不屑道
“我要见陛下。”
“陛下很忙的”江离干脆也学着他的样子,环抱着手臂,向后靠在了太师椅子上。
“我要见长孙嵩”姚中元双目赤红,吼道,连名讳都直呼出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江离心想怪不得那老头躲着这厮,敢情两人私底下还有些交情呢,怪不得这样的大事要落在她头上,原来这老头子有私心,虽然审姚中元对于她来讲更有益,但也不喜欢这样被当枪使。
她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奈相“侯爷的妾室刚有了身孕,老来得子不易,陛下已准了他告假休沐,在府陪新姨娘待产,怕是没功夫来见你了。”
屏风后的贺兰寻正端起茶杯喝茶,冷不防听这么一出,噗的一声,茶水喷了长孙嵩一身,他假惺惺的表示歉意后,不厚道的笑起来,换得长孙嵩牛眼一瞪。
堂上一阵,静默
江离百无聊赖的拂着衣袖,垂眸听着堂里声响
“说吧,你还要找谁,想必恒王殿下您应该是不想看见吧,听说就是他将您从床上给抓下来,真是可惜了那美人了。首辅崔宏大人,最近到是闲的很,天天进宫与找陛下下棋,要不,下官给陛下请旨让他老人家前来?想来这满朝中,您能看得上眼的人,也就他一个了,如何”
这下轮到长孙嵩没憋住了,朝野内纵所周知,姚中元与崔宏势同水火,不只是朝堂上公然对骂,暗地里也相互看不顺眼。恐怕姚中元宁愿落在贺兰寻后里,也不愿落在崔宏手里吧。
姚中元,轻咳一声,又见台上那人看着还算比较真诚,正真,不像那个崔宏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便悻悻道“不必,你就行了”
江离向他展露出友好的笑意
“就知道姚大人,体恤下官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