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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贵妃清澈的水眸闪过一道精光,不疾不缓的端起面前的茶轻啜一口,嗓音压得更低了:“可是四王妃别忘了,二皇子毕竟是皇上亲生的,相比起咱们这些外人,要掰倒他可并非易事。”
闻言,百里月桐不禁抬眸凝向白贵妃,女人刚才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已经透露了她内心的秘密,看来想掰倒二皇子的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不过白贵妃会有这样的想法却是令女人无比震惊,百里月桐毫不避讳的反问道:“臣妾之所以这样做,全都是为了我家四爷,白贵妃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本宫的三妹……”白贵妃放下手中的茶杯,清冷的水眸不带一丝温度,连同一向温婉的嗓音,也倏然变冷下来。
百里月桐凝盯着白贵妃的脸,虽然她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位白贵妃,可是眼下却不得不停下脚步与她交涉几句,女人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口吻道:“为何这么说?据臣妾所知,贵妃娘娘的三妹不是出了意外吗?”
“哼!意外……”白贵妃唇角勾起一抹冷魅,轻哼一声,温婉嗓音不复,嗓音更是冷冽:“只有傻瓜才会相信纱儿的事情是意外,本宫事后曾不止一次的打探过消息,就在纱儿出事之前,二皇子曾怒气汹汹的去过新房,有丫鬟曾听见屋里传出来动静,若说纱儿出事真的与他无关,本宫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闻言,百里月桐水眸闪过一道异样精光,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丝自私念头,虽然她知道白画纱并没有死,,却打从心眼里不想告诉白贵妃这个消息。
“贵妃娘娘的意思这是打算和臣妾联手么?臣妾为什么要相信你?”百里月桐面色依然保持淡然自若,凝盯着女人的水眸淡淡问道。
而白贵妃深邃的杏眸亦同样凝望着她,反问道:“本宫倒是不妨坦白告诉你,如果本宫有合适的契机早就自己动手了,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罢了。你也知道二皇子的身份,毕竟是皇上的亲儿子,又岂是你我能够随随便便掰倒的,如果失去了这次与本宫合作的机会,四王妃一定会后悔的,你是聪明人,不用本宫说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那请问贵妃娘娘又能为臣妾做什么呢?”百里月桐看似云淡风轻的淡然语气,水眸静静从对面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划过。
“只要四王妃认为自己手的证据足够一举掰倒二皇子,本妃就可以帮你。”白贵妃水眸闪过一道淡淡精光,与百里月桐四目相对,一脸正色出声。
百里月桐正色凝望着女人,低沉道:“只要皇上愿意请工匠仔细将图纸研究一番,相信必然能够看出其中端倪,不过这件事情说到底,最终还是需要有父皇的信任,如果他不相信臣妾,就算臣妾做太多也是枉然。”
“至于这个……就交给本宫吧,只是……你可千万别让本宫失望就好了。”白贵妃清冷的杏眸从百里月桐脸上扫过,语气透着淡淡轻蔑不屑,若非不是事态紧急,看着君泽德平步青云,看着看着便登上了太子之位,她也不会这么焦急着想从百里月桐这里入手。
百里月桐闻声睨了女人一眼,她当然知道白贵妃之所以找上自己并非真心愿意帮她,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既然大家各有所图,也让她内心不再那么纠结,点点头,最后凝了白贵妃一眼便转头离去,只留在白贵妃站在原地望着女人渐行渐远的清冷背影。
贤淑宫内,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南海紫珍珠制的珠帘屏风后,有一架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层层叠起,风起绡动,如坠云幻海一般,美奂绝伦。
眼下已经临近天亮,床榻上传来的剧烈咳嗽惊醒了趴在桌上熟睡的女人,百里月桐蹭的一下起身,走到床边的妇人身旁:“母妃,你还好吧?一会儿丫鬟煎了药你一定要按时服下……”
“桐儿,你老实告诉我,麟儿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否则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他为什么还不回来?本宫等得好心急……”梅贤妃病倒了,自从前两日百里月桐回宫后便去了龙阳宫,她便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回来后就一病不起,身子骨虚弱得紧。
“母妃不要胡思乱想,你还是先养好身子,否则四爷回来一定会责怪臣妾没有照顾好您,还有小布离,他现在也是越来越离不开母妃了……”百里月桐好耐性的安慰着妇人,心里同样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从上次至漫花宫回来已经又过了几天,可是白贵妃那里却还是没有半点消息,若是再这样耗下去她也等不下去了,与其一直这样傻傻的等下去,她打算去御书房求见皇上,无论如何也要再试一次。
“麟儿,我的皇儿……”梅贤妃无力的闭上眼睛,百里月桐的话她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见此,百里月桐不由秀眉紧蹙,皱紧了眉头低沉道:“母妃的身体若是一天不好起来,让臣妾如何能放心出宫去寻找四爷,更何况眼下是前有狼后有虎,臣妾真的需要母妃的帮助。”
女人的这句话倒是让妇人有了一丝反应,梅贤妃侧眸凝向她,深邃幽暗的杏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眸光越来越凝重肃然,低沉道:“桐儿,本宫问你……如果麟儿真的出了意外,你打算怎么办?”
百里月桐盯着妇人的杏眸,沉默了好一会儿,幽幽应答:“让害他的人一起去陪葬!”
闻言,梅贤妃眸光微怔,闪过一抹异色,不过很快唇角似微微上扬,凝盯着百里月桐缓缓点头:“说得好!不愧是本宫的好媳妇,有你这句话,本宫也不能就此倒下了,你……扶本宫起来走走,从今儿起本宫要打起精神振作起来,不能让那些小人得逞了,本宫要看着他们如何被一个个掰倒,看着他们去给吾儿陪葬……”
百里月桐也不得不重新拿目光审视妇人,传闻里那位处事凌厉睿智的梅贤妃果然名不虚传,强忍着内心极度的悲伤,她也要打起精神重新站起来,将内心的悲愤化为力量,这才是最最厉害的方式。
“母妃放心,臣妾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百里月桐喃喃道,这话像是对妇人说的,更像是自己内心对某个男人许下的承诺。
白贵妃到底是皇上最宠爱的嫔妃,事隔几日终于有了消息传来,请百里月桐一大清早去一趟漫花宫,百里月桐将怀中的小布离交给雨烟,顺便告诉她自己的去处,便匆匆去了漫花宫。
沿途的空气里漾着凉嗖嗖的气流,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在女人心头荡漾,虽然白贵妃让丫鬟前来通传,却并未说是什么事儿,不过百里月桐宁可相信真的有好消息传来。
漫花宫门口,丫鬟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看见百里月桐恭敬的行了礼:“四王妃,我家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百里月桐点头迈步进了殿门,刚走出几步便看见白贵妃迎向而来,看见百里月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女人眸光深处闪过一抹笑意,急急迎上前来,透着精光的水眸对视上百里月桐的眼睛,先谴退了身边的丫鬟们,声音倏然压得低低的:“四王妃总算来了,本宫已等候多时。”
“白贵妃这么急着找臣妾来,是有什么好消息吗?”百里月桐面色平静如水,淡淡反问道。
“当然。”白贵妃唇角勾起一抹浅浅得意笑容,水眸凝望着百里月桐的杏眸,一本正经的道:“皇上昨日秘密召见了京城里有名的工匠,你说……这个算不算好消息?”
百里月桐闻言,眸光一亮,皇上若是秘下召见了工匠,这对于她而言当然算是好消息,也就意味着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二皇子了,不过除了这个,她还希望能够有更好的消息。
“好几日过去了,难道贵妃娘娘的本事仅仅就只有这么一点点……”百里月桐的语气很轻很柔,听似带着几分玩笑戏谑,却能够让人感觉到隐藏的淡淡鄙夷。
第318章 蒙受不白之冤()
她的话顿时让白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女人凝盯着她的水眸,一字一句的低沉道:“皇上已经答应今日早朝过后便来漫花宫见你,你说这个算不算是本宫的功劳?”
这倒真是个好消息,百里月桐一直都希望能够有机会和皇上面对面的再谈一次,除了君煜麟,还有李副将,她不能让枉死的人还跟着蒙受不白之冤,愧对李副将在天之灵。
“贵妃娘娘果然高明,臣妾先在这里谢了。”百里月桐象征性的带着礼数微微福身,不过她的行礼却遭来白贵妃一记冷眼,女人清冷的嗓音低沉逸出——
“不必谢本宫,本宫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你,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份,能够在皇上面前一举掰倒二皇子,不要让本宫所做的一切付诸东流才是。”
百里月桐听得出白贵妃此刻的言语含枪夹棒,知道她是针对自己方才不逊的态度,不再吱声说什么,只是她保持沉默并不表示贵妃娘娘的气也跟着消了,只闻白贵妃冷冰冰的声音再度传来:“二皇子那样卑鄙无耻的小人,就算是千刀万剐也难消本宫心头之恨……”
望着她义愤填膺的愤然模样,百里月桐心里有句话实在是不吐不快,于是凝望着白贵妃的水眸淡淡反问道:“贵妃娘娘,臣妾可否能问一个问题?”
“说……”白贵妃的声音很冷,水眸直勾勾的凝望着百里月桐的美眸,女人眸底清冷的光芒又平静似水,让她透不透她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臣妾一直想问,既然贵妃娘娘也知道二皇子的为人品性,当初为何却又绞尽脑汁的要将白四小姐嫁给他呢?如果不是贵妃娘娘一意孤行,后面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百里月桐直白道,她的话无疑让白贵妃脸色骤变,凝望着百里月桐的杏眸透着嗜血的怒色。
“你……你这是故意拿话让本宫心堵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请你现在就走,本宫的漫花宫不欢迎你,皇上那儿本宫也自会有解释……”白贵妃气得小脸惨白,虚弱的身子倚靠着长廊边的朱柱才得以站稳,看着她这副模样,百里月桐心底还是有些不忍,后悔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说得确实重了点儿。
“贵妃娘娘请息怒,臣妾所言并非完全针对娘娘,只是想到白四小姐一时忍不住……”百里月桐秀眉微蹙,声音依然平静,淡淡道:“就算贵妃娘娘赶臣妾走,有些话臣妾也还是要说的,就算当初白四小姐真的没有死,她嫁给二皇子也不会幸福,因为像二皇子那般铁石心肠的男人,压根儿就不懂得什么是有爱。”
闻言,白贵妃杏眸划过一抹复杂异色,也就在这个时候,漫花宫外突然传来宫人尖锐的嗓音:“皇上驾到——”
百里月桐心底不由暗暗庆幸,幸亏皇上来的还真是时候,白贵妃也没有再说什么,没有坚持要赶百里月桐离开漫花宫,而是和她一起恭迎君清阳的到来。
千年沉香老木雕刻而制的宽大椅榻上,君清阳斜倚在上面,白贵妃则坐在男人身侧温柔体贴的为他按摩着长腿,充当丫鬟的角色,因为此时此刻偏殿内的丫鬟宫人全都被谴下去了,唯剩下他们一行三人。
听完百里月桐细细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叙述了一遍,男人深邃的瞳仁越来越暗,醇厚苍劲的低沉嗓音缓缓逸出:“你确定老四是被老二陷害的?”
“臣妾在出事的堤坝查到血迹,还有泽身边的云副将也亲眼看见四爷落水前白衣染上了血迹,显然这其中隐藏着巨大的阴谋。臣妾那份手抄的画卷想必父皇也已经请工匠仔细查看过了,那样结构的建造原本就是没有问题的,如果真的有问题,那肯定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百里月桐的话说到这儿,君清阳粗粝的大掌不知不觉中已经紧握成拳,并微微轻颤着,空气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不难看出男人的内心同样正饱受煎熬,好长时间,君清阳沙哑的嗓音再度逸出:“桐儿,你……还在寻找老四的下落吗?”
“嗯。”百里月桐点点头,轻声应道:“只要一天没有找到四爷的尸首,他就有可能还活在这世上,臣妾不会放弃寻找四爷的下落。”
“能娶到你,果真是老四的福气,只是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这个福份消受……”君清阳低沉沙哑的嗓音顿了顿,每说一个字都显得是那么的艰难。
在同百里月桐说话的同时,男人一直在默默地思考,百里月桐知道他心里此刻一定很纠结,这一年多年宫中频频出事,在她眼里看来都没有消停过,更何况是身为皇上的男人。
空气再一次陷入凝滞,没有人开口说话,百里月桐和白贵妃都不动声色的暗暗观察着男人脸上的表情,就在这个时候,偏殿门外传来丫鬟吱吱唔唔的声音:“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