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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放慢了脚步,正了正脸色,力求保持着一贯的严肃表情轻描淡写的说道:“唔,那个,小林,小于,小王,我今天就去普外一科上班了。咱们也一起呆了这么长时间了,那个,多谢这段时间你们对我的照应,那个……”
两个女孩子倒没多大反应,只是一人说了一句:“卢哥,你要回去做医生啦?恭喜你啊!”“卢哥,以后我们去找你看病的时候你可得照顾照顾我们啊!”
只有一向语快话多的林克却愣了片刻,才呐呐的说道:“卢哥,你真的要走了?嗨,以后我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那个姓于的女孩子一向跟他开玩笑惯了,就“咯咯”的笑着说:“林子,你可真不知足!有我们姐俩儿天天陪着你,你怎么能说是孤零零一人呢!”
看来林克此时的心情真的不佳,竟没有接这抛过来的“绣球”,而是拉起卢梁的胳膊,脸带忧伤的看着卢梁说:“卢哥,做医生就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又累又有风险!你怎么宁肯去受苦受累也不想轻轻松松的跟我们呆在一起呢?”那表情,那语气,简直就是一活脱脱的即将要被抛弃的怨妇的神态!
怨妇拉着即将离他而去的丈夫的胳膊,面带幽怨的说:“我这么好,脾气又温顺,你怎么宁肯去受那母老虎一样整天发威的贱人的气,也不留下来陪我呢?”
呵呵呵呵!
卢梁本来就心情愉快,现在看到林克这幅搞怪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旁边的两个女孩子也忍不住掩了嘴巴偷笑。她们笑的不是林克,林克这种怪相这两年她们俩见的多了,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们是在笑卢梁。这两个月来,卢梁留给她们的印象一直是沉稳内向,不拘言笑的。像今天这样走路带跑,大笑出声的情景她们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卢梁拍拍林克的手,顺便把它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下来,笑道:“别啊,怎么跟生离死别似的!想我了就去普外一科找我啊!下楼,右转,走一百米就是外科大楼,不远,啊!”
说完转身想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林克却不依不饶的跟了过来:“那说好了啊卢哥,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可不能装作不认识我啊!”
卢梁无暇再理会他,他现在只想赶紧去他心爱的外科报到上班呢!就边找了一只方便袋装着自己的书边笑着摇摇头:“小林你越说越没谱了!我是那种人吗?”
收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件事,还没有跟孙主任打个招呼呢!虽然人事处黄处长说会给他打个电话,但他也必须要亲自跟他说一声的,这是起码的礼貌。卢梁再笨,也知道这一点。
于是他停下手,又小跑着出了办公室。林克在他身后摇头叹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说的真***精辟!你看卢哥平时多四平八稳的一个人,遇到喜事就变得这样风风火火,不顾形象了!哎,再说了,他这遇到的是叫喜事吗?你们俩说,是吗?”
小于嘲讽道:“人家卢哥这叫有事业心!谁像你呢?整天就只想着吃喝玩乐,只贪图享受!”
林克转移了目标,走到小于的桌子旁,双手撑在桌子边缘,故意把脸逼近小于说:“噢,我总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以前喊你一起出去玩,你一次面子也不给呢!原来是瞧不上我这种的,喜欢的是卢哥那种类型的啊!”
小于羞恼成怒,抬手欲打林克:“你!”
这时卢梁跟新来的孙主任打过招呼后又风风火火的回来了。他把剩下的书统统装进方便袋里以后就提起来向外走去,边走边同屋里的三人告别:“我走了啊,有事电话联系!小林,别忘了你说的啊,有空去找我。我走了啊,再见!”
说到最后那句“再见”的时候,人已经在走廊上了,接着便听到“扑通扑通”快速下楼的脚步声响起,又慢慢的消失了。
屋里的三个人望着办公室的门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今天的卢梁就像一阵风,呼隆隆的刮进来,又乒乒乓乓的撤走了。
林克有些失落,但又不便表现出来,只好继续拿小于打镲:“你的卢哥走了,你悠着点儿啊,别‘悲伤过度’了!”
小于气得小脸都扭曲了:“林克,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告诉嫂子去!”
林克无精打采,却仍忘不了继续逗贫:“咱俩好像没什么吧?你要告诉她什么呀?”
小于彻底气结:“你你!”却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一甩头却正好看到另一个女孩子小王在抿着嘴笑,就把气撒在了女同伴身上:“王世娜,你在那幸灾乐祸什么!”
林克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儿过分,再说卢梁一走,他也没有心情再贫下去了,就主动认错偃旗息鼓:“好好,小于,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咱们和解怎么样?”说着,伸过自己的右手去。
小于却余怒未消,不理林克伸过来的手,气鼓鼓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谁要跟你和解?最好以后都别来跟我讲话!”
林克讪讪的把手缩回去,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尴尬的看了眼小王,小王冲他吐吐舌头,也不说什么,低头看自己眼前的东西了。平时就是他跟小于针锋相对的时候多,小王相对来说是比较安静的一个女孩子。
林克也走回到自己的座位闷闷的坐下了。
卢梁在这里的两个月,没有给这间办公室增添什么活力,似乎他在与不在,都让人感觉不出什么不同,甚至他坐在那儿,也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因为他这个人太闷了。没想到今天他一走,却似乎一下子把这间屋子里原本存在的活跃气息都给带走了一样。
剩下的三个人一时都陷入了无边的沉默之中。这天上午剩下来的时间,一直到中午下班,他们都没再交谈过一句话。
八十 报到()
首席男医师…八十报到
话说卢梁提着一袋书矫健的下了办公楼以后,又快速走向他刚刚对林克说过的一百米之外的人民医院的外科大楼。在一楼乘了电梯,礼貌的对电梯工说一句“十楼”,就安静的立在一旁等待电梯开动,上升。
就快要到地方了,他必须要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一上来就给科里的同事一个毛毛躁躁的印象。此时正是上午病房里的查房时间,这个时间段里是不允许病人家属来探视的,所以电梯里面并没有多少人进出。一楼大厅里有人在执勤,阻挡着不知情况想要进入的病患家属和亲朋好友。因为那名执勤的职工认识卢梁,知道他是这所医院的职工,所以卢梁才得以不用等待就顺利地被允许进来了。
中间只有两次停顿,电梯第三次“叮”的一声停下的时候,电梯工客气的说一声:“十楼到了,请您走好。”
卢梁一愣,抬头看去,果然,数字“10”正在电梯顶部闪闪发着红光。看来自己还是没有放松下来,还是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他赶紧说句“谢谢”,就匆匆跨出了电梯间。
电梯在他身后合上了,卢梁背对电梯站着,没有立即迈步,而是把那只空着的手按在胸口上,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抬腿越过十楼的大厅,走到位于电梯对角处的普外一科的门口处。
卢梁伸出手去推那扇门,却冷不防没推动,门显然是从里面被栓上了。他这时才忽然意识到,这是查房时间的惯例。依照这个惯例,应该还有一个小护士被安排在门口处把门的。卢梁隔着玻璃定睛向有些昏暗的病房走廊里望去,果然,在门内一侧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穿白色护士服的小护士。
小护士正低着头看手机看得入神,连他的到来都没有发觉。她的刘海从额前流下来正好遮住了半张脸,看不见面容。
卢梁抬手敲了敲门上的玻璃,那女孩儿才被惊着了般的恍然抬起头来,她忽闪着一双长长的睫毛,用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珠看了卢梁两眼,然后伸出一只白白的小手冲他摆了摆。
卢梁笑了笑,隔着玻璃对她说:“我不是来看病人的,我是来报到上班的。”
大概是玻璃太厚,传音效果不佳,那小护士并没有听明白卢梁说的话。于是她从里面挪开门闩,把门打开一条缝儿问道:“你说你要找谁?”往常也有人在这个时间进来,都是来找科室里某位医生或护士的。这样的情况也会让来人进去。
卢梁只好重复道:“我是来报到上班的,我来找杨主任。”
小护士显然有些吃惊:“上班?哦,杨主任正在查房呢!”说着就把门缝扩大了,站在一边等卢梁进来。
卢梁说声“谢谢”,就提着他的那一大袋子书越过守门的小护士走进了他即将要每天在这里工作的普外一科的走廊。
因为查房前护士对每间病房做了清理,每张床至多只留一位陪护,所以此时的病房走廊里是一天中除了深夜时分最安静的。只有护士们在推着治疗车挨个病房打针。
卢梁先去了医生办公室,那里大门敞开,自然是一个人都没有。他把书找了个角落放好,接下来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其实他是知道该怎么做的,既然他以后就在这里上班了,那么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立即找到正在查房的医生们,加入他们的队伍。
但问题就在这儿了,他没有工作服,也就是医护人员上班都穿在身上的统一服装—白大褂。早上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其实他有想过这个,但一是事情还没有谱,他就把一件白大褂拿到办公室里去,林克问他他要怎么回答呢?二是这件事他也没对孟晶晶提起,只说姜一才是办公室里新来的同事,而且把林克也给扯了进来,说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吃的饭。
卢梁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拿不定主意是该出去还是该留在这里继续等。他看到里面墙上的衣架上倒是有几件白大褂,但他刚来这里,谁都不认识,怎么能随便穿人家的衣服呢?
但五分钟以后,卢梁就决定了,就算没有工作服,他现在也要立即找到“大部队”。这是态度问题。
他出了办公室的门,先左右打量了一下,现在是上午九点多,离上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估计他们已经查到左手边那些位序靠后的病房了。
卢梁的判断果然没错,在第30病房的门口,他看到了里面那片陌生又熟悉的白花花的身影。卢梁悄悄地走进去,站在那群白大褂的最后面。
今天带领医生们查房的正是卢梁认识的普外一科的主任杨勇军。他正在对躺在床上的病人询问着今天的情况:“今天感觉如何?恶心的感觉好点儿了吗?”
病人年纪并不老,看上去也就是五十左右的样子,却显得有气无力:“没觉得好,还是吃不下东西,老想吐。”
杨勇军主任面带同情的点点头:“你这个是个慢功夫,急不得,得慢慢来,啊。我回去再调整一下用药。”
卢梁在心里猜测,从病人的面色上看,这大概是一名肝病患者吧?
病人感激的握住了杨主任的手:“谢谢杨主任!您就多费心了!”
杨勇军点点头,安慰他两句,就带领一拨人离开了病房。卢梁也跟在他们的后面来到了走廊里。已经有排在最后的一两个小年轻医生发现了他,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卢梁注意了一下他们的胸牌,是两个实习医生,就对他们笑了笑。
在走廊上,杨主任身后的一名医生悄悄对他说了句什么话。杨勇军听完了,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就对他说:“老冯,那你带他们查吧!”就折身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走过来。底下一帮医生纷纷让路,卢梁也赶紧向一侧躲避。
不过,或许是他躲的慢了点儿,又或许是他的便服在一堆白大褂里面太扎眼,杨勇军注意到了他。
一 杨勇军主任()
首席男医师…一杨勇军主任
杨勇军伸手向他指了一下:“哦,小卢是吧?这么快就过来了?效率够高的啊!来来,老冯,先住住,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刚刚人事处老黄打电话说咱们科里要新来的人。小卢工作也有几个年头了,也不是什么新人了啊。这样,欢迎小卢从今天开始加入我们当中!老冯,那剩下的就你多辛苦了啊!小卢,你来!”
那位被称作老冯的中年医生笑着说:“老杨,你忙你的!”就带着那一帮大小不一的白大褂们进了下一间病房。
卢梁跟在杨勇军身后回到了医生办公室。杨勇军先去了水池子那里洗手去了,卢梁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他这时已经想到了刚才那位冯医生对杨勇军说的是什么了,肯定就是提醒他回来洗一洗手了。而这也证实了卢梁刚刚对那位病人所患病的猜测,也一定是肝病无疑了。而且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