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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着地的瞬间,我冷汗淋漓,刚好看到爸爸拿着垃圾篓站在门口。爸爸惊疑说:
“马耳朵?你干嘛回来了?你妈好像没有煮你的饭!”
爸爸爱开玩笑,为人豪爽而富有幽默感,待我亦师亦友。见凌世辉似欲作客,爸爸热情招呼,还特地到烧腊店打包了好肉好菜。
凌世辉思维敏捷,与爸爸一拍即合。他们吃喝到晚上10点21分,仍然意犹未尽。
我扶爷爷回房间出来,坐在布沙发上。听着爸爸的爽朗笑声,看着妈妈的忙碌身影,我恍惚分不清到底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过得片刻,凌世辉借口说另有要事,三言两语结束了漫谈,继而在我们的目光中驱车离开。
说起凌世辉的底细,我只介绍他是神奇的保安、在学习上给了我很多帮助。爸爸渐渐收敛了笑意,凝视着深邃的黑夜,说:
“这个人,很不简单。”
爸爸扭头看着我,欲言又止。那慈爱的目光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与无奈。
我和爸爸、妈妈聊到很晚。有聊小时候的趣事,有聊以后可能遇到的烦恼。聊着聊着,他们眼泛泪光,似乎感慨我已经知性懂事、不复年幼。
直到夜深人静,我洗漱收拾完毕,准备回房间歇息。手握门把,我久久不敢开门。
那晚发生的惨剧,历历在目,甚至令我手脚冰冷、浑身发抖。
陈安东,我们是否招惹得起?
第八章无法置身事外()
月休的第2天,一辆粉红色跑车停在我家门口。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胜似敲锣打鼓,惹来同村许多小孩子的围观议论。
我背起行李走出家门,脸上面带微笑,心里暗叹:开着法拉利进村,我的家人不担忧才怪!
凌世辉没有交代这辆法拉利的来历,甚至没有交代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上车之后,也没有主动开口。
车里回荡着诡异的沉默,仿佛彼此知道对方所思所想。终于在一个红绿灯之前,凌世辉若无其事地问:“决定好了吗?”
“嗯。”
我深吸口气,紧接着说:“我决定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凌世辉摇了摇头,没有立即接话。那短短瞬间,我深切感受到凌世辉为何不置可否。
其实以凌世辉的聪敏,不难料到我会因为与家人团聚而临阵退缩。所以他准备了应对之策,也是理所当然。
粉红色跑车穿街过巷,驶入了市郊某栋别墅的大院。
我细心地察觉到,别墅大门在跑车靠近的时候自动打开。如此一来,证明跑车与别墅有着密切的关系。我据此猜测,跑车与别墅属于同一个人!
凌世辉停好车,向我招了招手,率先走入别墅。那潇洒的动作,搭配着那公子般的装束,像极了自由不羁的阔少爷。
“这么慢,不像你呀!”
冷厉女孩的话音,先声夺人。凌世辉苦笑没有接话,大步走到客厅。
一个女孩坐在客厅内。她黑发齐肩,眼神犀利,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微笑。见到我们进来,兀自散漫翘腿侧卧在沙发上,轻轻摇着红酒高杯。
我的怒火噌噌燃起,等看清那女孩的模样,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喊了出来:“熊方!”
熊方不为所动。倒是凌世辉似乎怕我大打出手,目光警惕。
左看又看,我认定凌世辉被熊方收买了,怒火更盛:“带我来这里干嘛?你要跟她狼狈为奸吗?”
凌世辉眉头紧皱,频频看向熊方,全无平日谈笑风生的姿态。我更认为他已经依附于熊方,事事以熊方为马首是瞻。
“无论你们想干嘛,别干涉到我和家人的生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甩下狠话,转身就走。当时,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本事,仅仅是觉得自己势单力薄,抱希望于“幸运”、妄求置身事外。
从别墅、到大院门口、再到公交车站,我走了20多分钟。我以为真的可以置身事外,但凌世辉开跑车追了过来。
凌世辉神色倦怠、满眼血丝,却强撑着保持形象。
出于对家人的责任感,我不希望再与凌世辉打交道。出于心底无法理解的感受,我又情不自禁地希望与凌世辉沟通合作。
“其实我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我只是你重生的附属品。”
“昨晚为找出熊方,我损耗了3成生命力。”
“刚才为换取熊方出手的机会,我损耗了5成生命力。”
乍一听,凌世辉所言犹如天方夜谭。然而随着那些话语落入耳中,我觉得自己的部分意识进入了死后的世界。
我可以看清眼前的事物,但在心里深处,有些字词、话音凭空浮现:
失败者
凌世辉
情况
危殆
虽然不懂得到底什么意思,但我相信了凌世辉的话语,然后进行至关重要的谈话。
关于上一次重生的惨剧,我不觉得是熊方窜通其他失败者所为。因为枪杀我的那个人,正是杀害何洁彤的人。我坚信,一切都是陈安东在搞鬼。
我之所以抵触熊方,是因为熊方早已知道陈安东的阴谋。她没有提醒我,也没有出手制止。我迁怒于她,能让我好受一些。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凌世辉坐在地上,背靠车门,嘴里叼着古巴雪茄。他那苍白的脸色,显得每句每字都十分沉重。
凌世辉交代,5次重生都是被陈安东迫害所致。无论重生之后取得多大的成就,都被陈安东剥削收割殆尽。
不仅仅是凌世辉,许多失败者也遭遇到如此噩运。越是重生,越是没有重生的勇气。
对于大多数失败者而言,重生非但没有得到弥补一个遗憾的机会,还受到更沉痛遗憾的折磨、摧残、击溃。
“重生1次、2次,我以为自己脑袋不好、身体不够。”
“重生3次、4次,我以为自己可以躲得过追杀。”
“重生5次,我绝望地发现,自己只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凌世辉面无血色、神容衰枯,好比风中残烛。我心如刀绞,不知道还有多少失败者被百般蹂躏,也不知道自己会否落得同样下场。
事至此,我还能置身事外吗?我重整思绪,决心与凌世辉瓦解陈安东的王朝。
看到凌世辉的模样,我担心他熬不到与陈安东开战的时刻,建议他先处理一下。他却无奈告知,向成功者支付代价所造成的影响无法恢复。
“我这辈子就是这幅死样。你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好吃好喝吧!”
凌世辉说得满不在乎。他脸上的笑容,让人感觉好像有我参与就会成功似的。
跑车,眨眼回到别墅。
熊方负手站在客厅,神情冷峻得可怕。我暗自猜测,他们在独处期间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
熊方头也不回,漠然说:“今晚12点准时到这里,过时不候。”
凌世辉客气答应一声,带我仓促离开,秘密准备刀枪炸药之类违禁物品。
我活了那么多年,没有杀过鸡鸭、没有玩过烟花。懵然拿起刀枪,只觉得是给敌人送武器、给自己痛快。
凌世辉到现在才告诉我,在失败者游戏里,世界并非独立线,而是平行线。
“那些被我害死的人,遗体还没有被安葬。”
“那些将我杀害的人,还在用我的颅骨畅饮。”
“那些为我伤心的人,可能已经在牢狱里惨死。”
凌世辉有许多必须拯救的朋友,他们都在某个平行世界之中。有他们的帮助,我们战胜陈安东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而在某个平行世界之中,我已经害死了爸爸、妈妈、爷爷、何洁彤、李娉。陈安东说过,有办法救回爸爸,应该也有办法救回其他人。
晚上,11点43分。凌世辉站在别墅门前的台阶上,说:“战胜陈安东、救回被害者,如果必须二择其一,你怎么选?”
我直视凌世辉,略带遗憾地说:“我选后者。”
第九章凌世辉有心机()
被我们寄予厚望的熊方,好像撞邪了。
我们踏正晚上12时走入别墅,发现熊方倒挂在水晶吊灯上。她的黑发垂在半空飘摇,无风自动,极其诡异。
不等定睛看清情况,熊方杏眼圆睁,双手划出连串虚影,摇摇指向我们。
霎时间,鬼哭狼嚎之声躁动而起,令人头痛欲裂。浓雾层云凭空涌现,不仅蒙蔽了视线,还令人目眩欲呕。
我毫无防备,当即跌倒。紧随而来的是漫无边际的失重感,使得心跳呼吸几乎停顿。
耳边狂风怒吼,却感觉不到疾风近身。明知自己摔落,却迟迟未有着地。混乱的感官、错杂的知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恢复正常。
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丽清秀,犹如墨玉令人痴迷,又似琉璃令人恍惚。我怔怔不知思考、分辨,忽然听到有人问:
“你还好吗?”
我下意识地歪斜脑袋,发现熊方竟然蹲在地上、笑意吟吟盯着我,顿时吓得不轻。
慌忙之间左右旁顾,原来凌世辉还没苏醒。他的身体耷拉在水晶吊灯上,被许多灯珠紧紧缠绕,不可能轻易解开。熊方瞬间换回之前冷酷的表情,漠然说:
“如果你还想活命,就立即把他弄出来。”
熊方的态度变幻莫测,凌世辉的情况浮现在我的心里已经变成恐怖红色。此外,似乎有几道凶狠目光感知到我的方位,令我如芒在背。
我急忙爬到凌世辉身旁,尽力为其解困。
对于周围的情况,我简略扫视了一番,只能认出是在郊区,未能认出具体是什么地方。
黑夜,在焦躁不安中变得阴森可怕。
郊区只有农田与小树林,根本没有藏身之所。熊方不声不响,径自向着某处快走。我咬咬牙,背起凌世辉小跑跟上。
跑了很长一段距离,终于可以看到路灯,我暗松口气。然而熊方闷声跑步,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我气喘吁吁,已经没有余力再作负重跑步。眼见熊方渐渐远去,我甚至萌生了坐下休息、牵手等死的想法。
“快,放我下去,有人来了!”
凌世辉忽然开口说话,同时用力挣脱我的双臂,沾地就跑。那速度比百米飞人还快,完全不需要我的搭救!
我气得牙根发痒,无处发作,只能玩命奔跑。
虽然我们已经拼尽全力,但是终究太慢。
我跌跌撞撞地跑在马路上,左右各有车队杀到,几乎同时急刹停在我的前后。
无数车门“嘭嘭嘭嘭”地打开,形形色色的汉子站立警惕。他们扫视打量,时刻准备着躲避对方的冷枪。
即便没有任何人表露意图,但我可以肯定他们是来抢人的。我被团团围困,进退两难,生怕他们兴起火拼将我打成筛子。
“趴下!”
凌世辉暴喝一句,所有人都缩起了脑袋。有些汉子躲在窗后,有些汉子举起了手枪。
我的反应稍慢,却整个人趴落在地。因为我看到凌世辉反身冲向了最近的汉子、努力制造脱身的机会。
随着“额”、“啊”2声惨叫,2名汉子颓然倒下,右边的汉子纷纷开枪。他们有的射向凌世辉,有的射向左边的汉子,有的四处寻找我的身影。
左边的汉子不甘示弱,以乱枪扫射还之颜色。
眨眼功夫,枪林弹雨噼里啪啦作响。周围车子玻璃、铁皮纷纷中弹,火光四溅,各种碎片落如筛糠。
我灵机一动,爬入了最近的车底。不等喘定粗气,已看到凌世辉那双鲜艳的名牌拖鞋在舞动,我却犹豫不敢冲出去。
“快出来!子弹打不死你的!”
凌世辉沉声吩咐,对我的担忧了然于胸。
子弹打不死我,我打死都不信。只是时间拖得越长,汉子们的攻势会越猛烈,对我们越不利。
我将心一横,连忙手脚并用爬出车底,起身就跑!
这,可能是我此生最可怕的赛事。
汉子们惨叫着,反复鸣枪。不知哪个汉子发号司令,带着其他汉子奋起直追。凌世辉左冲右突,为我打压竞争对手。至于终点线,肉眼难见。
熊方就像误入赛场的观众。她漠不关心地站在远处,无悲无喜地看着,面无表情。
我没有更好的方向,只顾一口气跑到熊方身旁。强烈的窒息感,令我几乎晕厥。熊方不紧不慢地转身迈步,左手随意抬了起来。
“呜哇!你!”
凌世辉千辛万苦靠近,却被熊方猛力推了一把。凌世辉站立不稳,整个人向我倒来。
我仓皇扶住凌世辉,抬头再看,发现熊方已经跑出很远。
被短暂阻截的汉子们�